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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世融看到馮千里過來，一邊招呼師傅吃飯，一邊從井里提出一桶水。他的襯衫就搭在井邊，這會兒他隨手拿起襯衫就用剛提上來的涼水擦了擦臉。

    馮千里走進(jìn)辦公室把剛做好的面條擺上了桌。

    韓世融也不穿衣服，光著膀子在桌邊坐下，拿起一碗就狼吞虎咽起來。他是真餓了。

    馮千里看到了他胸前那道猙獰的傷疤，把皮膚的紋理都擰成了一團(tuán)。莫名地，馮千里的心就是一揪。

    韓世融一抬眼就看到了馮千里這個樣子。韓世融順著馮千里的目光看到了自己身上。

    他輕笑著說：“早沒事了?！?br/>
    馮千里小聲嘟囔著：“你個惹禍精！”

    韓世融正打算說，她才是正經(jīng)的惹禍精的祖師爺，可轉(zhuǎn)念一想，包括那次在酒吧斗毆，他和張水生的沖突歸根究底是因她而起，其中還牽扯到了顧美娜和韓世鈺。如果他跟她一筆一筆的計較，馮千里會不會又想起韓家不肯幫顧美娜主持公道的事來？

    韓世融趕緊低下頭繼續(xù)吃面。馮千里什么都別想起來才好。

    水暖師傅洗了手也過來吃面。辦公室里很長時間除了吃飯的聲音之外就什么都沒有了。

    下午，大概在三點多，暖氣就都安裝好了。韓世融和師傅又打上來水，把暖氣注滿，辦公室里立刻溫暖如春。不管韓世融裝暖氣的初衷是什么，這個結(jié)果都讓馮千里十分滿意。

    又想到韓世融住的村部沒有暖氣，只有一盤火炕，馮千里問：“你那個屋裝了沒？”

    韓世融說：“不用。冷的話就跟你擠擠，我不嫌棄你睡相不好?！?br/>
    引來馮千里一通白眼，最終扭頭而去。

    韓世融買來的蜂窩煤質(zhì)量不錯，很容易著。到了晚上臨睡前，馮千里跟劉老師買了一個大大的鋁水壺?zé)跔t子上，用熱水洗漱真是太方便了。

    韓世融想得更加周到的地方是把十片暖氣安裝在床底下，還用水泥加固了“床”的“床墩”，就算馮千里在床上練習(xí)高抬腿也不會把用磚頭堆起來的床腿震塌了。暖氣燒起來以后，床上溫暖得像是火炕。馮千里想，冬天一定不會冷了。

    不過韓世融把床加寬到一米六是幾個意思？

    韓世融把洼子村第一套暖氣裝好以后已經(jīng)很累了，回到村部洗洗就想睡了，可村部的門外傳來一陣急切的敲門聲。

    韓世融拉開門，是劉八滿。

    劉八滿說：“韓醫(yī)生，你跟俺去看看吧。”

    韓世融從劉八滿的表情上看得出，這個人家里出事了，應(yīng)該不是簡單的有人病倒。韓世融帶著隨身的醫(yī)療包跟在劉八滿身后往他家走。

    劉八滿的手電筒已經(jīng)用了很久，不知道是燈泡出了問題還是電池快沒電了，光線特別昏暗。韓世融和劉八滿兩個人走得深一腳淺一腳。

    韓世融最終沒有忍住，掏出手機當(dāng)手電用。劉八滿的臉在黑暗中沉了沉。有手電功能的手機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輩子估計也用不起。

    韓世融到了劉八滿的家，就看主屋里亮著油燈，旁屋里一片漆黑。劉八滿的媳婦焦急地在屋門口來回踱步。她一看到韓世融來了，就好像見到了救世主一樣撲向韓世融，用他們當(dāng)?shù)氐姆窖院芗钡卣f話。

    劉八滿喊了他媳婦一聲：“邊兒去！”

    這回他媳婦才乖乖退到了一邊。

    韓世融看了劉八滿的媳婦一眼，臉色很冷，心里卻很羨慕。他要是敢這么喊他媳婦，他那傻媳婦能給他來個恐龍蹬天腳?？磥砣⑾眿D還是要找山里的，聽話。

    韓世融跟著劉八滿往屋里走，一股血腥味彌漫在空氣中。

    韓世融心里有個疑問，這個屋子不是他們的傻兒子住的屋子嗎？為什么會帶他到這里來？剛進(jìn)屋，韓世融就看見一個年輕的女孩子躺在炕上昏迷不醒，她頭上包著毛巾，毛巾上血跡斑斑。

    這會兒韓世融基本上就已經(jīng)明白了生了什么，也明白了這個女孩是誰。

    劉八滿對韓世融說：“她撞墻了，流了一灘血?！?br/>
    韓世融沒說話，掀起毛巾看了看她血肉模糊額頭。傷口上服了厚厚的一層草木灰，出血已經(jīng)基本上止住了。

    韓世融觸摸了一下她的傷口，憑借他的手感，他敢肯定她的骨頭有微裂紋，最好去醫(yī)院治療?？身n世融看了看劉八滿家的這個貧寒的家，他沒有給出這個建議，如果他說這個女孩必須去醫(yī)院，劉八滿家可能就會放任她生死由命了。

    韓世融又仔細(xì)檢查了她的身體，各方面指標(biāo)都正?！，F(xiàn)在要擔(dān)心的就是腦淤血和腦震蕩。

    劉八滿的媳婦這時候說：“韓大夫，你看這姑娘行不？我家拿所有的地?fù)Q了她……”

    劉八滿拿胳膊肘杵了媳婦一下，媳婦立刻不說話了。

    韓世融清理了姑娘額頭上的灰，給她上了藥，做了包扎。仔細(xì)看這姑娘的面向，不過是十七、八歲的樣子。

    韓世融囑咐劉八滿：“你們夫妻兩口子輪流去休息吧，這姑娘現(xiàn)在離不開人，隨時需要照顧?！?br/>
    劉八滿就讓他媳婦去休息。

    韓世融說：“我暫時不能離開，隨時觀察?！?br/>
    劉八滿連連點頭。

    韓世融又說：“這姑娘傷好之前不能圓房?！?br/>
    劉八滿愣住了：“她傷的是頭，不是……”

    韓世融目光涼薄地看著劉八滿，讓劉八滿后半截話怎么都說不出口。

    韓世融一直在炕邊上等，熬到了天快亮的時候，女孩子醒了。她和韓世融一對視，韓世融立刻給她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然后指了指坐在墻角睡著了劉八滿。

    姑娘驚恐憤恨地看著韓世融。

    韓世融聲音特別輕地問：“我是外地來的醫(yī)生?！?br/>
    一聽到韓世融純正的普通話，那姑娘的眼睛里閃過一絲希望的光芒。

    韓世融說：“我能幫你，但是你得相信我?！?br/>
    姑娘想點頭，可頭上一陣劇痛。

    韓世融又安撫了姑娘一陣子，讓她裝作剛醒的樣子。然后叫醒了劉八滿，讓他去端熱水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