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這么看著我,我也不想啊?!?br/>
坐在床上,鼻青臉腫的達斯對索爾道。
昨晚一役慘淡收場,兩人還被聞聲趕來的巡邏隊逮個正著。好在達斯畢竟是指揮官,又是王子的尊貴身份,全軍上下不約而同的選擇了沉默。
“早跟你說過別去,你偏不聽,這下好了吧?!彼鳡柾葱募彩椎牡馈?br/>
達斯是死是活他才不管,重要的是,現(xiàn)在索爾都不知該怎么去見維希爾了。
“唉,疏于練習,果然生疏了啊?!边_斯唏噓的望著窗外,生出“好漢不復(fù)當年之勇”的感慨。
“別廢話了,維希爾那邊你準備怎么辦?”索爾沒好氣道。
“誠心誠意去道歉好了?!边_斯倒挺干脆。
“也只能這樣了?!彼鳡栭L嘆一聲,枉我努力在野蠻人中保持的良好形象,恐怕就要毀于一旦啊。
“那就這么說定了,禮物方面由我準備,然后你就跑一趟吧?!边_斯拍拍索爾的肩膀。
“好啊…”索爾不由自主點點頭,隨即反應(yīng)過來:“這是你惹出來的事,干嘛要我去道歉?”
達斯一臉委屈的指指自己:“我倒是想去,可是軍醫(yī)說,三天內(nèi)不能亂動,所以…”
“少來!”索爾再也不會聽他的花言巧語了:“大不了我找人做個擔架,把你抬過去好了?!?br/>
“不要?。 边_斯一把扯住索爾的袖子:“如果我再見到那個可怕的女人,一定會被她殺掉的。”
看來昨晚維希爾的發(fā)威,給達斯留下不小的心理yin影。
“放心吧,有我在旁邊,她不會對你怎么樣的。”索爾為他寬心。
“真的嗎?”達斯將信將疑的道。
“頂多半殘而已?!?br/>
達斯立刻淚流滿面:“別嚇我,總之這次你無論如何都得幫我?!?br/>
還幫你?索爾嚇了一跳,再幫恐怕連老子都得搭進去。
他正要說話,一名士兵忽然匆匆走入房中,低聲在達斯耳旁說了幾句,跟著將幾張紙交給他。
達斯一愕,隨即擺擺手示意他離開,然后展開讀了起來。
從他的神態(tài)知道肯定不是一般的事,索爾也不再笑鬧,轉(zhuǎn)身坐到一旁。
“咯咯咯…”達斯讀著讀著,突然發(fā)出陣奇怪的聲音。
“喂,你沒事吧?”索爾嚇了一跳。
“啊哈哈哈,太好了,我終于要離開這個鬼地方了?!边_斯仰天大笑。
索爾越來越覺得這家伙不正常了,難道昨晚真摔壞了腦袋?
注意到索爾還在旁邊,達斯將手里的紙遞給他:“你看看就明白了。”
注意到上面“機密”的字樣,索爾知道這是一份軍事情報,他猶豫道:“我看不太合適吧?”
達斯撇撇嘴:“這有什么,這場戰(zhàn)爭你參與得還少么?”
心想這倒也是,索爾便順手接了過來。
不一會兒,他一臉驚訝的抬起頭:“這、這是真的嗎?”
達斯興奮的點點頭:“應(yīng)該不會錯,嘿嘿,看來在獸人帝國放棄的功勞,馬上就能找回來了?!?br/>
索爾將情報還給達斯:“過了這么久,品塔特將軍終于決定動手了?!?br/>
這是一份從王都送來的絕密調(diào)令,命令留守在斷劍峽要塞的部隊秘密南下,支援品塔特將軍,為他的反擊爭取時間。
看來收到達斯送去的關(guān)于獸人帝國的報告后,羅貝爾國王認為北方邊境已再無憂患,于是決定調(diào)集部隊前往魯爾領(lǐng)配合品塔特,再一次對魯林帝國過長的戰(zhàn)線中段進行突破。
達斯之所以欣喜若狂,就是因為羅貝爾命令由他帶隊,換言之,他終于能如愿以償?shù)莫毊斠幻媪恕?br/>
“恭喜你了?!彼鳡栍芍缘牡?。
達斯嘆了口氣:“應(yīng)該是我感謝你才對,要不是你在冰凍高原擊敗獸人,也許直到戰(zhàn)爭結(jié)束,我都還駐守在這兒呢?!?br/>
索爾哈的一笑:“別這么說,不過你總算找到發(fā)揮自己能力的舞臺了?!?br/>
達斯堅定的點點頭:“這一次,我一定要讓所有人知道,我并非只是個仗著皇家身份,一事無成的庸人。”
說著,他突然正sè道:“索爾,我希望這一次你也能幫我?!?br/>
索爾奇怪道:“幫什么?”
達斯對他道:“跟我一起去吧?!?br/>
索爾大吃一驚:“別開玩笑,我對打仗可一竅不通。”
達斯深深看了他一眼:“一竅不通嗎?幫蓋因奪取迪維吉城堡的是你,逼迫獸人從斷劍峽要塞撤兵的是你,幫助野蠻人擊敗獸人的也是你,這怎么說?”
索爾暗暗抹了把汗:“那…那只是運氣而已?!?br/>
“那么,把你的好運也借給我吧?!边_斯向他伸出手。
“喏,拿去,不用還了。”索爾在頭頂虛抓一把,隨后一巴掌拍在達斯掌心。
達斯:……
索爾:……
“拿你個頭,你這是什么意思?”達斯怒道。
索爾大感無奈:“我哪有你想得那么神,你還是放過我吧。”
開玩笑,現(xiàn)在索爾一門心思想的是卡基里多的寶藏,吃飽了撐的才會跟達斯去戰(zhàn)場冒險。
達斯不滿道:“你肯幫蓋因,為什么不肯幫我?”
索爾立刻震天價叫屈:“別提了,那次要不是蓋因那小子騙我,鬼才會去迪維吉城堡玩命啊?!?br/>
“喔?”達斯饒有興趣的道:“是他騙你的?”
索爾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樣子:“可不是嘛,后來等我發(fā)覺的時候已經(jīng)晚了,唉,你說有這樣的兄弟嗎?”
“確實沒有?!边_斯點點頭。
“所以啰?!彼鳡柊咽忠粩偅骸拔艺鎺筒涣四闶裁础!?br/>
“那好吧?!边_斯遺憾的道:“看來是我太自私了,我向你道歉。另外昨晚的事全怪我,所以維希爾那邊那邊也由我去好了。”
索爾感動得熱淚盈眶:“達斯,我錯怪你了。原來你是這么深明大義,比蓋因那小子厚道多了?!?br/>
達斯嘿嘿一笑,反握住他的手:“別這么說,我還有很多優(yōu)點你沒看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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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
“我的朋友索爾明天就要回他的領(lǐng)地去了,來,為他一路順風,干杯?!?br/>
“噢!”
達斯話音剛落,下方眾人轟然舉杯響應(yīng)。
收到命令后,達斯不敢耽擱,立刻開始做出發(fā)的準備,同時索爾也決定趁這個機會離開斷劍峽要塞,回洛維爾去。
于是在出發(fā)的前一天晚上,達斯為索爾舉行了這個餞別宴會。
“明天我也要出發(fā)去魯爾領(lǐng)了,以后可能很長一段時間大家都不能見面,來,為我們這次短暫的相會,喝一杯。”達斯摟著索爾的肩膀道。
“那我也祝你立下功勛,擊垮那些魯林人?!彼鳡栃廊缓退e杯相碰。
兩人一飲而盡,達斯拿過酒壺又為他斟滿:“無論怎么說,你不肯幫我就是不夠朋友,這杯是罰你的。”
能逃掉已經(jīng)是謝天謝地了,索爾自然不會跟他爭辯,于是又喝下一杯。
這是卡維領(lǐng)出產(chǎn)的烈酒,酒勁醇厚,深受軍人喜愛,兩杯下肚,索爾已經(jīng)有點頭暈了。
哪知達斯又再給他斟了一杯酒:“想起幾年前我們四杰還在學(xué)校胡鬧,現(xiàn)在卻已經(jīng)各奔前程,為了我們一去不回的青chun,再喝一杯?!?br/>
雖然達斯所說的青chun跟索爾一點關(guān)系也沒有,但他的話卻觸動了索爾另一根神經(jīng)。想起自己莫名其妙來到這個世界,也有好幾年了,其間發(fā)生了無數(shù)的事,回頭一想,自己本身的那個時代卻反而像夢一樣模糊起來。
被勾起心事,索爾微微嘆了口氣,于是又一飲而盡。也許我永遠也回不去了,這杯酒就當是祭奠我所出生的那個世界吧。
“唔…”連續(xù)三杯烈酒下肚,索爾只覺一股熱氣沖上腦袋,趕緊搖了搖頭。
“你沒事吧?”達斯扶住他。
索爾的腳微微晃了一下:“沒事,只是這酒比洛維爾的烈多了?!?br/>
“沒事就好,這么一杯是…”達斯又抓過他的酒杯。
“是什么也不喝了?!彼鳡栠B忙把杯子移開,跟著懷疑道:“你不會成心想灌醉我吧?”
“哈哈,你太多心了?!边_斯干笑一聲,不動聲sè的向旁使了個眼sè。
“索爾大人?!辈恢裁磿r候,維希爾也走了過來。
一見維希爾,索爾立刻有些尷尬,畢竟是自己把她從冰凍高原帶出來的,發(fā)生那晚的事,他還真有點不好意思面對她。
“你們聊聊吧,我去招待其他人?!迸呐乃鳡柕募绨?,達斯徑自離開。
也不知他用了什么辦法,維希爾居然神sè如常的前來出席宴會。索爾不禁暗暗佩服,這小子對付女人果然有一套。
他不好意思的道:“維希爾,那晚的事真是對不起?!?br/>
維希爾搖搖頭:“達斯先生已經(jīng)跟我解釋清楚了,并不關(guān)您的事。”
這小子有這么好心,肯把責任都攬身上?索爾半信半疑的道:“真的嗎?他不會跟你說過別的什么吧?”
“當、當然沒有?!本S希爾不擅說謊,眼里立刻閃過一絲慌亂。
但索爾這時正暈乎乎的,竟然沒有注意到。他暗暗松了口氣,這下形象能保住了。
“但不管怎么說,您還是幫了他,我…”維希爾突然低下頭。
索爾急忙辯解:“我也是迫不得已,我在這里向你道歉好了。”
“真的嗎?”維希爾抬起頭:“不過,要用我們野蠻人的方法哦?!?br/>
頭昏眼花下,索爾渾沒注意到維希爾有點小小的不對勁。一向淳樸的她,怎么現(xiàn)在卻有點狡猾的樣子?
沒去多想,他點點頭道:“只要你能原諒我,怎么都可以。”
“那么…”維希爾舉起酒杯:“按照我們野蠻人的規(guī)矩,您要連喝五杯,以表達您的誠意?!?br/>
“五、五杯???”索爾駭然道,我去過冰凍高原這么多次,怎么從沒有聽過這規(guī)矩?
“要是您不愿意,也沒什么…”維希爾滿臉失望。
“誰說的,我喝?!彼鳡栠B忙道。唉,大不了明天在馬車上睡一覺好了。
看著杯里明晃晃的酒液,他一咬牙,仰頭喝干。
“第二杯?!本S希爾緊跟著遞上第二杯酒。
索爾又喝。
我的媽呀,眼前怎么有三個維希爾在晃?
當喝下第三杯的時候,索爾覺得腦子里就像有個人在擂鼓,一下一下的似乎連頭都要脹破。
第四杯下肚,索爾眼前天旋地轉(zhuǎn),已經(jīng)分不清自己是不是還站在地上了。
第五杯…
撲嗵,索爾直接栽倒在地,就此人事不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