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我乖乖的!那你先放開!”我失聲尖叫,我真的快受不了跟陸時的心里站,讓我陷入無盡的恐慌。
可能是我叫喊得太凄厲,他大發(fā)慈悲,放過我。
他就坐在我面前,一副等我老實交代的模樣。
“我有過孩子,我有過不好的歷史。你既然把我的電話都聽了去,我也不敢再瞞你。林念瑤是我同父異母的姐姐,我叫林舒,是那個本應該死去的林舒。當年我未婚先孕壞了名聲,我一心求死。但是我沒死,我回來,是想要報復林念瑤的。她害我未婚先孕,她的母親逼死我的母親,我要她們得到報應。我最終的心愿,就是之前跟你說的,我想要過安穩(wěn)的生活?!?br/>
說完,我抬頭看他,他神色寡淡,不知道信是不信。
我自嘲一笑,“你看,我這么無聊的往事,有什么值得提的呢?陸總,不是我要瞞你,而是這些事跟你沒有關系,我沒必要跟你說。如果不是那晚我替朋友留在會所,如果不是楊懷小姐愛慕你,我不會遇見你?!?br/>
“如果一多,難道不是有意為之?”他驀地偏頭,鷹隼般的眼睛直勾勾看我。
我笑容不改,“我為什么要有意為之?難道我有自虐傾向嗎?”
他沉聲:“為了蔣元一?!?br/>
我沒想到,他高高在上,還能記住蔣元一的名字。
“我為什么要為了蔣元一?!他作繭自縛入了獄,我聲名狼藉時他不能陪在我身邊?我為什么要為了他?為了他,我就要接近你嗎?你在說什么?你是不是覺得,所有出現(xiàn)在你身邊的女的,都是別有所圖?”
面對我有點激動的連聲質問,他十分淡定,“因為,我是蔣元一的頂頭上司?!?br/>
難道,他當年也對我的名字有一絲印象,才會在辦公室得知我是楊懷助理質問我的目的。他要不是去深入了解,不會如此從容,更不會一針見血。
我真的,是為了接近他。
雖然我不清楚當年的事情是不是陸時一手造成,但我知道他身為ls集團ceo,肯定會這件事的內(nèi)情了如指掌。
去會所之前,我知道姓姜的和陸時同行。
應聘楊懷助理前,我知道楊懷一直在嘗試接近陸時,更知道楊懷和林念瑤兩看生厭。
我所做的一切,的確都別有所圖。
可我絕不能承認,就算他有所猜疑,我都不能讓猜疑坐實。
“所以呢,因為蔣元一坐了牢,我就要報復他的上司?我想要報復的,是林念瑤母女。陸總,你信也好,不信也罷。我說得夠多了,不想再白費口舌。我懇請你,可憐可憐我兩只腳差點被割成兩半,今晚放過我,行嗎?”
“放過你?”他冷哼,“如果你執(zhí)意要跟我玩,就別想我腦子里有這三個字?!?br/>
“陸總,我真的……”
他無情打斷我,“別再說了?!?br/>
我噤聲,驚惶又可憐地望著他。
懶得看我,他起身,“我還有事要處理,你好好想想,是要玩火自焚,還是趁早退出?!?br/>
“我真的只是想報復林念瑤母女?!?br/>
不等我說完,他已經(jīng)離開病房。
我虛脫般靠在床頭,心神未定。果然,陸時不好對付。難怪,在我回國之前,richard就不支持我瞞著陸時。事已至此,我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如果陸時就此將我劃入黑名單,我可能就要從其他人入手。ls集團高層的人不少,陸時是我接近的第一人選,自然還有其他人選。
目前情況尚未明朗,我先按兵不動。
我嘗試動了動腳指頭,至少,等我的腳傷恢復再說。
發(fā)呆幾分鐘,江赭恩進來,替我換藥。他幫我清洗傷口時,我才感覺到一陣陣痛意。
換過藥,他又給我吃了藥。
半個小時過后,大概藥效發(fā)作,我開始犯困,躺下入睡。
迷迷糊糊中,我突然聽到兩個陌生女人的對話。
“我說這個患者,漂亮是漂亮,不知道哪里的好運氣,竟然讓我的江醫(yī)生徹夜守在她身邊。”
“就是就是,江醫(yī)生態(tài)度認真我們都知道,可對她,真是頭一回呢?!?br/>
“不會是江醫(yī)生喜歡她吧?哎喲,醫(yī)院多少女醫(yī)生、女患者、女護士要傷心落淚了?!?br/>
“我看是?!?br/>
……
我不愿意醒過來了,又睡著了。
再次清醒過來,病房還是那個病房,窗戶打開,亮堂得很。我坐起后,下意識看了手機,居然已經(jīng)是中午。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我才睜眼,江赭恩就進來。
我沖他笑,“江醫(yī)生,早上好?!?br/>
我現(xiàn)在剛醒,狀態(tài)肯定很差,不過也沒辦法。難道我病中還要作妖地化濃妝?
他一愣,而后走近我,“好些了嗎?”
等他走近,我自然看見他眼下淡淡的黑眼圈。我想起睡夢中聽到的對話,所以,他真的徹夜守在我床邊,為了我可以今天中午離開?
一股暖意涌上心頭,我難得軟了聲調,“挺好的,多謝江醫(yī)生。”
“你下地走走看,疼不疼?!彼a充,“要是疼得厲害,在家盡量躺在床上。如果要忙,可以暫時坐輪椅幾天?!?br/>
我正好要去洗漱,“好?!?br/>
趿上拖鞋,我單手撐著床頭柜,緩慢地站起。
站直后,我發(fā)現(xiàn)沒有我想象中的痛。我弓著腳背,盡量不觸碰到傷口,就不會特別疼。我嘗試走路,一動,就有些艱難。我放緩腳步,還是倒吸了口冷氣。
“我扶你吧。”與他聲音同步的,是他的動作,他攙住了我。
我看向他,他朝我笑,“你想去衛(wèi)生間吧?我扶你。你的朋友也是,住院到現(xiàn)在,都不來看你。你要是手傷著還說得過去,你腳傷了,這不走路都困難嗎?”
他口氣熟稔,仿佛和我是舊友。
說實話,我有點不習慣。
“到了。”我看到門后,提醒他,“江醫(yī)生,你總不會要跟我進去吧?我看不方便?!?br/>
他居然臉紅了,“沒有,我本來就想在門口等你的?!?br/>
見他窘迫,我無端心情好了些。我沒有多說,推門進去。
我站久了腳疼,坐在浴缸邊沿刷的牙、洗的臉。
出去后,江赭恩果然站得筆直等我。我忍不住打趣,“江醫(yī)生,你不忙的嗎?”
他再次紅了臉,“我恰好午休。”
我主動搭上他的手,綻開笑容,“等我腳傷好了,我請江醫(yī)生吃飯,怎么樣?”
其實我不太愿意結交朋友,我覺得會成為我的累贅??山鞫鞯哪樇t,讓我不自覺想要親近他。我心里住著蔣元一,還有小棗,對他的親近,無關風月。
“好?!彼麑⑽曳龌卮采希拔铱茨銢]有什么換洗的衣服,我?guī)湍阗I了一套,不知道合不合適。我知道我有點奇怪,你要是覺得不好,就穿著這套病服好了。嗯,既然你要請我吃飯,我肯定要送你回家的。你帶著傷,不太方便?!?br/>
為避免他往其他地方想,我揉他腦袋,“你要是我弟弟多好,這么貼心?!?br/>
“那你要換身衣服嗎?”他沒有評價我對他“弟弟”的定位。
低頭覷了眼藍白病服,我說,“麻煩你幫我取過來了?!蔽掖┲》奶幓问?,難免會引起些不必要的麻煩。
他答應,立刻離開病房。
江赭恩對我如此厚道,恐怕我要多請幾頓飯了。
幾分鐘過后,他拿著紙袋進來。
我接過,在他的攙扶下再次進了衛(wèi)生間。
江赭恩選的衣服,是清新風格的,白t牛仔,寬松的板鞋。我換上后,仿佛回到學生時代。
事實上,我已經(jīng)千瘡百孔,早就不在無憂無慮的學生時代。
我換好后,打開門,突然腳底一痛。我扶住墻,冷汗涔涔。
江赭恩見狀,打橫抱起我,“你怎么了?是不是突然穿鞋不舒服?我特意挑了寬松舒適的鞋。”
“赭恩,放下她?!?br/>
陸時的聲音,化成為我都聽得出。
我驟然渾身僵硬:陸時為什么又要來?聽他的口氣,難道是認識江赭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