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臺之上,程山鳴與白泉頤相對而立,目光對峙,空氣中好似彌漫著火藥的氣息,一點就燃。
海風(fēng)吹拂,濕潤的氣息撲面而來。
突然,有人動了。
程山鳴咧開嘴巴,哈哈一笑,背彎如弓,豎掌縮在胸口,腳步猛的向前一踏,立刻筋骨齊鳴,毛發(fā)胡須一炸,根根立起,整個人威風(fēng)凜凜,好似天神下凡,一掌向白泉頤拍過去。
這一掌,還未發(fā)出,他整個人全身筋骨都在沉悶的轟鳴,如天空深沉的悶雷滾動,正是拳經(jīng)中的上乘境界“蟄龍未起雷先動?!边€未出手,筋骨就雷鳴。積蓄勁勢。
突然一發(fā)勁,程山鳴彈身電射之間,頭,手,腳,身,齊動,勁風(fēng)嗚嗚猛刮,如“風(fēng)吹大樹百枝搖”。
蠅蟲非常敏感,只要你皮膚輕微的一顫,它立刻就會知道,然后飛走。但是暗勁練到至柔入化后,心中空靈,自然勃發(fā),速度幾乎和電一樣快,就以蠅蟲的敏感,都不能躲閃。
化勁高手和人較量,就仿佛手腳帶電,只要一碰,明暗兩勁同時穿透而出,敵人立刻半身麻木。
但是程山鳴這一掌,身體還沒有竄出,便已是掌風(fēng)雷鳴如鼓。
若是擊中人體之后,能把對方打貼在墻上,當(dāng)畫一樣掛起。這分明是拳腳中的明剛,暗剛,明柔,暗柔都運用自如,擰成了一股。
作為殺穿了一條街的白泉頤自然也不是簡單人物,剎那間,他全身立刻筋骨齊鳴,接二連三的炸響連番迸發(fā),就如甩鞭炮,一路向下退涌。
從頸項,一節(jié)節(jié)脊椎,胯骨,大腿根,膝關(guān)節(jié),脛關(guān)節(jié),腳趾關(guān)節(jié)。兩條手臂,手指關(guān)節(jié),全身筋骨,無一不雷鳴鼓動。
整個人身子微躬,一股無形的勁風(fēng)旋刮起來,恍惚間眾人眼前好似出現(xiàn)了一頭張牙舞爪的白豹子。
瞬間,他腰身一崩,瞬間彈射出去,在原地留下一道殘影,他竟然想要硬碰硬!
白泉頤身形一動,五指成爪,指尖充血,化為青黑,勁風(fēng)繚繞,朝著程山鳴的脖頸狠狠抓去!
爪勢到處,威風(fēng)頓生!猶如獵豹捕食一般,快,狠,準(zhǔn)!
這一爪,有點意思。
觀戰(zhàn)席上,李玄空眼睛微微一動,白泉頤這一爪發(fā)勁,五個手指頭的小肌肉全部緊緊內(nèi)縮!指甲一下彈了出來!
就好像豹子貓科動物平時的爪子都藏在軟綿綿的肉墊子里面,只有摳殺獵物的一下,鋒利的爪子才猛然彈出來。
能把豹拳練到這等地步,實在是不簡單,這一爪,指上肌肉蘊含的彈性和力量,實在是已經(jīng)匪夷所思,他的爪功早已是脫離了少林豹拳的藩籬,隱隱有自成一派的架勢。
就連他也不由得暗暗點頭,海外不愧是藏龍臥虎的地方,南洋的拳師,也有了不起的杰出人物!
不好!
程山鳴眼皮一跳,渾身汗毛乍起,這一爪攻他所害,比他想象的還要迅猛,狠辣。而且,面對他的攻擊,白泉頤一點防守的意思都沒有,完全是抱著不要命的想法來打。
就算是他一掌擊中了白泉頤,自己的脖頸也要被他的爪子撕碎。
南洋的拳師,都這么不要命的么?
不得已,他只能中途變招,突然橫切,以截法斷向白泉頤的手腕。
砰!
程山鳴的雙掌和白泉頤的爪勁碰了個正著,撞擊之聲如炮彈炸裂,空氣震蕩,幾乎甲板上的人都感覺到了涼嗖嗖的風(fēng)撲面而來。
掌爪相交,一觸即分。
剎那間,程山鳴身形一錯,手腕一翻,繼續(xù)攻向白泉頤,另一只手也飛快的從肋下鉆了出來,猶如兩條靈蛇吐信。
兩掌橫截,柔中帶剛,如鋼絲纏攪橫磕,砍劈。而他的身體卻似槍扎,兇猛疾進(jìn),搶中宮,踏中線,和白泉頤對搶上風(fēng),絲毫不弱。
掌如刀鞭,身如槍。一動起風(fēng)雷,程鳴山的八卦掌中,融合了八極形意的拳意,竟然是全面都兼顧攻擊到。
然而,白泉頤也非尋常之輩,程山鳴的力量奇大。居然沒能撼動他的身軀,反而他雙手一纏,直接抓向白泉頤的腹部,這一爪下去,非死即殘。
而且,又是一招不要命的打法!
這硬抓小腹的一式,是豹拳之中最兇悍的一式“剖腹挖心”!
見到擂臺上的情景,一些洪門的弟子臉都有點嚇白了,這么狠辣的招式,完全是不給人活路啊。
反倒是南洋的那邊幫派人一臉冷淡,顯然是見怪不怪了。
其實,也沒什么好奇怪的。
南洋的華人拳師都是從血腥中走出來的,出手便帶有無比的兇悍惡煞氣息!能在南洋打出赫赫威名,哪一個手上沒有沾過人命?
所以,他們一出手比洪門的拳師氣勢上高了許多!畢竟洪門的地盤大,在米國那種環(huán)境下,動手的情況真不多。
程山鳴雖然境界比白泉頤高,但比起廝殺,程山鳴根本不是他的對手,兩次強(qiáng)攻,都被這幾乎相同的招數(shù)擋了回來,
說到底,雖然他手上也殺過人,但比起白泉頤來說還是缺少歷練。
接下來,程山鳴每次的進(jìn)攻都被白泉頤不要命的打法化解。
事實上,白泉頤也在暗暗叫苦,眼前的這個家伙,無論是招式還是力量,都精妙無比,想要在招式上勝過他基本上不可能,而他翻來覆去的就只有一套豹拳,而且擂臺空曠,他豹拳靈活迅猛的優(yōu)勢根本難以發(fā)揮出來。
每次交手,雖然只是一剎那。
但拳爪相交的勁力仍然震得他手臂發(fā)麻,好在這小子還比較嫩,換做一個經(jīng)驗豐富的老拳師,剛剛兩招,他已然落敗。
十多招之后,程山鳴終于摸清了白泉頤的套路,也熟悉了他的打法,憑借著化勁圓潤的勁力和豐厚的武學(xué)知識,五十招之后,白泉頤終究是落敗了。
首戰(zhàn)告敗,南洋那邊頓時坐不住了,一些老拳師的臉色也有點不好看。
原本氣勢洶洶的白泉頤也像是霜打了的茄子一樣,抬不起頭來。
而洪門這一方,雖然贏了,但卻沒有太多喜色,因為剛剛那一戰(zhàn),十分兇險,稍有不慎,便是重傷離場。
這次的擂臺,比他們想象的還要殘酷。
程山鳴雖然打贏了,但也是慘勝,本身也已經(jīng)筋疲力盡,下一場,無論如何也上不了。
接下來,就該輪到朱洪智上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