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那,皇上她……”
江遙的眉頭更緊,咬著唇道:“皇上龍顏大怒,下令老師和刑部徹查宋侍君無故落水一案,宮中侍從皆被關(guān)入天牢,皇上已帶著二王爺親自前往京郊宗廟為宋侍君做法事超度。現(xiàn)下朝中形勢甚是詭異,京城戒嚴,幾派大臣都行事詭秘,老師她現(xiàn)下不顧一切,這里頭若果真是安太尉做的手腳,只怕……”
如錦只覺手腳冰涼,也就是說女帝已經(jīng)不在京城,這個時候,女帝不在,連二王爺也不在,皇上親近的八王爺也出征去了,這京城里便極是危險。
宋司徒苦心經(jīng)營的勢力,被一夕毀去,怎么會甘休?刑部里三位大人一個是宋司徒的門生,一個是安太尉提拔的,一個是四王爺舉薦的。
皇上這一招果然狠辣,安太尉現(xiàn)下定會全力保護宮中的安侍君,如今就看四王爺一派是偏向哪一邊,可是宋侍君亡故,宋家沒了依靠,四王爺難免落井下石,或者,四王爺趁此時機借著宋司徒一舉除去安太尉的勢力,此后宋家沒了依仗,自然成不了氣候,朝中就只剩下四王爺一家坐大。
不,不對,皇上豈會看著四王爺勢力穩(wěn)固,兮兒她那時候不是說宮里換了守衛(wèi)嗎?女帝她到底打的是什么算盤呢?為何放手離開京城?
慢著,兮兒說這幾日朝中怕有變故,不要讓娘隨意去朝中其他官員那里,可能會有殺身之禍,最好閉門不出,莫非女帝早已盤算這一場變故?
是了,便是宋侍君不曾亡故,女帝也會借故離開京城,留著幾派朝中勢力內(nèi)斗,削弱朝中朋黨勢力。
“錦兒,錦兒?”如錦正想得出神,被江遙叫了幾聲才醒過來,南夏挑著軒眉,嗔怪地看看兒子,抬手細細撫平江遙身上的衣領(lǐng),江遙憂心忡忡地對如錦道:“錦兒,你且回房去吧,莫要外出,少叫你爹爹擔(dān)心?!?br/>
如錦答應(yīng)了,又問道:“娘還要出門嗎?”
江遙心亂如麻地應(yīng)一聲,道:“老師她傳信叫我們過去議事?!比珏\心頭發(fā)緊,干澀道:“娘,莫要去了,此時女帝不在京城,朝里局勢如此,宋大人過于急躁,此時朝中官員聚議,恐非明智之舉……”
江遙秀麗的眼眸忽然凌厲起來,臉色一變,截住他話頭道:“錦兒,你一個男兒家,這些不是你操心之處,早早回房去?!?br/>
如錦咬住薄唇,低頭攥住袖角,宋司徒已經(jīng)是孤注一擲急于報仇,可是現(xiàn)下朝中官員私自聚議,最易落下把柄,娘若去了,處境……可自己是個男兒身,娘怎么會聽得進去。南夏擔(dān)憂地望望妻主,俊朗的臉皺起了眉,江遙執(zhí)起他的手,柔聲安慰道:“你放心便是,我自會小心,只是老師受此打擊,若我不去,老師定然難過,說不得便叫人議論世態(tài)炎涼。我去了,也會勸老師小心行事。你自在家等我回來便是?!?br/>
南夏臉上一紅,也勸不得,見如錦還要開口,不由瞪了一眼,示意叫他回房去,如錦無奈,只得悶悶轉(zhuǎn)身回去。
晚間江遙還未回來,南夏吃不下飯,早早地叫小廝們撤下湯水,焦躁地等妻主回來。
如錦陪著父親,也吃不下東西,一時記掛娘,一時又擔(dān)憂那小混賬,真是一陣冰冷,一陣燥熱,身在冰里火里,也不敢叫秋雨去八王府打探消息。
直到了半夜時分,南夏正要差管家出去,忽然聽見外面寂靜的街道上一陣陣撕心裂肺的哭叫,頓時打個冷戰(zhàn)。
如錦立在檐下卻瞧見遠處街道上一晃而過的火把和明亮的刀刃,映著女兵士們冷酷和殘忍的臉。
秋雨慌張地道:“公子,出什么事了?”
如錦心揪成一團,臉色蒼白地看父親,那邊的府宅該是安太尉的得意門生祁大人家。南夏也白了臉,叫管家去打聽消息。
管家回來,低聲報說剛才司徒大人帶人抄了祁家,據(jù)說正是祁家命一暗伏宮中的家奴推落宋侍君下水,祁大人不知為何這般時候才剛從外面回來,還沒跨進府門就在大門外被當場腰斬。
外面忽然又是一聲連一聲的哀號,是男人凄厲絕望的叫聲,跟著傳來的是一片女人浪蕩的笑罵。管家哆嗦一下,說是祁大人的幾房偏室和未嫁的公子都被拖出來,被那些兵士們……秋雨驚恐地抖成一團,如錦手心冰涼,這么說已經(jīng)開始了,她們,連家小都不放過嗎?這些兵士們都是如狼似虎的女人,祁家嬌貴的公子怎么受得過?即便祁大人做了什么,他們是無辜的,被這些粗蠻的女人凌辱簡直是生不如死,這就是宋大人的報復(fù)嗎?為什么這樣……為什么這些人直接闖進朝廷官員家里為非作歹,沒有刑部的批文,沒有女帝的旨意,她們怎么可以肆意殺害朝廷命官?宋司徒這般瘋狂,一定是有人背后支持,可是這樣的行事,到頭來一定會被女帝算總賬的,娘難道不明白嗎?
管家抹把汗繼續(xù)道:“小人趕去的時候,二公子和四公子已經(jīng)被折騰得斷了氣……片縷不著地丟在外頭……”
南夏強壓住驚懼,臉白得沒了血色,問道:“妻主呢?”
管家搖頭道不曾看見自家大人,偷偷問了幾位相熟的人,說好像和老師吵了幾句,還在宋大人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