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想念（四更，你沒有看錯(cuò)~）

    （第一更想念）

    “今兒個(gè),是侯爺走第幾日？”音歌掐著指頭問。

    小茶也算了算：“□□日上頭了吧。”

    孟云卿聞聲,看了看她二人一眼，音歌和小茶便相互笑了笑,不打擾她做衣裳了。她早前給外祖母做了一件冬日,托段旻軒帶去燕韓，眼下有時(shí)間,就想著給爺爺也做幾件。

    小茶說的不假，段旻軒離京已經(jīng)第九日上頭了。

    起初的三兩天，她只是有些不習(xí)慣罷了。晚飯時(shí)少了一雙碗筷,散步時(shí)只有她同爺爺,臨睡前也少了個(gè)身影同他說今日見聞,但每日忙忙碌碌的,手上的事情也多。

    等到五六日過后,手上的事情拿在手中,也不時(shí)發(fā)呆。

    譬如煲湯時(shí)，會想段旻軒他們行到了何處，湯都滾了出來,溢了灶臺；再如眼下，她明明是在給爺爺做衣裳，思緒忽然就飄到有人那里，穿針引線的手就停在半空許久，音歌才會說方才那翻話打趣她。

    不過才□□日上頭，他最快都要年關(guān)才能回京,孟云卿忽然意識到，這段日子怕是相當(dāng)難熬。

    從二月離開燕韓起，他們就一直在一處，一日都沒有分開過。尤其是端午衢州暴雨后，她便習(xí)慣了終日有他身旁的踏實(shí)和心安。

    十月下旬了，兩三月的時(shí)日不短，她需要給自己尋些能靜心的事情來做。

    “音歌，我從燕韓帶來的那些書呢？”她隨口問起。

    “收起來了，姑娘上回說近來事多，先擱一擱?！币舾钁?yīng)道，早前福伯不在，她要看府內(nèi)事情，眼下福伯雖然回來了，但府中的事情福伯都來找她商量，姑娘在學(xué)著主事。而后又要籌備娉婷和付鮑的婚事，還要應(yīng)付京中來拜訪的女眷，又說給老侯爺做衣裳，近來還說要學(xué)做菜了，哪里還有工夫看書？

    “嗯……”孟云卿擱下手中的針線，道：“都拿出來放著吧，正好每日看一看，久了不讀便荒廢了?！?br/>
    看書能靜心，她眼下需要靜心。

    音歌自然應(yīng)好。

    孟云卿望了望窗外，似是苑中的樹葉都泛黃了不少，蒼月京中的秋意濃了。

    ***

    到了十一月，便是初冬。

    孟云卿給老爺子做的幾件冬衣都可以上身了，老爺子喜歡得不得了，平日里都窩在侯府，眼下，就尋了隔壁老王，對街老周展示新衣去了。

    孟云卿也攔不住，福伯只道：“小姐放心，老侯爺他歡喜就好?！?br/>
    想來平素這幾人間相互攀比孫女孫女，爺爺沒少吃虧過，如今倒是變本加厲找人家要回來去了。

    孟云卿也只得如此。

    十一月初六，良辰吉日。

    周瀟瀟的又一間鋪?zhàn)釉诰┲虚_業(yè)了，打得自然是別的旗號，只是這家店她籌劃了大半年有余，今日開業(yè)，就邀了孟云卿同去，是間做首飾的鋪?zhàn)?，請得是南順的老手藝人，打出來得首飾同蒼月京中不同，很有看頭。

    京中貴女向來跟風(fēng)。

    周瀟瀟的算盤打得好，是想借她的名義給自己的鋪?zhàn)有麄鳌?br/>
    孟云卿便順?biāo)浦邸?br/>
    開業(yè)當(dāng)日，圖個(gè)好彩頭，買了好些首飾回去，正好送人。

    結(jié)果翌日，新鋪?zhàn)娱T前便人潮涌動(dòng)，擠都擠不進(jìn)去。聽說昨日宣平侯府的孟小姐，和周太傅家的周小姐在這家鋪?zhàn)淤I了好些東西，還贈給了旁的世家小姐，大家都很喜歡。許多世家小姐都遣了丫鬟過來尋樣，想給母親，姨母等也打幾幅。這些樣式在蒼月京中不常見，看著又稀奇，一時(shí)間風(fēng)靡得很。

    依周瀟瀟所言，開眼不到五日，就掙了許多，她簡直要給孟云卿分些銀子不可。

    孟云卿想了想，只道，她不缺銀子，只是要年關(guān)了，免不了做些新年，讓她從鋪?zhàn)永锾粜┎怀Ｒ姷牧献咏o她。

    周瀟瀟滿口應(yīng)承下來，有有有，后續(xù)宣平侯府的布料她都包了。

    孟云卿笑不可抑。

    十一月初十，小茶說燕韓國中來了信給小姐，她還以為是沈修頤，沈琳或者許卿和的回信。

    接過之后，看這字跡倒有些眼熟，卻不是這三人的。

    拆開信，更吃驚不小。

    竟是韓翕送來的。

    “孟妹妹，近來在蒼月可好？我思來想去，也只有給你寫這封信了……”

    雖然她一直知道女扮男裝的事如同紙包不住火，但彌天大謊撒得越久，她和娘親越騎虎難下。前一陣子老爹時(shí)常催她去相親，她鬧了好幾次，也同老爹撕破了臉，又被關(guān)了禁閉。這些天，她總覺老爹發(fā)現(xiàn)了她的秘密了，她又不敢主動(dòng)問起。老爹看她的眼神都不同了，她也覺得自己終日在府中鬼鬼祟祟的。

    若是老爹因此怒了娘親，她也不知道如何收場。老爹好顏面，全京城都曉他是老爹的老來子，若是忽然發(fā)現(xiàn)她是女兒身，老爹的顏面往那里放？

    她不怕老爹打斷她的腿，就怕大哥在中間作梗，老爹若同娘親鬧翻，將娘親趕出相府了，該如何是好？

    在京中，她可以說這些秘密的人沒有幾個(gè)，她甚是想念孟云卿。

    云卿妹妹，我該怎么辦？

    她委實(shí)不知曉該怎么辦了，或許，她和娘親真要離開相府了。

    此信勿回！

    孟云卿放下信箋來，面色有些擔(dān)憂。韓翕定是逼得走投無路才會想著同她寫這封信，是情緒宣泄，她自然不能回，否則畫蛇添足。

    “姑娘這是怎么了？”音歌見她看完信，一臉愁容，就問起來。信是燕韓國中來的，音歌不曉得出了什么事情。

    “嗯，沒事?！闭冒笌咨嫌屑埞P，墨也是方才小茶磨好的，她近來都在看書，筆墨都正好備上了。

    她不能回信給韓翕，便寫信給沈修頤。

    沈修頤上封信所說，他臘月就會回燕韓，她正好寫信給他，讓他近來多去看看韓翕。她沒有吐露韓翕的秘密，韓翕，衛(wèi)同瑞和沈修頤三人自幼就好，若是韓翕愿意，自然會同沈修頤說起。韓翕若是不想說，她也不多提起。

    解鈴還須系鈴人，旁人只能開導(dǎo)，不能左右。

    她希望韓翕能恢復(fù)女子身份，過得順?biāo)臁?br/>
    “小茶，你讓人送去驛站吧?！彼夂眯欧饪?，交給小茶。

    ***

    到了十一月下旬，便臨近臘月了。

    蒼月京中果真不如燕韓冷，若是在燕韓她再就裹了幾層衣裳，在蒼月京中，反倒就一件襖子也不冷。

    “云卿丫頭，是不是瘦了好些？”老爺子觀察了幾日，還是不吐不快，“是府里的廚子做得不好吃？要不換換口味？”

    孟云卿咬了咬筷子，還沒應(yīng)聲，音歌就道：“老侯爺，姑娘近來都吃得少，不是廚子的緣故?！?br/>
    老爺子更緊張：“丫頭，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孟云卿就搖頭，哪里好意思說出口，便隱晦道：“前一陣瀟瀟送了我些布料子，年關(guān)時(shí)可以做些新衣裳，這些布料要瘦些穿才好看?！?br/>
    言外之意，她太胖了，自己想瘦些了。

    小茶和音歌就在身后笑。

    老爺子聽得似懂非懂，“可別餓著了，爺爺看著怪心疼的?！?br/>
    孟云卿點(diǎn)了點(diǎn)頭，低頭扒飯。

    總不能說，年關(guān)前，段旻軒會回京，她想在趕在段旻軒回京前瘦下來。雖然他總說她胖嘟嘟的手感好，但她心中是有數(shù)的。前一世，她是什么模樣，她心中最是清楚。這一世，若再沒有什么好怕的，她也想變回原來的模樣。

    讓他……驚艷驚艷……也好……

    思及此處，又?jǐn)n了攏眉頭，她終日在想些什么亂七八糟的東西。

    許是太久沒見他了，總想給他驚喜罷。

    “丫頭，碗都被你戳穿了了?！崩蠣斪又噶酥杆耐??？刹唬缇鸵姷琢?，還一直拿著筷子在戳，也不知她心里在想什么。

    孟云卿當(dāng)下有些臉紅，當(dāng)著爺爺?shù)拿嬗植缓脕y說，只好問：“爺爺，段旻軒是十月才去的燕韓，真的能在年關(guān)前趕回來？”

    她從燕韓到蒼月可是用了整整兩月。

    原來是在想此事，老爺子就笑：“云卿，放心好了，年關(guān)前一定能回來。”

    她點(diǎn)頭，若是年關(guān)前要回來，眼下，當(dāng)是在侯府了吧。

    她是真的有些念他了。

    從周瀟瀟那里拿的料子，也大多是他喜歡的顏色和布料。她給他做了幾件里衣，中衣，還做了外袍，等年關(guān)一過，他就可以穿了。

    他也應(yīng)當(dāng)在想她吧。

    她也盼著他早些回來，只是盼著盼著，便到臘月了。

    （第二更拜訪）

    臘月里，倒是有件事讓孟云卿生活起了些漣漪。

    早前沈琳說會去南順過年，看雪景，若是有機(jī)會途徑蒼月京中，就來宣平侯府看她。孟云卿自然是歡迎她來的，但燕韓去到南順雖說會路過蒼月，但到蒼月京中卻是繞遠(yuǎn)的。

    都臘月了，孟云卿以為她不會來了。

    結(jié)果臘月初四，孟云卿還在蕙蘭閣里看書寫字，門口的小廝就急匆匆跑來了苑中：“小姐，有遠(yuǎn)客到了?！?br/>
    說的是遠(yuǎn)客，從燕韓國中來。

    上一回如此，還是宋景城來宣平侯的時(shí)候，眼下，她當(dāng)真沒有想到會是沈琳。

    小廝說對方一行有三人，兩位公子，一個(gè)年長些，一個(gè)年有些，還有一位夫人看年歲比小姐大一些，這三人似是一家人。

    一家人？

    孟云卿稍稍估量，莫非真是沈琳，許鏡塵，同許卿和？攜了音歌一道前去到前廳，便想了一路，等到前廳，果然映入眼簾的正是沈琳，許鏡塵和許卿和三道身影。

    孟云卿明明有預(yù)期，卻還是驚喜。

    真是沈琳來了！

    “二姐姐！”她快步上前，沈琳也上前，兩人親密擁在一起：“云卿……”

    “二小姐好！”音歌也在身后福了福身。

    “音歌？”沈琳也高興，“快起來。”

    “你真來宣平侯府了，我還道你已經(jīng)去南順了?！泵显魄渌剖怯姓f不完的話，就牽著她來主位坐下。半晌，才反應(yīng)過來還有許鏡塵和許卿和兩人，有些失禮了。

    “二姐夫好。”她喚了聲，當(dāng)作招呼。

    許鏡塵笑了笑，知曉他們姐妹二人有諸多話要說，也沒有多言及其他。

    倒是許卿和嘟了嘟嘴，看了看她。

    她也笑了笑：“小鬼頭，你個(gè)子又高了?！?br/>
    都快攆上她了一般。

    許卿和惱了惱：“都說了不準(zhǔn)叫我小鬼頭！"

    還是老樣子，孟云卿歡喜笑出聲來。

    許鏡塵就沉聲道：“卿和?！?br/>
    許卿和才低下頭去，這里有爹爹在，不是單獨(dú)同孟云卿一道的時(shí)候，他也老老實(shí)實(shí)不說話了。

    “讓小茶倒些茶來?！泵显魄溥€牽著沈琳的手，朝一旁的音歌道，“順道去看看爺爺在做什么吧。”

    音歌應(yīng)聲去做。

    “我們先在前廳喝茶歇一歇，晚一些我領(lǐng)你們?nèi)ズ罡镛D(zhuǎn)轉(zhuǎn)，正好爺爺也在，你們來了，他見了定然高興。”孟云卿笑容款款。

    “正好，我也有些年沒見過孟老爺子了?！痹S鏡塵開口，沈琳就跟著道好。

    “對了，二姐姐，你們在京中多待些時(shí)候吧，讓我盡盡地主之誼?！彼獣运麄円ツ享樳^年，蒼月京中到南順有大約十七八日的路程，恰好有幾日盈余的，便主動(dòng)相邀。

    沈琳點(diǎn)頭：“想在京中呆個(gè)四五日才出發(fā)，就來叨擾你了?！?br/>
    “說什么叨擾！你和姐夫，卿和能來，我高興都來不及?！泵显魄溲粤T，小茶已經(jīng)端了茶水上來。

    沈琳幾人接過茶水，輕抿了一口，沈琳望了望四周，又問：“怎么不見聘禮？”

    孟云卿笑了笑：“早前沒機(jī)會同你說，聘禮的婚事定下來了，就在臘月底，我讓她多抽空去未來夫婿家多走走，討討婆婆歡心，眼下剛?cè)?。?br/>
    沈琳倒是意外：“婚事？是蒼月京中的人？怎么認(rèn)識的？”

    孟云卿言簡意賅：“就是侯府的侍衛(wèi)，共患難過，兩人也般配得很，就定下來了。”

    沈琳也點(diǎn)頭。

    姐妹兩人許久未見，說的自然都是些女兒家的話題。

    許鏡塵倒沉得住性子在一旁飲茶，許卿和就有些無聊，轉(zhuǎn)著眼珠四下打量。

    從方才進(jìn)門開始，就覺得宣平侯府比定安侯府還恢弘大氣的多，想起爹爹來時(shí)說過，宣平侯府是蒼月國中的一品軍侯府。宣平侯府的老侯爺是戰(zhàn)功赫赫，叱咤疆場的老英雄，在國中地位非同一般。他還思量著，孟云卿到了這種軍侯府里，會不會格格不入，畢竟，也不會舞刀弄槍什么的。

    結(jié)果等真正到了此處，才覺得她過得悠閑自在得很。

    他自顧著四下打量，發(fā)呆，孟云卿就同他道：“卿和，前幾日她們送了我?guī)變宰种i，要不要看看？”

    是怕他無聊，特意抽空同他說話。

    他搖頭：“我早就不猜字謎了?！?br/>
    他上回來信救說過了，自從去了西秦，覺得書中讀到的終究是淺，燕韓國中之外的風(fēng)土人情，比書中寫得更加精彩。他日后也想子承父業(yè)，學(xué)好功課，去鴻臚寺，做和父親一樣的事情。他說服了爹爹帶他一同出使，但爹爹要他功課不能落下。所以，他要忙起來了，就沒有時(shí)間猜字謎了。

    孟云卿就笑，想起當(dāng)時(shí)在中秋賞月會時(shí)，他還一幅癡迷模樣，眼下倒是換了性子一般。

    還真有股韌性在里面。

    許卿和又問：“你還在猜字謎？”

    她也搖頭，她哪有時(shí)間猜字謎。不過是京中的女眷們圖個(gè)新鮮，大凡有了新的字謎冊子，都會送來幾本給她做人情罷了，她就讓小茶收著。

    音歌正好折了回來：“老侯爺早醒了，都在苑中練了一會兒養(yǎng)生拳了，聽說二小姐和二姑爺，還有卿和少爺來了，就說快請來見見。”

    幾人便都起身。

    遠(yuǎn)到是客，自然是要先拜訪主人家的。

    要在宣平侯府留宿幾日，便是先去看看孟老侯爺?shù)摹?br/>
    “隨我來吧，爺爺他人很隨和?！泵显魄渫炝松蛄盏氖?，許鏡塵和許卿和就跟在身后。

    孟云卿住的事蕙蘭閣，段旻軒住的是霽風(fēng)苑，兩個(gè)苑子離得近。

    老爺子的苑子是主苑，叫忠孝居，名字倒也貼切，沒有旁的意思，聽聞先帝賜得字，老爺子就沒有搬過住處，一直住在這里。

    忠孝居同蕙蘭閣和霽風(fēng)苑的景色就全然不同。

    內(nèi)里石雕居多，又有假山造景，隔不遠(yuǎn)還有類似地形圖一般的草坪布景，顯然是為了討孟老爺子喜歡而特意做的，旁人只怕住不慣，老爺子就喜歡得緊。

    從前廳出來，走了許久才到老爺子這里。

    許卿和就在身后感嘆：“這苑子真大?！?br/>
    都快趕上整個(gè)許府了。

    許鏡塵便笑：“這就是蒼月，明日去京中看看，你就曉與別國不同?！?br/>
    許卿和點(diǎn)頭，其實(shí)來的馬車上，他便偷偷窺過了，不說城郭，就說街道的寬闊，房屋的排列，鱗次櫛比，都要比西秦或燕韓國內(nèi)整齊得多。

    這樣的都城，一看便知國力昌盛。

    街上的行人雖多，交通井然有序，在主要的街道上他也沒有看到行乞之人，京中的治理是費(fèi)了不少心思的。

    他也盼著明日去京中四下看看。

    等到忠孝居花園，老爺子正坐在暖亭里泡茶，臘月了，許多人家都習(xí)慣在暖亭里賞梅飲茶，老爺子這里沒有臘梅，茶倒是不少。

    “爺爺。”孟云卿先喚了一聲。

    孟老爺子就笑瞇瞇抬眸：“都來了，快來做，嘗嘗老頭子泡得茶?！?br/>
    果然隨和。

    沈琳和許鏡塵笑了笑，福伯撩起簾櫳，兩人就陸續(xù)進(jìn)了暖亭。許卿和再跟在孟云卿身后，“這是你爺爺？”

    嗯，孟云卿點(diǎn)頭。

    許卿和嘟嘟嘴，不像。

    孟云卿摸了摸他的頭，“都這么說?！?br/>
    如今摸他的頭可不容易了，小鬼都有她個(gè)頭這般高了，許卿和也惱火回頭看她，怎么還把他當(dāng)小鬼對待？孟云卿笑了笑，也不搭理他了。

    暖亭很大，幾人隨意落座。

    孟老爺子早前見過許鏡塵，對他很有印象，就先聊起了一些。而后孟云卿才同他說起沈琳來，老爺子時(shí)常聽她念叨起沈琳，這次便對上號了。

    還有許卿和，人小鬼大，說話卻語出驚人，老爺子竟是喜歡得很。

    “瞧瞧，同我們家那臭小子小時(shí)候一樣?！睗M口的贊許之意。

    他們家的臭小子，自然指得是段旻軒，老爺子是說段旻軒小時(shí)候說話做事就是這幅模樣的。

    孟云卿就想笑。

    “巧言令色鮮矣仁?！庇袀€(gè)小鬼頭早前分明這般評價(jià)過段旻軒，如今爺爺卻說他二人像。

    孟云卿看向許卿和，許卿和也恰好轉(zhuǎn)眸看她，兩人心知肚明，就都紛紛低頭飲茶。

    隔不久，小茶和音歌也送了些飲茶配的點(diǎn)心來。

    老爺子和許鏡塵聊得很是愉快，孟云卿同沈琳有時(shí)候聽他們說話，有時(shí)候說自己的話，倒是許卿和無聊些，不過老爺子和孟云卿兩處都不時(shí)問起他話來，時(shí)間也不覺得難過了。

    等晚飯前，老爺子又問起他們在京中待多久，許鏡塵便如實(shí)道來。

    老爺子就吩咐福伯去備個(gè)住處，福伯應(yīng)聲。

    孟云卿也來京中幾月了，對京中也熟悉了不少，老爺子就道：“不管多久，安心住下來，明日讓云卿丫頭領(lǐng)你們?nèi)ゾ┲修D(zhuǎn)轉(zhuǎn)。”

    幾人都稱好。

    ……

    福伯素來思量周全。

    沈琳幾人下榻的苑子叫書約苑，離蕙蘭閣不遠(yuǎn)，方便沈琳同孟云卿走動(dòng)。

    晚飯后，幾人陪著老爺子在苑中散了會子步，當(dāng)消食，而后才辭別。

    許鏡塵知曉她們姐妹二人許久不見，有諸多體己話要說，便領(lǐng)了許卿和先回書約苑歇著，說要檢查功課。許卿和雖然有些不樂意，卻是和爹爹早說好的。外出可以，功課不能落下，爹爹要檢查功課，他也只能應(yīng)著。

    沈琳今晚就歇在蕙蘭閣里。

    之前一封信也不過三言兩語，兩人就從晚間一直說到夜深。

    聘婷都回來招呼過了，吃了些點(diǎn)心，今日高興，又喝了些果子酒，從外閣間的小榻上一直聊到臥談。

    孟云卿給沈琳的回信里，簡單提到過段旻軒。

    此番才有時(shí)間，詳詳細(xì)細(xì)同沈琳說起。

    從當(dāng)初珙縣煮茶開始，到入水客船和鳳城，一直說到京中，尤其是衢州城洪災(zāi)那端，沈琳聽得心都揪起。不過聽完，又替她開心，和當(dāng)初說她和衛(wèi)同瑞不同，她言辭內(nèi)外都是系著段旻軒的，沈琳都能聽出來。

    “難怪三番兩次都來侯府借宿，原來是有目的的?！彼愦蛉?。

    再說到賜婚和定親的事，沈琳就道：“放心吧，我爹那么疼你，一定不會為難段旻軒的?！?br/>
    孟云卿也笑，她哪里擔(dān)心舅舅會為難，不過是段旻軒去了多久，她時(shí)常念著罷了。

    ……

    總之，這一宿睡了不到一兩個(gè)時(shí)辰就天亮了。

    音歌和娉婷知曉她們聊到很晚，也不敢擾他們。

    許鏡塵和許卿和那頭多半也猜到，一大早起來，就去尋孟老爺子一道。老爺子還同福伯說，像不像那臭小子小時(shí)候，福伯也點(diǎn)頭，是有幾分像侯爺小時(shí)候，老爺子就喜歡許卿和。

    許卿和脾氣雖然乖戾，卻也不討厭老爺子。

    老爺子喜歡同他說話，他就應(yīng)聲。

    他是孟云卿的爺爺，他對老爺子也有幾分好感。

    “今日有沒有想去的地方？”聽福伯說小姐還沒起，老爺子就隨意問起。

    許卿和想了想，開口道：“白芷書院?！?br/>
    福伯便笑：“小姐當(dāng)初來京城，第一處也是去的白芷書院?！?br/>
    （第三更人情）

    和孟云卿不同，許卿和知曉白芷書院是從游記和典籍上看到的。

    有百余年歷史，培養(yǎng)了不少當(dāng)世鴻儒和經(jīng)世之才，在周遭幾國中最為有名。

    從別過慕名前來求學(xué)的學(xué)子每年不在少數(shù)。

    書院選拔學(xué)生也非常嚴(yán)格，即便是皇親貴胄，若是不符合條件，也會拒絕入學(xué)。這樣的治學(xué)府邸，是天下學(xué)子心中向往的圣地，許卿和一直想來。

    過了晌午，天氣正好回暖。

    漫步在白芷書院里，也不覺得冷。

    這回有福伯同行，福伯請了白芷書院的學(xué)生來領(lǐng)路，許卿和便一直跟在那人身側(cè)，聽得很是認(rèn)真。

    許鏡塵同他一處，他又不時(shí)詢問。

    沈琳和孟云卿遠(yuǎn)遠(yuǎn)跟在身后。

    “卿和好像很喜歡這里?！泵显魄溆X察。

    沈琳就道：“同鏡塵念叨了很久，一直想來白芷書院看看，今日算是得償所愿了。”

    孟云卿就笑，想不到那小鬼頭也有如此正緊認(rèn)真的時(shí)候。

    白芷書院，后來段旻軒也帶她來過三兩回，段旻軒曾在白芷書院讀過書，她也大大小小游遍過了。但是由著喜歡，每月也都會抽空來上一次，哪怕只是在書院里飲飲茶，看看書，也覺氛圍自在。

    因此，這回再來，就是陪著沈琳說會話，也沒有四下里細(xì)看。

    許卿和意猶未盡，她同沈琳都有些走不動(dòng)了，就留在苑中飲茶歇息。

    孟云卿想起宋景城的事情，正好尋了沈琳來問：“幾月前，外祖母和舅舅托人來，給我送了些東西，然后問了我在蒼月的近況。來的人是宋景城，他近來可是同侯府走得近？”

    她心中一直疑問，沈琳在，她便問起。

    沈琳點(diǎn)頭：“你還記得那時(shí)候在寒山寺，寶之從樹上落下來，是宋景城救的嗎？”

    孟云卿點(diǎn)頭。

    沈琳繼續(xù)：“后來宋景城醒后，我爹和哥哥便一直想幫他，他是個(gè)厲害的角色，我也聽爹爹和哥哥提起，如今殿上很器重他，他也是爹爹門生，算是爹爹在朝中的助力。人倒是時(shí)常來侯府走動(dòng)，祖母也喜歡他，府里的人都待他親厚，算是爹爹和哥哥信得過的人吧，所以才請他來宣平侯府看看你。”

    前一世的宋景城在京中處處碰壁，如今，中了三甲，得了定安侯府的保駕，又受殿上的器重，云泥之別。

    “前一陣子，聽爹爹說起，還想給他說親，被他婉拒了，說是有心儀的姑娘了，暫時(shí)還不想成親的事?！鄙蛄沼值溃骸捌鋵?shí)宋景城雖然是寒門學(xué)子，卻是個(gè)自律的人，爹爹說，指不準(zhǔn)他日后的成就會在顧尚書之上?！?br/>
    顧尚書就是顧長寧，也就是顧昀鴻和顧昀寒的父親。

    顧長寧也算是寒門學(xué)子中出人頭地的典范。

    當(dāng)今殿上為了穩(wěn)固勢力和制衡朝中世家，頻頻啟用寒門學(xué)子，以宋景城的才能，許是不久后就屈居顧長寧之上了。

    孟云卿笑了笑，不說話了。

    白芷書院內(nèi)，一行人待到黃昏過后才出來。

    看得出許卿和很是興奮，罕見的滿臉笑意寫在臉上。

    從書院出來，福伯在子都定了晚飯，吃完晚飯，晚間正好去京中的街市逛逛。

    蒼月京中的繁華，從夜市便可瞥見端倪。

    “這邊是書中說的？”許卿和是開了不少眼界，許鏡塵來過蒼月京中幾次，他問，他就答。

    京中的街市很多，撿了幾條有名的走，其余的實(shí)在太累，只能留在后幾日了。

    等馬車到回府，都已經(jīng)入京很深了。

    送沈琳幾人回了苑落，孟云卿只覺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音歌貼心，打了水來給她泡腳，通一通血?dú)狻?br/>
    孟云卿也自己捏了捏腿，才覺好些。

    等洗漱完畢，想要入睡時(shí)，聽到外閣間有動(dòng)靜。

    不多會，音歌撩起簾櫳，悄聲道：“那個(gè)小鬼頭……”

    許卿和？

    孟云卿倒是意外，這么晚了，他早該入睡了才是，怎么會來蕙蘭閣？

    又輕手輕腳的，當(dāng)是偷偷摸摸出來的。

    孟云卿合了衣裳，出來外閣間見他：“怎么？來了京中睡不著？”她不過是打趣。

    許卿和倒是漲紅了臉，似是憋了一肚子話要同她說，又礙于音歌和聘婷在，不好意思開口。

    孟云卿便喚了音歌和聘婷先去歇著，許卿和才看了看她，輕聲道：“孟云卿，我想請你幫忙。”

    請她幫忙？孟云卿眼中微滯，前一次請她幫忙還是借錢買棋子的時(shí)候，莫不是，眼下在京中逛了逛，又起了買東西的心思？她這般想，就這般問他。

    他惱得很，“自然不是！”

    “哦，那是什么？”她實(shí)在猜不到。

    許卿和漲紅了臉，硬著頭皮道：“我想去白芷書院讀書?！?br/>
    白芷書院讀書？孟云卿愣了愣，“小鬼頭，你是認(rèn)真的？”

    “當(dāng)然是認(rèn)真的！”許卿和惱火得很。

    想一想，孟云卿也覺得是，他今日在白芷書院的言行舉止，應(yīng)當(dāng)是向往得很。

    孟云卿托腮看他：“那你要我怎么幫你？”

    在白芷書院讀書是要通過考核的，人家白芷書院考核不過，連皇孫貴胄都進(jìn)不去，她一個(gè)小小的宣平侯老侯爺?shù)膶O女還能替他想辦法走后門不成？

    太看得起她了。

    “不是不是！”許卿和簡直要瘋了。

    “那你要我做什么？”孟云卿睨他：“莫非要我去說服你爹爹？”

    人家是鴻臚寺卿，是負(fù)責(zé)一國外交的最高官員，她還能說服許鏡塵不成？況且，她一個(gè)外人，去同許鏡塵說，留你兒子在白芷書院念書吧，旁人還不知道她存什么心思呢？

    那可使不得。

    “不是不是不是！”許卿和恨不得跳起來：“你這人，怎么老想起亂七八糟的？”

    孟云卿斜眸：“那你說說，要我做什么？”

    人小鬼大，脾氣卻不小，孟云卿洗耳恭聽。

    “考核我自己去考，若考不上，我也死心了。爹爹那頭，我會自己去說。只是蒼月和燕韓離得遠(yuǎn)，我爹肯定不放心我一人在京中。宣平侯府不是在京中嗎？我會同爹爹說，有你在這里，我會聽你的話，不添亂，讓他同意我留在蒼月，考白芷書院。若是我爹來問你，你不反對就好?！?br/>
    原來是這事，這小鬼頭的主意打得倒好。

    孟云卿點(diǎn)頭：“可以啊?！?br/>
    “你同意了？”許卿和意外。

    孟云卿又點(diǎn)頭，她有什么不同意的？

    許卿和就上前：“君子一言，駟馬難追?！?br/>
    孟云卿嘆息：“知曉了?！?br/>
    許卿和才呵呵笑了出來：“孟云卿，我就知道你是好人?！?br/>
    好人難做呀，孟云卿撓了撓他的頭：“那快回去睡吧，明日好好同你爹爹說說?！?br/>
    “知道了，你也早點(diǎn)睡?！边@家伙，得了她允諾，樂得合不攏嘴。

    分明跑掉了，又忽得跑回來。

    嚇了孟云卿一跳：“又做什么？”

    許卿和笑了笑：“孟云卿，你瘦下來挺好看的?！?br/>
    ……

    音歌才掀了簾子進(jìn)來：“這是怎么了？來得時(shí)候忐忐忑忑的，回去的時(shí)候興高采烈？”

    孟云卿搖頭：“唉，隨他去吧，小鬼頭一個(gè)。”頓了頓，又笑：“還挺有上進(jìn)心的?！?br/>
    ***

    （第四更回府）

    沈琳在京中這五日過得極快。

    孟云卿作陪著，也不覺時(shí)間就過了。他們還要往南順去，中途不能再耽擱了。只是才聚了不到幾日，又要分別，孟云卿有些不舍：“若是過了年關(guān)，回燕韓，再借道京中看看我?！?br/>
    沈琳嘆道：“過了年關(guān)，怕是就來不成了?！?br/>
    若是借道，要多出十余日行程。年關(guān)過后，許鏡塵要回京中復(fù)職，春后出使的任務(wù)最多，不好再耽誤。

    孟云卿也就不再提。

    還有便是許卿和已經(jīng)同許鏡塵說了白芷書院讀書的事，許鏡塵想了幾日，最后還是同意了。

    許卿和簡直歡呼雀躍。

    孟云卿卻看出許鏡塵很舍不得。

    若是在白芷書院求學(xué)，少則三年，許鏡塵素來不喜歡表露，但三年里同兒子見面的時(shí)日屈指可數(shù)，哪有做父親的會舍得？

    孟云卿就道：“二姐夫放心，卿和在這里，我和爺爺都會好好看著他的?！?br/>
    算是寬慰吧。

    許鏡塵也道，“叨擾了?！?br/>
    孟云卿就挽起沈琳的胳膊，笑道：“都是hi一家人，說這些話就見外了?！?br/>
    白芷書院開春就會選學(xué)，也就是在正月里的事，許卿和想考進(jìn)白芷書院，眼下還有一個(gè)多月的時(shí)間可以溫習(xí)，剛好能趕上正月的考試。許卿和的意思，是不同他們?nèi)ツ享樍?，正好留在宣平侯府里?br/>
    所以許鏡塵才不舍得，但除了叮囑，又不知道說什么才好：“好好照顧自己，不許添亂?！?br/>
    許卿和點(diǎn)頭。

    孟云卿又道：“爺爺也說了，卿和想留下來考白芷書院，他會尋京中的先生來給卿和補(bǔ)課，以卿和的資質(zhì)，肯定沒有問題?！?br/>
    “麻煩孟老爺子了?！?br/>
    “爺爺本來就覺得和卿和投緣，只是身子骨不是很好，就不來送你們了。爺爺讓福伯備了些茶給你們帶上。這些，都是他心尖尖上的東西，千萬別推辭?！?br/>
    孟云卿擺手，小茶就拿了兩枚錦盒上來。

    錦盒里都是老爺子備好的茶葉。

    他們早前就同老爺子辭別過了，眼下，只是孟云卿和許卿和送他們到城門口。

    臨行了，沈琳同孟云卿話別。

    許鏡塵同許卿和父子二人在一處。

    “若是決定做的事情，就好好做出樣子來，不要讓爹失望?！痹S鏡塵拍拍他肩膀。

    “爹爹放心，我會考上的，日后還要子承父業(yè)，爹爹等我會燕韓。”許卿和也滿眼憧憬。

    許鏡塵點(diǎn)頭，難得的父子相擁。

    許卿和眼眶都有些濕潤了。

    一旁，沈琳和孟云卿在看，都紛紛莞爾。

    “走吧，不耽誤了?！痹S鏡塵扶沈琳上馬車，許卿和也上前。

    “記得爹爹方才同你說過的話?！痹S鏡塵再叮囑。

    許卿和紅著眼點(diǎn)頭：“兒子知道了，兒子會爭氣的，每月都會給爹爹寫信?！?br/>
    許鏡塵笑了笑，撫了撫他額頭。

    許卿和眼中的眼淚就似再忍不住，許鏡塵也有些氤氳，便扭頭，喚了車夫開車。

    許卿和攆了些路，終是停下來。

    孟云卿便上來，同他一道朝駛離的馬車揮手，直至消失在眼簾盡頭。

    “走吧，小鬼頭?！彼来藭r(shí)安慰他是無用的，便也不作安慰的事了。

    許卿和就紅著眼，跟在她身后，上了馬車。

    ……

    依老爺子的意思，就讓許卿和在書約苑住下。

    之前書約苑只是簡單收拾了一下，供他們暫住幾日，眼下看，許卿和要常住下來，老爺子就喚了福伯，讓府中的丫鬟好好收拾了一翻。

    這段時(shí)間，許卿和要在苑里好好溫習(xí)功課。

    需要的書籍和筆墨等，孟云卿都讓音歌去準(zhǔn)備了。

    按輩分算，許卿和是沈琳的兒子，也就是孟云卿的表外甥。

    加上老爺子又喜歡許卿和得很，侯府里便都親切喚他作表少爺。

    許卿和還小，身邊尚需要人伺候瑣事，孟云卿便讓小茶先去了書約苑幫忙照看著。若是正月里許卿和考中了白芷書院，是要搬去白芷書院常住的，許是月余才能回來一次。

    小茶他原也熟悉，也不用放旁的侍婢了。

    老爺子那里才叫利索，果真到了第二日上頭就尋了先生來侯府中。

    這先生還是早前在白芷書院教過書的。

    只是年事高了，就退了下來，實(shí)則還是賣老爺子的面子，才來幫忙看看許卿和的功課。

    許卿和懂事，便也學(xué)得認(rèn)真。

    孟云卿怕他起初不習(xí)慣，頭幾日都是隨他一起，也好應(yīng)了對沈琳和許鏡塵的交待，好好照看這個(gè)小鬼頭。

    再過幾日，見他同先生相處也熟稔了，便少有去打擾他溫習(xí)功課。

    只是每日去書約苑看看他，同他說說話，也瞧瞧有沒有漏掉的東西，需要添補(bǔ)的。

    許卿和也不嬌氣，若是有缺的，會主動(dòng)同她說，不缺的，就直接說不缺了。

    這樣的小鬼頭還好搭對些。

    許卿和也每日按時(shí)去給孟老爺子請安，吃過早飯后，還會同老爺子一道練練強(qiáng)身健體的功夫。孟云卿是姑娘家，不如他同老爺子，可以一道習(xí)武。

    總歸，這小鬼頭沒少哄得老爺子高興。

    ……

    日子這么一來二回，轉(zhuǎn)眼間，臘月都過去了二十余日了。

    年關(guān)將近，那段旻軒也該要回來了。

    孟云卿有一本小小的日歷冊子，冊子上多是黃歷，每日宜做什么，不宜做什么。每過一日，她便用筆劃掉一日，眼下，就劃到臘月二十二。

    真到臘月二十二這日，府中忽然開始一股腦忙了起來。

    年關(guān)將近，像宣平侯府這樣的大戶人家就要開始置辦年貨了。闔府上下都要開始布置年節(jié)里的裝飾，譬如燈籠，彩條，帖子，對聯(lián)等等。再加上年關(guān)期間，前來拜謁的人也多，紅包，禮物，小食，處處都要想著，備著，不能忘了。

    幸虧有福伯在，否則她一人定是忙得眼花繚亂都忙不過來的。

    但即便有福伯在看年貨的事，她這廂的事情也閑不下來。

    娉婷的婚期當(dāng)初是定在臘月二十七的，她那時(shí)是圖個(gè)好兆頭，就挑選了良辰吉日，放在臘月二十七。如今想來，和年關(guān)湊在一起，委實(shí)是讓人手忙腳亂。

    娉婷跟了她許久，婚事她自然要好生操辦，便堆了一堆大大小小的事放在了一處，焦頭爛額。

    再著，年關(guān)和正月里都要入宮拜謁。

    入宮無小事。

    不說旁的，光是早前做的那些入宮的禮服，除卻季節(jié)的因素不能穿的幾件，眼下她瘦了一大圈，之前做好的冬日禮服穿上都肥了一圈不止，看起來松松大大的，像唱戲的一般，不能身著這些入宮的。

    另外入宮拜謁，圖個(gè)喜慶，是要給周皇后和太子妃備些禮物的。

    早前她一直拖著，也沒多花心思去想，眼下就都擺在眼前了。

    加上年關(guān)里，京中家家戶戶都在忙著做新衣，意來坊和碧芙苑的生意尤其好，聽說忙得不可開交，單子都排到正月之后了。要給她抽空做新的入宮禮服，意來坊和碧芙苑都傷透了腦筋。

    眼下是臘月二十二，做好了還要修整，大年初一就要入宮拜謁的，時(shí)間太緊，意來坊和碧芙苑都抽不出時(shí)間過來，只能她自己去了兩趟，還一呆就是大半日。

    只覺時(shí)間全然不夠用。

    就連周瀟瀟等人來尋她吃茶，她都少有抽出時(shí)間來應(yīng)酬。

    等到臘月二十六，府中零零碎碎的事情似是都縷過一遍，她才心中稍許有數(shù)。

    微微松了口氣，第二日又是聘婷的婚事了。

    宣平侯府算聘婷的娘家，明日轎子要從宣平侯府的側(cè)門迎出去，然后到付鮑家中，路線就按照早前規(guī)定的走，送親的人福伯也找妥當(dāng)了，不用她再操心。

    福伯一面同她道，她一面點(diǎn)頭。

    窗外，天色有些陰沉。

    苑中的丫鬟忽然驚呼：“小姐，小姐，下雪了！”

    她和福伯都轉(zhuǎn)眸去看窗外，下雪了？

    蒼月京中難得見到下雪，今年，莫非真給段旻軒說中了？

    孟云卿意外。

    音歌扶她到苑中看看，果真是雪，小雖小了些，落到手上似乎就融化了，但總歸讓闔府上下都興奮了許久，福伯也在鋝著胡須笑，看來今年年生好呀。

    孟云卿就也跟著點(diǎn)頭。

    又有小廝急匆匆飛奔到了苑中，臉上喜氣洋洋的：“小姐！福伯，侯爺……侯爺他回來了！”

    段旻軒？

    孟云卿手中滯了滯，恰好一片雪花飄在手中，融化幾許，她臉上的笑意就忽得浮現(xiàn)出來。

    段旻軒回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作者任性，今日四更

    作者任性，今日又想發(fā)紅包了

    其實(shí)……

    主要是說了幾章內(nèi)要成親，不多寫點(diǎn)，就真的成不了親了，節(jié)操就掉完了，嗚嗚……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