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說……”
吉姆一邊自言自語,一邊往咖啡里倒入了一注的“四玫瑰”牌威士忌——一百年以后這家波本酒廠居然還存于世,這說明這個世界的底色這么多年來并沒有發(fā)生太大變化。
人們還是需要用到酒精來取悅或者麻醉自己。
“從今往后,我還要帶著一個安裝有深度4調(diào)整者意識的‘骨灰盒’在身邊?!?br/>
用吧勺將酒液與咖啡攪勻,吉姆地先抿了一小口,然后才皺著眉頭繼續(xù)道:
“并且他還是個病態(tài)科技戀物癖,返回基底現(xiàn)實是為了泡一個曾經(jīng)干趴半個月球艦隊的暗網(wǎng)AI?”
也不知道他此刻皺眉,到底是因為這威士忌的味道相較于一百年前江舟記憶里要劣質(zhì)太多,還是因為自己莫名其妙多了一個大麻煩。
但無論怎么說,假如陳妄真的要上浮回基底現(xiàn)實,把自己給做成“思想盒”的話,那他只可能是由吉姆這邊保管。而不是由江舟那邊提著一個可疑的盒子,然后開開心心的在塔爾塔羅斯里亂逛。
“如果是這樣的話……”
想到這里,吉姆一口喝下了大半杯加了酒精的咖啡,然后才繼續(xù)自言自語道:
“那我只有一個要求。”
在思考的時候抽離出自己,站在旁觀者的視角,通過自言自語將模糊抽象的思維用語言定型成指令,是吉姆·雷特一直以來的思維習(xí)慣。而這個習(xí)慣,在他與江舟通過“雅努斯程序”連接成為一個人以后,看起來有了新的意義。
此刻,他就好似在跟一位看不見的朋友在進行交談一般。
“在那個‘思想盒’上,絕對不能裝揚聲器?!?br/>
他如此道。
而遠在“賢者之城”的江舟也配合的點了點頭。
于是,自己與自己在這個問題上達成了共識。
“所以說您答應(yīng)了?”
而眼見江舟點頭,陳妄立刻滿懷著期待的問道。
“是的?!?br/>
江舟回答,然后他接著道:
“并且我送你去諾德安置區(qū),讓你跟隨在一位大師的身邊。跟他好好學(xué)學(xué)正常人是怎么戀愛的。”
其實說吉姆·雷特是這方面的大師可能有些夸張,畢竟在吉姆自己的記憶,他從未認真鉆研過相關(guān)知識。而且事實上,他其實很少會跟那些莫名愛上了自己的女性委托人上床。
所有好上的床都難下,這是吉姆·雷特的經(jīng)驗之談。
不過對于江舟來說,吉姆的情史絕對是科幻級的故事了——畢竟在掰手指數(shù)有動機殺他的女人時,江舟的手都是抖的。
可以說,吉姆在這方面的經(jīng)驗是江舟的十倍,換算下來的話,大概是陳妄的一百倍。
“好好看,好好學(xué)?!?br/>
江舟拍了拍陳妄的錘頭,語重心長的說道。
陳妄雖然不太明白這具體是什么情況,但還是點了點自己的錘頭。
雖然已經(jīng)沒有了身體,但陳妄跟所有的深淵漫游者一樣,想要從深淵暗網(wǎng)上浮到基底現(xiàn)實,就必須需要通過深潛接口才能穿越冥河防火墻。
之前在“忒修斯貨運”的那個深潛接口,已經(jīng)被赫卡忒給拿走,作為投射自己的深淵暗網(wǎng)中本體力量的媒介了?,F(xiàn)如今伊卡洛斯解放陣線已經(jīng)不再擁有深潛接口,只剩下了當初保存在“喀戎之家”的那臺萬用打印機。
江舟并不打算因為這種事情去拜托那位冥月女神,不過好在深潛接口本身就是一種特殊的萬用打印機。而α級的深潛接口,是能夠暫時賦予普通萬用打印機進入深淵暗網(wǎng)權(quán)限的——江舟推測,自己當初就是因為這個原因,而得以將廖漆與布克給拉進深淵暗網(wǎng)的。
所以,對于只剩下了數(shù)字人格的陳妄,江舟完全可以將那臺萬用打印機作為門戶,把陳妄給送回基底現(xiàn)實——只要通知布克準備好足夠算力的便攜計算機就行了。
想要完美運行一個皮格馬利翁路徑深度4調(diào)整者的心智模型,估計需要用到企業(yè)級的計算機,不過這對于如今的伊卡洛斯陣線來說,倒不算什么麻煩的事情。
要是換做以前的話,白冬估計又要抱怨組織亂花錢了吧……
立刻剎住了自己的思路,江舟看向了陳妄轉(zhuǎn)而說道:
“不過在此之前,我得先保存一份你當下的數(shù)據(jù)備份在這里。萬一你在基底現(xiàn)實出什么意外了,那也算是……”
“不?!?br/>
對于江舟的提議,陳妄斬釘截鐵地回答道。
“我就是我,獨得一份的我。即便會死,我也不需要任何的復(fù)制備份?!?br/>
他說話的語氣,不由讓江舟回想起了自己第一次遇見他時。聲音洪亮而陽光,帶著一種不容他人質(zhì)疑的堅定信念。
“你確定?”
江舟皺著眉頭問道:
“這樣你要是在外面死掉了,那可就是真的死掉了?!?br/>
“這沒什么。我之前本來就打算去死的?!?br/>
陳妄如此回答,然后他繼續(xù)道:
“況且在我看來,自由意志同愛情一樣,都是具有絕對排他性的。既然我追求的是最為完美的愛情,那我便不可能允許有另一個自己來NTR我,即便他與我有著同樣的思想。
“我要在一開始,就將這種可能性給扼殺在搖籃里?!?br/>
“呃……”
看著對方這么堅定的態(tài)度,江舟卻是陷入到了萬分糾結(jié)的情緒之中。
一來是江舟自己對于復(fù)制備份數(shù)字人格這種事情并沒有什么意見,畢竟現(xiàn)如今的自己說不定也是一百年前江舟的備份,所以他并不是很能理解對方的心情;二來,倘若陳妄的“思想盒”要是在外面被毀了,那自己也就永遠失去了這么一個能幫自己恢復(fù)替身程序的“雕塑師”。
要知道,利用雅努斯程序與皮格馬利翁路徑的調(diào)整者的配合,自己原本可以在深度7之前,便擁有在深淵暗網(wǎng)里的劣化版“不死性”。
“行吧……”
江舟點了點頭。
到最終,他還是打算尊重對方的決定,不給對方在“賢者之城”里留下備份。
而江舟說服自己的方式很簡單——他想象倘若自己與陳妄通過“雅努斯程序”相連接的話,那么自己一定會答應(yīng)他的這個條件。
…………
“畢竟每個人都有著自己的活法……”
吉姆把杯子里最后剩的那點咖啡威士忌喝完,然后向眼前的那人攤開了手。
此刻,坐在吉姆前面的是一個身高八尺有余的壯漢。他戴著羊毛氈帽,脖子上圍著一條厚實的圍巾,雙手還套著油亮的皮質(zhì)手套——在這正值盛夏的季節(jié),他的這副打扮簡直就是把“可疑”二字給寫在了臉上。
“所以我并不介意與來自安置區(qū)底層的人合作,我不但沒有出身地域歧視,甚至于還十分同情他們的抗爭。當然,假如那些宣傳‘碎穹之戰(zhàn)’事跡的朋克樂隊,能夠重新回去修幾年基礎(chǔ)樂理知識,那我就更能夠同情了……抱歉,但你需要體諒一個隔三岔五被隔壁精神小伙的音樂給半夜吵醒的疲憊中年人。”
吉姆說著,開始直接往杯子里開始倒入“四玫瑰”牌的威士忌——與江舟過去記憶里一百年前所喝過的相比,這酒里多出了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柴油味。
眼見對方不說話,吉姆繼續(xù)道:
“我問過了我知道的所有渠道,他們都說沒見過這么古典的子彈了。而會走私火藥武器的,除了他們,據(jù)我所知就只有安置區(qū)地下。所以說,我希望您能幫我指指路,告訴我這種老式九毫米子彈,在安置區(qū)地下到底還有哪些渠道有買?!?br/>
說著,吉姆將手里的那張掃描自己腦子那兩顆子彈搭建出來的全息圖給推了過去。
那人藏在帽子與圍巾之間的黑亮眼睛,仔細端詳了一下那個正在不斷自轉(zhuǎn)的全息圖,好半天他才緩緩用沙啞的聲音道:
“由火藥激發(fā)的機械結(jié)構(gòu)武器,不會用到數(shù)控芯片,因而不會有公司安裝的后門程序……這種東西對于地下的幫派戰(zhàn)爭來說,就是不入流的垃圾。但一旦流入到地上,那就是難以追查的暗殺利器。
“武器的供應(yīng)商暫且不說,但有手段讓這種東西流入到你們這里的渠道只有一個。
“深藍區(qū)間酒吧?!?br/>
這兩天一直有其他事情在忙,所以更新有些陰間,再過幾天就好了,應(yīng)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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