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誠盤腿坐在石臺上,沉吟片刻道:“根據(jù)之前聽到的對話,他們不是單純的宰人,這里面好像有隱情,審問當(dāng)然可以,但是不如偷聽得到的信息真實,再等等吧,實在扛不住了再出手?!?br/>
他決意如此,千櫻也沒辦法。
捱了大半天沒吃飯,千櫻上去給他弄了點(diǎn)干糧,吃完想起柳沅,過去拍拍他的臉頰,毫無反應(yīng),卯足了勁抽一巴掌,柳沅才緩緩蘇醒,迷瞪了會,騰地跳起來,上下摸索自己的身體,岳誠笑道:“放心吧,身上的零件一個沒少,對了,你怎么頭一次就昏厥了,不是事先告訴你了嗎,他們會用迷魂香。”
柳沅苦笑:“大意失荊州啊,昨晚按照岳兄所說,把床榻搬到窗欞子底下,打開窗戶,前半夜發(fā)了半晌呆,后半夜有點(diǎn)困了,恰好那伙賊人是從后窗吐的迷魂香,煙霧剛進(jìn)到屋里,就把我熏暈了?!?br/>
說罷披上衣衫,在地窖里四處打量,看到墻上的血跡和人皮,不禁皺起了眉頭:“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宋金兩國打的昏天暗地,餓殍千里,生靈涂炭,這些賊子不說幫忙,竟然偷摸的干出這種事,實在可惡?!?br/>
是不是賊子,還不好說,有些事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簡單。
岳誠把千櫻送來的干糧分給柳沅一半,吃完正好到了黃昏,地窖門發(fā)出吱呦的響聲,應(yīng)該是買冰塊回來了,岳誠和柳沅對視一眼,連忙收了干糧,各自躺到石臺上裝死。
不大會,茶博士和幫閑的張青抬著一大塊寒冰進(jìn)來了。
冰塊下面墊著稻草,冒出絲絲縷縷的寒氣,冰塊切成八塊,分別放在石臺四角,茶博士安置好了說道:“這都是給你準(zhǔn)備的,紅雀說了,再搞砸了,就把你剁了獻(xiàn)給紅武神。”
張青悶著頭磨刀:“啥時候開始?”
“等老孫頭的馬車來了,切完直接裝車?!?br/>
等待的間歇,兩人閑扯了一些岳誠感興趣的話題:“你說紅武神為什么會喜歡死人骨頭?”
茶博士悻悻地聳肩:“我哪兒知道,反正每個月必須獻(xiàn)祭兩副骨架,不然他就在清潭村拿人,村里已經(jīng)死了很多人,如今這年月,連個官府都沒有,咱們只能自救,與其讓他濫殺無辜,不如主動獻(xiàn)祭?!?br/>
張青停下磨刀,怔怔的看著天窗:“俺那渾家就是讓紅武神殺死的,掰住兩條腿,撕成兩半了?!?br/>
茶博士平時有點(diǎn)瞧不起張青,覺得他是個腦子不大靈光的糙漢,除了殺豬,啥也不會,這次卻沒有嘲笑他,嘆了口氣道:“也不知道紅武神啥時候才會走。”
“他出現(xiàn)的也很奇怪,完顏昌送糧草路過咱們這里的時候,他在軍陣?yán)餁⑦M(jìn)殺出,無人能擋,好生威猛,一刀砍了完顏活女的狗頭,當(dāng)時還以為他是好人呢,后來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居然投靠了完顏昌。”
茶博士哂笑:“巧了,我知道原因?!?br/>
“什么原因?”
“那晚紅武神殺了完顏活女,遺失了一個包袱,到處尋找,包袱飄進(jìn)了大澤湖,他追到大澤湖,這人猛則猛矣,卻不通水性,眼看著包袱在湖里飄,不敢下去拿,后來他想了個辦法,砍斷岸邊的楊樹,自制兩根高蹺,踩著高蹺下去撈,就在這時,完顏昌領(lǐng)著殘兵趕來了,對準(zhǔn)他一通亂射,氣的他吱哇亂叫,包袱落到完顏昌手里,他就投降完顏昌了。”
張青聽了很疑惑:“包袱里有什么?”
“我哪知道,反正是頂要緊的東西,不然他不會突然投降?!?br/>
外人不會明白包袱的重要性,但岳誠很清楚,因為包袱里裝的是門神卡,門神只有隨身帶著門神卡,才能脫離主人的束縛,到處走動,不然會受到范圍限制。
當(dāng)初他把門神卡下放給門神,是為了方便他們行事,別的門神都還好,不會出什么大問題,唯獨(dú)刑無疆,總把自己搞的焦頭爛額,然后發(fā)動燃忠,變成無主的門神。
這次在大澤湖的遭遇,想必也是這樣,真真蠢貨。
閑扯了會,紅雀下來通知他們,可以動手了,老孫頭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馬車,于是張青攥著磨好的殺豬刀,走到石臺面前,第一個要獻(xiàn)祭的是岳誠,準(zhǔn)備先宰了他。
張青主刀,茶博士在一旁打下手,紅雀站在對面盯著,以免出意外。
三人對視一眼,齊齊點(diǎn)頭。
張青把刀放在岳誠的胸口,來回比劃,忽然那把刀飛了出去,倒插在地窖的房梁上,紅雀怒道:“你這蠢貨,跟你說了多少次,拿刀穩(wěn)一點(diǎn),你怎么把刀扔到房梁上了?”
張青一臉懵:“我,我沒有啊?!?br/>
“你到底行不行,不行就換人,清潭村又不是只有你一個殺豬的。”
“真不是我扔的,有人把我手里的刀打飛了?!?br/>
“睜著眼說瞎話!”
張青還要辯解,冷不丁一回頭,發(fā)現(xiàn)飛出去的不止是殺豬刀,還有茶博士,茶博士原本站在他后面,不知何時飛到墻上,撞的頭破血流,昏死過去了。
然而剛才沒有聽見任何動靜,張青不由得打了個寒顫:“紅雀姐,地窖里好像有人?!?br/>
紅雀也緊張了起來,睜大了美眸,環(huán)顧四周。
為了保持低溫,地窖里只點(diǎn)了一盞豆油燈,五尺之外,漆黑一片,墻上斑駁的血痕若隱若現(xiàn),更添了幾分詭魅,兩人心中惴惴,把墻角的火盆點(diǎn)燃,整個地窖頓時燈火通明,再次觀察,并沒有看見任何人,兩人松了口氣。
冰塊卻因此融化了。
紅雀忙道:“搬運(yùn)冰塊的時候,地面濕滑,想必是自己滑倒了,別管他,快把房梁上的殺豬刀拿下來,把這兩頭白豬解決了。”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祭品沒有按時送到,村里又要有人遭殃,你擔(dān)待的起?”
張青總覺得哪里不對勁,具體哪里不對,卻又說不出來,眼看紅雀催得緊,只好從命,他搬個杌子放在房梁底下,想把殺豬刀取下來,詭異的事情又出現(xiàn)了,剛才還插在房梁上的殺豬刀,消失不見了。
“發(fā)什么呆啊,快點(diǎn)?!?br/>
“紅雀姐,你看那里!”
順著張青手指的方向回頭一看,殺豬刀憑空懸浮,正在緩緩的朝他們逼近,兩人頓時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