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工資料中存在的問題,張銳已經(jīng)告訴了福泰公司,改不改是福泰的事情,張銳沒有那份閑心去管人家公司內(nèi)部的事情。
他來工地的目的是為了賺錢,與賺錢無關(guān)的事情,他懶得多費口舌。
很快,孫家軍借來了數(shù)碼相機,張銳又讓他找來小黑板,幾只粉筆,5米卷尺,拿上圖紙到了鉆芯現(xiàn)場忙碌起來。
鉆芯取樣的影像資料收集很麻煩,因為鉆出來的樁芯是斷斷續(xù)續(xù)的,要用卷尺每一段每一段的丈量,過程中要進行拍照,還要將小黑板拍攝進去,黑板上寫著的樓號、樁號等數(shù)據(jù)。
十幾臺鉆芯釬探機同時作業(yè),柴油機發(fā)出的噪音令人格外煩躁,好在張銳早已習(xí)以為常,他一邊收集整理,一邊告訴孫家軍操作要點,注意事項和拍照技巧,經(jīng)過半小時的磨合之后,兩人配合的默契度越來越高,很快將鉆完芯的樁基礎(chǔ)影像資料拍攝完畢。
“工地上有沒有電腦?”張銳問。
孫家軍撓撓頭,有些為難道:“有,不過在資料室……”
“只有一臺嗎?”張銳皺皺眉頭,這福泰還真落后啊。
孫家軍嗯了一聲,“我找葛總溝通一下,不能耽誤正事。”
兩人拿著東西返回經(jīng)理辦公室時,碰巧遇到資料員向葛福泰告狀。
四人碰面氣氛有點尷尬,葛福泰對他小姨子說:“娜娜,你先回資料室去吧?!?br/>
郭娜目光掃過孫家軍,在張銳身上定格,不屑一顧的撇嘴冷哼,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轉(zhuǎn)身就走。
郭娜出門后,葛福泰趕忙從座位上站起來,堆著帶滿歉意的笑容說:“張工,娜娜還年輕不懂事,您別跟她一般見識?!?br/>
張銳嘴角翹了翹,“沒什么,葛總,我們需要一臺電腦整理數(shù)據(jù)。”
“好好好,您先喝茶歇歇,我馬上安排!”葛福泰說著匆匆出門,追著郭娜而去。
資料室里,郭娜坐在電腦前一邊玩著連連看一邊生悶氣,葛福泰滿臉諂笑做思想工作。
“好娜娜,乖娜娜,你就別生氣了?!?br/>
郭娜噘著嘴,一臉委屈,眼淚婆娑的說:“姐夫,這事你得給我做主,我資料做的好好的,人家監(jiān)理都說沒問題簽字蓋章了,他一個毛都沒長全的小屁孩憑什么讓我改?”
“好好好,咱不改了行吧!”葛福泰見狀立刻表態(tài),心里不由埋怨起張銳,監(jiān)理都說沒問題了,你特么還挑什么毛病啊,不知道這姑奶奶難哄??!
“真不改了?”郭娜的眼淚說停就停,“你沒騙我吧?”
葛福泰抓起郭娜的小手心疼的揉了兩下說:“說不改就不改了!”
“姐夫你真好!”郭娜低著頭,很害羞的說:“姐夫,我看中一身衣服……”
“咳咳,那啥,娜娜,衣服咱先放一放,等我把工地的事處理妥當(dāng),你想買啥就買啥?!备鸶L┱f。
“恩恩!”郭娜使勁點頭,一下坐到葛福泰懷里,“姐夫……你真好~~”
“噯?!毙∫套由砩蟼鱽淼南銡庾尭鸶L┪⑽l(fā)暈,感覺渾身都快酥軟了,要不是白天辦公區(qū)人多的話,絕對做點什么讓她好看。
“對了,差點忘記正事,那啥,電腦先搬我屋里用幾天?!?br/>
郭娜皺起眉頭,“你又不懂電腦,搬你屋干啥啊?”
“當(dāng)然是辦正事了!”葛福泰含含糊糊的應(yīng)付過去,沒敢把事情說明,他要說是張銳用電腦的話,小姨子肯定十二分不答應(yīng)。
好說歹說,總算把電腦搬了出來。
張銳將照片倒騰進電腦里,開始做表格整理對比數(shù)據(jù)。
接下來的三天時間里,張銳跟孫家軍一直保持著收集、整理的工作。
葛福泰表面上表現(xiàn)的非常熱情,實際上隨著對比數(shù)據(jù)對福泰越來越有利后,對張銳的態(tài)度也逐漸冷淡下來,起碼除了第一天請張銳在飯店吃飯外,剩余幾天的伙食都是在工地上吃的大鍋飯。
孫家軍為張銳鳴不平,專門找葛福泰抱怨過一次。
前面幾個“專家”你伺候的跟爺似的,他們沒幫你解決問題,憑什么張銳真正能幫你解決問題了,你讓人家吃大鍋飯住工地宿舍?
葛福泰回了句“資金緊張,招待費不夠!”
其實還是覺得張銳要的六萬塊出場費太貴,超出了老葛的心理承受能力。
孫家軍心里那個恨啊,心道就沒見過你這么摳13的玩意!
一肚子怨氣的回到辦公室,看著在電腦前認真忙碌的張銳,孫家軍內(nèi)心有些愧疚。
“孫叔嘆啥氣?”察覺到孫家軍的異樣后,張銳放下鼠標(biāo)問。
“沒啥,就是感覺憋屈,這幾天沒招待好你?!睂O家軍無奈的說。
張銳笑了笑,“我們是來工作的,又不是來享受的,對比做完了,你過來看一看吧,沒什么問題的話,我就打印出來?!?br/>
……
監(jiān)理辦公室,李存峰神態(tài)嚴肅的看著面前的《東北亞開發(fā)區(qū)商業(yè)住宅樁基事故報告分析》文件。
文件有二十頁之多,換做往常的話,這種長篇大論的報告分析,李存峰也就掃兩眼,然后簽字蓋章。
但這一份文件李存峰看的非常仔細,幾乎每一字都在腦中過了一遍。
文件開頭是工程敘述,中間是圖紙設(shè)計、地質(zhì)勘查報告和樁基鉆芯取樣的數(shù)據(jù)對比圖,每一顆樁都有詳細的數(shù)據(jù)對比,哪怕是不熟悉工地情況的人,也能在第一眼時間里看清楚問題所在。
葛福泰眼巴巴地坐在李存峰對面,伸長了脖子張望著,有好幾次張張嘴想說什么,最終還是忍住了。
十五分鐘過后,李存峰一拍大腿,齜著牙贊嘆道:“哎呀,這報告分析真特么絕了,好,太好了,老葛啊,你不服氣不行啊,人家張工不愧是行家,這份報告整理的太專業(yè),太詳細,太好了!”
“沒問題?”葛福泰瞪著眼問。
“絕對沒問題!”李存峰說:“我跟你說,只要這份報告拿出去,別說來五個專家了,就是來十個專家,也不能抹殺地質(zhì)勘查報告存在的嚴重問題,厲害!太厲害了!佩服佩服!”
“有這報告咱就能翻盤唄?”葛福泰又問。
李存峰點上一根煙沉吟道:“恩,如果不出意外的話,起碼有九成希望吧,這下我心里踏實了,你這錢總算花到刀刃上了!”
“嘿嘿!”葛福泰喜滋滋的搓著手出了門,在辦公室前皺眉琢磨了半天,最終一跺腳,開著車去了銀行。
半個小時后,葛福泰拿著一個黑色塑料袋下車,在辦公室外面給孫家軍打了個電話。
兩人見面后,葛福泰將塑料袋遞過去,“老孫,這是給張工的錢。”
孫家軍撐開塑料袋看了兩眼,臉色刷的一下變了,“葛總,怎么才五萬呢?咱不是說好的六萬嗎?”
葛福泰有些不耐煩,“工地的情況你不是不知道,現(xiàn)在緊巴巴的,能擠出五萬來算不錯了。”
“不是啊,葛總,咱做人能不能敞亮點,你這叫過河拆橋、卸磨殺那啥知道不,人家張工這幾天沒日沒夜的忙活,吃不好住不好也就算了,臨到頭來你還少一萬,有你這么坑人的嗎!”
孫家軍是徹底炸了,他沒想到葛福泰最后玩了這么一手。
錢不夠,錢緊張,你特么當(dāng)初怎么不說啊,現(xiàn)在人家把報告分析弄好了,你感覺沒問題了,就特么開始耍賴皮了,有你這樣的嗎!
“老孫你怎么說話呢!”
“我怎么說話了,這事你不厚道,興你做的不興我說???”孫家軍反駁。
兩人爭吵的聲音很大,幾個辦公室的人很快出來勸架,張銳也跟著出來,在外圍稍微聽了幾句后,便明白了事情原委。
“孫工,葛總,不用吵了!”張銳徑直走進去,從孫家軍手里接過黑色塑料袋,“就按葛總的意思結(jié)算吧,我拿錢走人,再見?!?br/>
張銳頭也不回的大步離開,孫家軍急忙追了上去。
葛福泰長長松口氣。
李存峰走過來低聲責(zé)問:“你怎么回事?專家論證還沒開始呢,你怎么把人家小專家趕走了,還特么少一萬!”
“錢不夠啊……”葛福泰動動嘴擠了句。
“少特么哭窮,我告訴老葛,這事你辦的太操蛋了!”李存峰氣的回了辦公室。
工地外面,張銳從塑料袋里拿出一萬遞給孫家軍,“孫叔,這是你的?!?br/>
“這錢我不要!”孫家軍沒接,嘴里不停地道歉:“小張,這事怪叔,叔真沒想到老葛這王八蛋最后坑人。”
張銳呵呵一笑,“也不算太坑吧,至少我這輩子沒賺過這么多錢,也沒賺這么快過?!?br/>
張銳說完將錢硬塞進孫家軍兜里。
“我真不能要!”孫家軍推脫,“剩下拿錢我繼續(xù)找老葛要去,要到了才算我的那份。”
“孫叔,別墨跡了哈?!睆堜J說:“我還想求你辦件事呢,你不收下這錢,我咋開口啊?”
“找工作的事?放心,我?guī)湍阍谂R市找個好單位。”孫家軍說。
張銳搖頭說:“不是工作的事,大專證,我也需要個大專證。”說著又從塑料袋里數(shù)了五千遞過去。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