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心妍的一句坦白之后,更衣室里便沒有了其他的聲音。
怕泄漏了內(nèi)心的真實情緒,顧心妍很快的垂下了視線,望著腳尖不敢去看木婉約的反應。
然而出乎顧心妍意料的是,她等了半天也沒有等來木婉約的一聲怒意,甚至連一句話也沒有。
在過了大概有幾分鐘的時間之后,顧心妍按捺不住的抬起頭來望向?qū)γ娴哪就窦s,卻見她仍然保持著方才的表情,目光依舊淡淡的看著她,眉間沒有一點她預料之中的情緒。
這一眼,反倒讓顧心妍再次的怔住了。
為什么她在聽了她的告白之后還能這么平靜?通常,一般的妻子在聽到別的女人對自己的丈夫存有愛意之后,不是會發(fā)怒嗎?不是會叫囂嗎?為什么她卻如此鎮(zhèn)定的完全沒有一點的反應,就好像壓根沒有聽到她剛才說什么一樣。
顧心妍的心底萬分的復雜。
忽然,她想到了什么,遲疑的目光一下子變得銳利起來。
難道,她是看不起自己?因為完全不把她當回事,所以對于她的告白根本就沒有一點擔心!想到這里,顧心妍臉頰的肌肉緊了緊,暗暗的咬住了一口牙。
在顧心妍為自己的猜測而感到憤恨之時,對面的木婉約也看清了她眼中怒意的由來。
“不要誤會,我并沒有輕視你的意思。”清淡的話語出口,木婉約勾了勾唇角,表情平淡。她看著因為她的話而身形一頓的顧心妍,解釋道:“我只是在想,你才認識陸靖堂多久,你就說‘愛’他?”
對于她猜到了自己心思已經(jīng)夠驚愕的顧心妍,萬萬也沒有想到她之所以沉默了這么久的原因是這個,一時之間,她忍不住呆滯在了那里,好不一會兒也沒發(fā)出聲來。
顧心妍回過神來,她看著眼神茫然得并不像是假裝出來的木婉約,表情堅定的說道:“愛一個人跟認識的時間沒有一點關系,不然這個世上也就沒有‘一見鐘情’這四個字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對他一見鐘情?”木婉約問道,眉尾上揚,一副充滿興致的模樣。
聞言,顧心妍的臉微微一熱,“我……”正想開口回答之時,忽然想到。
等等,她現(xiàn)在這是在做什么?顧心妍瞠大雙眼望著眼底閃爍著光彩的木婉約,這個時候她不應該跳起來指責她嗎?怎么突然就跟她聊起感情的事來了?該不會,她又在算計什么……
想到這里,顧心妍立即吞下了先前要說的話,抿上唇,不準備再多說什么。
木婉約那一雙描繪精致的美目直勾勾的盯著對面,盈盈翦水的眸底泛著光亮。
顧心妍看著她,不得不承認,她是真的美!如果她是個男人,就被她這么盯著,早就被迷得七葷八素,找不到邊了。但關鍵是她還是個女人,也被她這么看得渾身有種輕飄飄的感覺。
“為什么……這么看著我?!?br/>
瞅著她莫名緊張起來的表情,木婉約收斂起嘴角那一抹魅惑的笑,換上了一副尤其嚴肅的表情。
“我在猜——”她直起了腰,收起了過份隨意的姿勢,明眸落在顧心妍為之謹慎的素顏上?!澳闶钦娴膼坳懢柑媚?,還是因為我?!弊詈笠唤z的漫不經(jīng)心被她斂入唇角,此刻神色冷漠的她與前一秒那個好奇的女人判若兩人。
她直視的像是要窺探出她所有心思的明厲目光,叫顧心妍不由一怔,心底,不覺的有些虛了起來。
“你……你這是什么意思?我……我愛陸大哥,為什么會是因為你的關系?”她不悅的叱道,表情很是難看。
木婉約望著她,目光越來越暗沉,在眼底的光亮徹底消失之前,她緩緩斂下了眼眸擋住了內(nèi)心的思緒,幽幽開口說道。
“你知道,當初,我為什么會挑中你嗎?”
“什么意思?”顧心妍忽然緊張了起來,盡管她并不清楚她問的到底是什么,但心卻莫名其妙的不安了起來,很心虛,好像被她發(fā)現(xiàn)了什么似的。
已經(jīng)轉了好幾次話題的木婉約依舊沒有回答她的話,而是自顧自的,像是在自言自語。
“我想補償你……”
木婉約的話語輕若蚊蚋,還在想著其他事的顧心妍根本沒有聽清楚她說了什么。
“你說什么?”顧心妍微皺著眉凝視著木婉約,她剛才隱隱好想聽到她說……
“我說,我不會把他讓給你的?!蹦就窦s冷冷說道,一秒換臉。
她態(tài)度的轉變讓顧心妍一時反應不過來,就感覺到她的目光瞬間犀利了起來。
“你不是第一個跟我說愛陸靖堂,讓我放開他的人。就跟我之前說的一樣,你們憑什么以為你們這些愛不愛的情話,就讓我放開陸靖堂?”
顧心妍腦子里的第一反應就是靜文苑,想必那個可憐的女人,也曾經(jīng)遭受過她如此的冷嘲熱諷吧。
“可是既然你不愛陸大哥,為什么還要抓著他,不讓他去尋求他的真愛?”
“真愛?”木婉約一聲輕笑,修長的五指輕輕的貼在面頰上。“他的真愛不就是我?”
木婉約一句堅定的話語,瞬間將顧心妍后面的話堵在了喉嚨口。望著她嬌媚得如同玫瑰一般艷麗的臉龐,上面的自信深深的刺痛了她的雙眼。
“可你不愛他?!钡阶詈螅允沁@么一句話。
“那又如何?”木婉約無動于衷的轉回身子,再度面向鏡子。對著明鏡,她欣賞著自己精致的五官,微微的瞇細了眼眸。
“你大概忘了當初我是怎么不顧聲譽將他從靜文苑身邊搶過來的,后來又是遭受了什么樣的批判與唾棄。你覺得我會就這么放過他嗎?我或許不愛他,但我可是愛極了他的錢,身份,地位。”
話到這里,木婉約注意到顧心妍漸漸陰暗的臉色。
“人,都一樣。刻苦的學習,努力的工作,為了什么?不就是為了過得更好?而陸靖堂他能給我想要的,且在我所認識的男人里面屬于最優(yōu)秀的那種,那我為什么要把他讓給其他人?就換成是你,你愿意嗎?嗯?”
她將問題拋向顧心妍。
“我……”顧心妍是徹徹底底的被她的話給堵住了,再也無話可說。
木婉約從鏡子里凝視著她抽搐的嘴角,看出了她是在義憤填膺,為她利用陸靖堂而感到不平。
無所謂,她要的就是這樣結果。
“話說完了?你可以出去了。”她冷冷的下著逐客令,“奧,對了。我才想到,你似乎沒有身份跟我說話,別忘了,你只是個代理孕母而已。小心點,萬一惹惱了我,對你是不會有什么好處的。”說著,她幽幽的瞄了一眼她的腹部。
聞言,顧心妍的臉色頓時一陣蒼白。
“你……你想要對我的孩子做什么?”
木婉約一笑,拿起桌上的粉餅開始撲粉:“出去吧?!北悴辉倮頃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