“謝謝?!?br/>
杜小白發(fā)自內心的感謝孟天藍。雖然孟天藍講故事的水平一般,但他能理解孟天藍的一片心意。
孟天藍微微一笑,說道:“其實,真正的重點不在這里?!?br/>
杜小白一愣,疑道:“那……”
孟天藍道:“這個故事里面,那個老和尚,從常理來講,好像是個壞人,因為他并不想收留那個小流浪狗,你是不是這樣想的?”
杜小白點了點頭:“是,我的性格像那個小和尚?!?br/>
孟天藍也點了點頭,繼續(xù)道:“你有慈悲之心,我能看得出來。可是對于那個老和尚,我們也不應該站在道德的至高點去評判他。老和尚是站在自己的角度上考慮問題。他要養(yǎng)活自己,還要養(yǎng)活小和尚,其實,他也在擔當著自己的責任。這是無可厚非的。如果因為收留小狗,餓死了他們兩個,那老和尚照樣是失責的。所以,咱們也不能說老和尚沒有慈悲之心,他只是站在自己的立場上做了選擇,兩害相權取其輕,而已?!?br/>
杜小白默默地點著頭。
“小平安的父親母親,并不一定就是壞人,”孟天藍順到了正題上,“他們也許有自己的苦惱,也許有自己的無奈。小孩子的心靈很單純,世界很簡單,他們眼里看到的只有父母兇不兇,對他們好不好,但是父母的世界是什么樣的,他們看不到。”
杜小白看著現(xiàn)在的孟天藍,眼睛逐漸清亮起來。直到現(xiàn)在,他才明白孟天藍的真正用意。
“雖然,我沒有做過母親,但是我寧愿相信,不止小平安,還有那些孤兒,他們的父母都有各自不同的無奈,他們做出的選擇,做出的行為,都有他們的原因。也許方式方法不對,但這個世界上,肯狠心拋棄孩子的父母,畢竟是非常少的,”孟天藍從地上撿了一塊石頭,輕輕地扔進了天鏡湖里,“所以,我希望你,不要對他們的父母懷恨在心,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立場,我們可以不接受,但可以試著去理解。至于做出選擇后產生的后果,也是他們自己去承受的。好受不好受,只有他們自己知道?!?br/>
杜小白輕輕嘆道:“有因必有果,有果必有因,杜老爺子也這么說過?!?br/>
孟天藍拍了拍杜小白的肩膀:“我知道的是,杜小白你,可是這些孩子的大英雄?!?br/>
杜小白的眼圈微微泛紅,他輕輕點了點頭,心里終于放松了下來。
“天藍,謝謝。”杜小白真誠地說道。
孟天藍看到杜小白走出陰霾,露出一個燦爛的微笑:“你這個人,怎么總是這么客氣,謝謝掛在嘴邊,不過我接受你的謝謝,嘻嘻~”
“有人曾經說過,男人不要把‘對不起’三個字掛在嘴邊,我就只能把‘謝謝’掛在嘴邊了,不過,真的謝謝你,說句實話,我仍然沒辦法接受這些孩子變成孤兒的事實,但我的心情比剛才好多了,這都是拜你所賜,聽你一席話,顛覆人生觀呀……”杜小白打趣道。
“有那么夸張嘛,不過你也不用謝我,有時間多陪陪這些孩子,比什么都強。有人和他們玩,他們是很開心的很滿足的。其實比起那些家庭健全可是父母卻時常不在身邊的孩子,靈濟堂里的孩子幸福多了。”孟天藍又撿起一塊石頭,輕輕扔進了天鏡湖里。
“我會的?!倍判“滓矊W孟天藍,撿起一塊小石頭,撲通一下扔進了天鏡湖里。
“咕嘟咕嘟”,杜小白的石頭下去,卻緩緩浮起一條死魚來。
二人看到浮起的魚,都愣了。
“這……是什么情況……我就是輕輕扔了塊石頭進去,這……這魚也太不走運了吧……”杜小白有點懵。
“有點奇怪……”孟天藍發(fā)覺出了異樣,她看到了杜小白扔石頭的力道,根本不足以砸暈一條魚。她放眼望去,只見天鏡湖中間的湖面上,竟然零零散散地飄著很多死魚。剛才二人只顧著談話,根本沒注意到這湖面上的景象。
“好多死魚……”孟天藍指著遠處的湖面說道。
杜小白順著孟天藍的手指看去,果然如她所說。杜小白不禁疑道:“這四周看起來風景宜人,湖水也是清明如鏡,這些魚怎么能夠……”
孟天藍心里涌起一種不祥的預感,她拽了拽杜小白的衣袖,急道:“走!咱們去叫人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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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龍堡靜心殿。
安七、安南天和安琪三人圍著床榻上的一個四方小桌,盤腿而坐,聊著最近陰間發(fā)生的事。安琪為兩位默默斟著茶水,并不插嘴。
“南山,自從上次石災之后,我也想通了,是大哥我過于迂腐了,”安南天抿了抿嘴,繼續(xù)說道,“前幾天,我已經集合了一些年齡稍大的士兵,由幾個夜狼族的農夫帶頭,四處考察適宜種植糧食的土地。有一些腦瓜比較活泛的,我讓他們到冰蛾打工學習去了。而且,我已經在靈蝶、冰蛾、石象三族暗中安插了幾個眼線。只是,希望永遠沒有需要用到他們的那一天?!?br/>
安七輕飲一口茶水,歉意道:“南山有時過于心急,說話難免不太中聽,希望大哥不要見怪,切莫往心里去?!?br/>
“誒,”安南天擺了擺手,“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咱們爹娘死的早,天底下就剩你我兄弟二人,大哥我怎么可能埋怨自己的親弟弟呢!更何況,忠言逆耳,大哥明白這個道理。劉良走后,現(xiàn)在我身邊,連個提意見的人都沒有嘍……”
“爸,茶涼了,還不快喝!”安琪插話道。
“你看看,你看看,這里倒是有一個提意見的!”安南天指著安琪大笑道。
“琪琪,做的好!叔叔支持你!你現(xiàn)在就得管著他,時不時得給他降降溫,拐拐彎!要不到時候,咱們火龍族的士兵,都會變成一群只知道往前沖的傻瓜!”安七沖著安琪眨了眨眼。
“叔叔你放心,有人能管著他?!卑茬餍∽燧p抿,狡黠一笑。
“哦?”安七長長地哦了一聲,緩緩扭頭看向安南天。
“你這閨女!還敢開你爹的玩笑了!南山,別聽她瞎扯,來人吶,上肉,上酒!”安南天面紅耳赤,和自己火紅色的胡須相映成趣,儼然剛在酒缸里泡了個澡。
安七把身子朝安琪身邊挪了挪,眉毛一揚:“琪琪,這個問題可以回頭細細說給叔叔聽?!?br/>
安琪上下抖了抖眉毛,和安七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我現(xiàn)在已經有點后悔讓你回來了,安南山,你可以再回人間繼續(xù)逍遙的?!卑材咸烊嗔巳嘧约旱奶栄ā?br/>
“大哥,這有什么怕人的,”安七說道,“嫂子走得早,你孤家寡人這么多年,現(xiàn)在琪琪已經成人了,而且我看她的口氣,一點也沒有排斥那女人的樣子,你也該考慮考慮了?!?br/>
安南天嘆了口氣,道:“琪琪是個懂事貼心的孩子,可你知道,大哥我向來是個榆木疙瘩,就怕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呀!”
安琪搖了搖頭,把頭歪向安七一邊:“這點我爸倒是說的沒錯,他確實是一個榆木疙瘩!”
安七點了點頭,甚有同感。
“對了,那個杜小白呢?”安七問道。
安琪聽到這個問題,臉色瞬間沉了下來,露出一副難看的表情。
“琪琪,怎么這副表情,難道……”安七大感疑惑。
安南天喝了口茶水,說道:“我估計,他是沒能過來?!?br/>
“沒有過來?不是給了他口罩嗎?”安七坐直了身體,凝眉問道。
“事情是這樣的……”安琪嘆了口氣,緩緩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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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鏡湖邊。
裴清澈、葉慈、蕭雨瑤、杜小白、孟天藍以及校長方玥,六個人圍在一起,看著地上撈起的幾條死魚,以及從楓樹上摘下來的發(fā)黑的樹葉,沉默不語。
許久,蕭雨瑤問道:“老師,難道……”
裴清澈從死魚身上收回目光,看著蕭雨瑤,點了點頭,說道:“天鏡湖和這片楓樹林,離忘川河并不算遠,這地下的水互相流動,盤根錯節(jié),說不定它們已經被污染了。這樣看來,靈濟堂周邊的土地,應該都被污染了。如果這種毒有揮發(fā)性的話……或許這可能就是孩子們中毒的原因了……”
“揮發(fā)?那孩子們現(xiàn)在是不是還很危險?我們現(xiàn)在也站在這片土地上啊……”孟天藍緊張道。
“我也只是一個猜測,”裴清澈示意孟天藍不用緊張,“這種毒,即使揮發(fā)出來,毒性也已經變得很弱了,孩子們中毒身亡,應該有一個長期吸入的過程,毒素在體內逐漸累積,最后才集中爆發(fā)出來。咱們這一時半會,應該不要緊?!?br/>
孟天藍輕輕拍了拍胸脯,這才放心下來。
“再說了,我們還有杜英雄在,不怕?!迸崆宄捍蛉さ?。
杜小白閉著眼睛,默默點了點頭,比了一個V字手勢,惹得眾人會心一笑。
“不過,咱們檢驗主體毒的事情要抓緊了,只有早日測出主體毒,咱們才能盡快對癥下藥。更何況,到時候解藥也并不好找。”裴清澈不無擔憂地說道。
蕭雨瑤雙手摟住了杜小白的胳膊,笑道:“研究我哥的血不就行了,他的血可是解藥!”
通過這次靈濟堂中毒事件,蕭雨瑤已經接近崇拜杜小白這個大哥了。靈濟堂是她的心血所在,那些孩子都是她的摯愛,如果沒有杜小白力挽狂瀾,她覺得自己早就崩潰了。
一旁的葉慈“嗯哼嗯哼”地清了清嗓子,剜了一眼蕭雨瑤,提醒她注意男女有別,也別忘了剛才自己說的什么。
孟天藍微微笑著,剛剛平靜下來的心里,竟又輕輕卷起了一絲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