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道,你看見我案上的盤子沒有”
六道正在擺碗筷,走過來的時候,替她上了桌案上的毛筆和卷,扶著她坐到了飯桌前。
柳七嘟嚷道“你到底看見了沒有”
六道夾了一塊排骨放她的碗里,然后坐在了她的旁邊,埋頭吃飯,頭也沒抬,淡淡的道“看見了”
“在哪兒”柳七剛剛拿上筷子,一臉嚴肅的看著他。
“廚房”六道漫不經心的道,夾了一塊豬肝放嘴里嚼了起來
柳七一臉的疑惑,喃喃的道“怎么跑到廚房里去了我明明放在書案上的,死者肝臟受損,我懷疑是外力所致咦,六道你臉色有些難看。”柳七嚼著六道剛剛夾給她的排骨慢吞吞的啃著,火候剛好,硬軟適中
六道此時一臉的死尸樣,他剛剛咽下去的那個,就是用她那個盤子里吵出來的東西,再看到那盤中油光鮮艷的炒肝,捂著嘴,沖出了屋外
柳七一臉疑惑的看著沖出門的六道,吐得稀里嘩啦的六道,淡淡的道“是誰讓他懷孕了他娘的,莫不是有外遇了吧”
她夾了一塊炒肝吃了一口,道“有些淡”
完,從書案底下拿出一個盤子,里面正是一塊血斑干涸泛著暗黑的肝臟,她用手指殿戳了戳那肝,拿起來,哪那盤炒豬肝對比了一下,喃喃的道“原來放這里呢,不過這個顏色和炒的這盤差不多”
六道吐了這么久,怎么還不進來
六道一臉的狼狽,回頭的時候,扶在桌子案上,看著桌上的肉,總讓他覺得很難受。好像那不是豬肉,而是人尸
柳七漫不經心的吃著飯,時不時的抬眸瞟他一眼,見他光憑著吃白飯,眸光轉了轉,道“干嘛不吃菜明明很好吃的”
完,夾了一塊紅燒肉,放他碗里
六道盯著那泛著紅油的紅燒肉,頓時覺得胸口一陣翻滾,捂著嘴沖出口,將剛剛吃下肚的半碗白飯給吐了出來
他抬頭的時候,看到一臉冷意的柳七,六道輕咳了一聲,道“你怎么出來了那盤炒肝不要吃了”
柳七漫不經心的道“,懷誰孩子了”
六道瞠著無辜的墨瞳,喘著氣,道“如意,你什么呢”他把如意的尸檢肝臟給拿去炒了,回頭如意生起氣來,對孩子不好而且等她一定要讓他去廚房將肝拿回來的話,他就去府外的張屠夫那里割塊豬肝回來給她
柳七伸手握在他的手腕處,認真的探了探脈,然后臉上的冷意散去,呵呵一笑“失誤,你沒懷孕”
六道此時一臉的鐵青,氣惱道“如意,你別鬧”
柳七嫣然一笑,挽著他的胳膊,道“心肝兒,你怎么啦沒有生病的癥狀啊?!?br/>
“沒,沒什么?!绷婪鲋M了屋,坐在飯桌,將那盤炒肝端起朝廚房跑去
走到廚房門口,正好撞上彩鵲,彩鵲見六道的臉色異常,好奇的問道“六爺,你沒事吧”
“沒事”六道沉沉的道。
彩鵲眼尖心細,于是緊張的道“是不是主子出事了”
不是自己出事,肯定是主子有事,否則六爺的臉色不會這么難看,透著一抹蒼白,好似布著一層寒霜
“她沒事”六道悶悶的話,端著手中的炒肝正要往廚房的泔水桶里倒
彩鵲,伸手攔住,很快就搶了過去,道“六爺,是不是主子不喜歡吃,所以你要倒了奴婢和宋洪他們正好少了菜,給我們吃吧。奴婢不嫌棄是主子吃過的東西”完端著盤子一溜煙的跑了
六道連叫都叫不及,一臉驚愕的呆在廚房里,半晌沒有回過神來他總覺得嘴里有股尸氣,讓他忍受不來。沖到水井邊打了一大桶水,漱了二、三十次口,直到把牙齦都刷出了血,才覺得舒服了一些,只是心底老是覺得撓得慌
等他回到書房的時候,柳七已經吃飽,坐在書案前,她的面前擺著的正是一個白瓷的盤子,盤子里是暗血淋淋的肝臟
六道走了過來,一臉疑惑的道“這個”
柳七漫不經心的抬頭看了六道一眼,這一眼看得她頓時驚愕不已,指著六道的嘴唇道“你嘴怎么出血了,好像還腫了,是不是上火”
“這個盤子從哪里來的”六道急急的問道,想到自己剛剛還吃了人肝,心底泛著一股寒意
“書案下邊啊,原來我放那了,一時沒想起咦,你沒事吧。”
六道木然的搖頭,“沒,沒事”
柳七的臉上露出一抹邪惡的笑意,今天朝堂之上,皇上想將太常卿的女兒賜給六道當貴妾,她問六道的時候,六道還三緘其口,卻不知道朝堂的消息,就算她沒有去上朝,也什么都知道
六道一臉怔忡的吃著白飯,不敢去盯她案上的那個盤子,甚至一想想都覺得胸口郁悶,難受異常,聽到柳七一聲輕然的笑聲。六道猛然的抬頭
柳七撫著肚子,聲音溫柔,笑瞇瞇的道“寶貝兒,你爹那臉色就像被濃鹽水腌過的死尸一樣”
六道一聲慘叫,剛剛吃下肚的東西又嘩啦啦的吐了出來
院外,彩鵲一臉同情的搖了搖頭,道“六爺真可憐”
宋洪緩緩而道“知道府中的那些暗衛(wèi)為何既恨又懼主子嗎”
“為什么啊”彩鵲道,她就不懼主子,也不恨主子,而且覺得主子特別的好,對她也特別的好,對每個人都特別的好
“因為主子整人的時候,那是壞到骨子里了?!彼魏猷脑挘腿幌肫鹕匣?,主子破了一樁丈夫為了情婦殺妻的案子證據已經確鑿,可惜那對奸夫淫婦就是死活都不認罪,天天直叫冤枉,還罵柳大人為了破案,枉顧無辜人的性命柳大人當時正是孕期最暴躁的時候,于是把那丈夫和情婦趴光了,命他們擺出各種姿式,叫畫春畫的畫師將他們畫出來,是要賣到彩園和翠紅居去嚇得那丈夫和情婦很快就將慘害妻子的事情給招了
“主子整過你嗎”彩鵲輕輕一哼,“主子對付的那些人都是壞人”
宋洪打了個寒戰(zhàn),他記得府中抓到的那些刺客,柳大人都大仁大義的將他們放了,并且還有有笑的給他們換上錦袍,送上銀兩親自送他們出門
當然結果是,那些刺客不會柳七動手,就已經被他們的主子給殺了對于叛徒,誰又容忍得了于是后來前來刺殺的刺客,寧可自殺,也不想被擒住
彩鵲將炒肝推到了宋洪的面前,道“六爺親自做的,豬肝是我挑的你快吃啊。以后可千萬不要有主子整人不好的想法了主子一向深明大義,如果不是十惡不赦的人,又怎么讓主子動手呢”
宋洪輕嘆,看了一眼書房的方向,喃喃的道“真同情六爺”
書房內的柳七打了一個噴嚏,疑惑的眨了眨眼睛,扶著桌子了起來,她腹中的孩子快九個月了,京中的局勢也越來越緊張甚至都讓她感覺到了一種無形的暗流殺機。
皇上這個時候讓六道娶側室,估計是想轉移某些勢力的注意力。朝中那些大臣雖為了皇上朝廷,鞠躬盡瘁死后已,可是一真到關乎于他們利益的時候,一個個那些滿口仁義道德,忠心耿耿,似乎都成了狗屁為了自己和家族的利益,一個個都如狐貍一個狡猾
柳七走到門口,扶著門檻敲了敲
六道回過頭來,看到她那笨拙的模樣,匆忙走了過去,一只手扶著她的腰,另一只手輕輕的托著她的肚子,道“如意,你想要什么,叫我一聲,我給拿”
“我好像有幾天沒有看到伏游了?!绷叩脑?br/>
六道此時也反應了過來,這些天,他一直被朝中的事情困擾,的確是沒有注意到伏游沒有出現那個伏游一天都不知道在干什么連府中的護衛(wèi)都只能偶爾見上他一面,那是他半夜爬狗洞進府的時候。府中的護衛(wèi)也習慣了伏游這個出入府的方式那狗洞也一直沒有去堵,這天下怕只有狗和伏游才會從那里出入連刺客都不屑走,怕丟了身份的洞,真不明白伏游怎么就每天爬得這么心安理得
其實伏游也想過要爬墻的,只是墻太高,爬上去有出困難,而且萬一摔著了,不心臉朝下怎么辦就算不是摔著臉,摔著他身上其他的地方也不好啊。
“四天”六道沉沉的道
“四天沒有見到他了”柳七心底覺得隱隱約約的有些不安,吩咐天鳩派人出府去找
柳七扶著院中的大樹,樹上的葉子已經脫離,秋風瑟瑟的刮來,讓她覺得很冷她突然道“六道,送我去你府上住著”
“怎么啦”六道疑惑的道
“我也不知道,我們之前已經安排好的一切,現在可以使用了而且我總覺得這幾天越來越吃力,再過兩天就九個月了,我擔心寶貝兒快出來了”柳七蹙眉,深深的呼吸著,“閔謙查出各地的賑災銀兩有幾處被山賊打劫走,其實并非山賊,而是軍隊已經有人迫不急待的想對我們動手了?!?br/>
如果再忍個一個月,等孩子生下來,也就安全了,只是她知道有些事情,偏偏會在不應該來的時候來
六道之前已經在自己的府邸修建了特別的院子,里面也請高人設計了各種機關,也是為了以防萬一
“好?!绷傈c頭,命人去辦馬車
柳七換了一身寬大的白袍,頭上戴著厚厚的頭罩,被六道抱上了馬車
他們剛剛一走,一雙陰厲的眼睛盯過來,黑影緩緩的了出來,道“回去稟報四殿下,六殿下回自己的府了”
現在柳府只剩下了柳七,到時候只要來一場強盜入室,搶劫殺人的戲碼便可雖強盜是不敢在朝廷大官府里搶劫殺人的,但是天下這么大,什么事情不會發(fā)生到時候就成柳七得罪了人,是仇殺
壽王府內,四皇子正坐在花園里,聽著潺潺的琴聲,看著腰肢妖嬈的的舞妓的媚舞,盯著跪在地上的一個粗衣麻布的女人,不屑的冷笑
那女人臉色瘦黃,頭發(fā)微微有些凌亂,身著一件淡黃色,洗得發(fā)白的麻布荊裙
四皇子朝地上吐了一口口水,冷冷的道“這他娘的丑八怪就是你們給我找的人”
四皇子身邊的一個廝恭敬的道“四殿下,就是她,她知道柳七的秘密還知道南宮闕的秘密”
四皇子一聲哼笑,嫌棄的望著地上跪著的女人,道“把頭抬起來,讓王看看”
地上的女子心翼翼的抬頭,一雙水眸黯然里泛著幾分恨色,臉色臘黃,還有幾塊黯色的斑長在那里,嘴唇沒有血色。
四皇子眼底一片嫌惡,“,你是什么人,憑什么自己知道柳七的秘密,以及南宮闕的秘密”
那女子陰沉的道“我是洛氏楚楚的婢女千千,五年前,洛家姐是南宮大人要娶的妻子,只不過在半途中姐突發(fā)惡疾去了,當時急著送親趕路,就將姐的尸首放在經過的義莊里,為了不影響和南宮家的連姻,我便冒充我家姐坐上了花轎”
四皇子一聲冷笑,“你家姐怕是死得太及時了,否則你怎么有機會坐上你家姐的花轎,當了丞相夫人呢哦,王想起來了,南宮闕是有什么一個夫人,不過成親第二天就被派發(fā)外莊了。三個月接回來,南宮老夫人賞了你一個姨娘的身份你就是那個洛姨娘”
洛姨娘點頭,一字一句,眼底泛著惡狠狠的精光,道“是如果不是柳七,我也不會從丞相夫人淪落成姨娘,然后又被趕出府這些年來,被人賣來賣去,受盡折磨”
想到這里,洛姨娘更是恨不得將柳七碎尸萬斷,她這回被賣的人家是一個五十多歲的鰥夫,天天喝酒就打罵她,怕她逃走,還用刀子挑了她的腳筋,后來她從隔壁放老鼠藥的墻洞里偷了一些涂了毒藥玉米粒煮在粥里,每天都做給那個老男人吃,結果不出幾天,那個老男人終于死了。
四皇子突然了起來,一腳踩在洛姨娘的頭上,道“把頭低下去,丑成這樣,王看得惡心”
洛姨娘咬了咬牙,低頭,陰狠的道“我的這個秘密一定助四殿下除去柳七,同時也除去對您有威脅的六王爺和南宮闕”
“好”四皇子冷笑道
閔謙剛剛把四皇子的信息報告給六道的時候,六道頓時沒有反應過來,后來才知道四皇子要帶著那個洛姨娘連夜進宮面圣,并且明一切情況
四皇子出門很隱密,而且連夜進宮,扯的是公事的愰子,倒也很平常
六道拿起桌上的戰(zhàn)刀,了起來
閔謙緊張的道“主子,您上哪兒去”
六道看了一眼柳七所住的安靜的院落,院里燭燈閃爍,此時的她應該在看卷宗,又或者在批錄公文,他不想讓她有任何的煩惱和危險
“玄鷹召集人馬,陪我出發(fā)”六道一臉的寒氣,衣袍颯颯,有著讓人感覺膽戰(zhàn)的嗜殺之氣。
閔謙擔憂的道“主子,這樣恐怕不太妥吧,主子是要去刺殺四皇子,然后將那個女人給殺掉嗎”
六道凜冽的目光瞟了他一眼,道“你也派人接應著,這件事情不要讓她知道”
閔謙恭敬的點頭,“屬下知道”
六道一襲墨袍,帶著十多個鐵血暗衛(wèi)出了府,秋風瑟瑟,吹落一枝黃葉,那些在暗處的利刃,正泛著血一樣的寒光
靜靜的夜里,馬車的車輪聲緩緩的從主大街上滾過,風聲夾雜進來,讓那車輪的聲音顯得得尤為的倉促六道將臉上的黑布蒙上,手中的刀一閃,朝暗處的暗衛(wèi)們打了一個手勢
一陣風嘯聲,無數寒光便朝著四皇子的馬車處招呼了過去
“有刺客”
“保護四殿下”
“來人,快通知附近的府衙”
一陣混亂的時候,六道提著刀沖向四皇子身后的一輛馬車,寒光一閃,刀刃徑直的朝馬車里刺去,聽到了利器被刺入血肉的時候,然后是一片濃濃的血腥
六道將刀收回,掀簾一看,車內一片鮮紅,血腥之氣迎面撲來,他拿起馬車邊上插著火把一照突然蹙眉,車轎里的是個滿身臟污的乞丐,而且還是一個男的
玄鷹突然退了過來,急道“主子,四殿下不在前面的車內”
“那是誰”六道心底怦怦直跳
“好像是個乞丐”玄鷹怔怔的回答,臉上有著越來越深的擔憂,道“主子,好像我們中計了”
這話剛剛完,便覺得四周的殺氣慢慢的朝他們包攏了過來美女 ”songshu566” 微信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