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防萬一，王爺就動用了休賀頭人的人馬，直襲赤燕國都，王爺親自帶了相城諸軍，已經(jīng)到了赤燕大軍側(cè)翼，以防赤燕大軍突襲司馬大帥大軍，大軍不至于潰敗不敵?！?br/>
明山又轉(zhuǎn)向司馬六少，司馬六少緊緊繃著臉，一言不發(fā)。
陸離可不是李姑娘！
“王爺很擔(dān)心王妃。”明山又看著李兮說話。
“我走了，希望以后還有見面的機(jī)會。”李兮扶住小藍(lán)，正要往外走，被司馬六少出聲攔住，“先別走，梁王既然來了，大概也不光是為了接你。你去跟你們王爺說，如果他信得過，請他進(jìn)營喝杯清茶?！彼抉R六少后一句是對明山說的。
“是！”明山爽快的答應(yīng)一聲，垂手退出。
“伴月，拿我的令箭，請梁王進(jìn)帳說話。”
伴月急忙取了令箭，和明山一起出去。
李兮坐回榻上，眼巴巴看著帳蓬簾子，司馬六少默然看著看著簾子的李兮，心里五味俱全，卻又好象空蕩蕩什么也沒有。
帳蓬外很快就響起了伴月的稟報(bào)聲，簾子掀起，陸離一腳踏進(jìn)來，迎著撲向他的李兮，一把將她抱在懷里，低頭仔細(xì)看著她，“傷著哪兒沒有？讓我看看……”
“假腥腥！”司馬六少胳膊抱在胸前，一臉冷笑譏諷道。
李兮回頭斜他，陸離仿佛沒聽到，只管低頭看著李兮。
“我說他假腥腥，難道說錯了？”見李兮回頭斜他，司馬六少對上一眼急忙閃開，抬起下巴，緊繃著臉語氣狠狠道：“他知道你來，知道你經(jīng)過相城，在相城不攔住你，這會兒假腥腥問你傷了沒有，虛偽！”
“聽說你重傷垂危，小兮要趕過來救治你，我不攔，是因?yàn)槲抑罃r不住她，就象我要去救危在旦夕的兄弟，小兮也攔不住我一樣，知道她要來救你，我能做的，就是盡快替她打通她過來的道路，再隨后替她壓住陣角?！?br/>
陸離一邊扶著李兮坐回榻上，一邊頭也不回的答著司馬六少的質(zhì)問。
“虛偽！”司馬六少臉上象是紅了紅，下巴和眼皮一起往上抬，這一句虛偽明顯沒有剛才底氣足，“她是你的妻子，夫?yàn)槠蘧V，你攔不住她？呵！笑話兒！”
“她是我的妻，也是我的伙伴?！标戨x笑，“六公子，小兮不是凡俗女子，我從來沒敢有過將她拘在內(nèi)宅相夫教子的念頭，我有我的志向，她有她的志向，幸運(yùn)的是，我和她志同道合?！?br/>
頓了頓，陸離笑意更濃，“有夫?yàn)槠蘧V，還有個君為臣綱呢，小兮不跟我論起，我已經(jīng)幸運(yùn)之極?！?br/>
司馬六少立刻就明白了陸離話中之意，臉色變了幾變，瞟了李兮一眼又飛快移開，李兮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陸離身上，陸離的話讓她兩眼光彩閃爍，伸手挽住陸離的胳膊。
司馬六少看的刺眼更刺心，猛轉(zhuǎn)身往外走，“陸離，你出來說話！出來看看我大軍軍容！”
“我去去就回，你暫且歇歇，一會兒我?guī)慊厝ァ！标戨x將一縷亂發(fā)拂到李兮耳后，柔聲細(xì)語。
“好，你大度些，別跟他計(jì)較?！?br/>
“嗯，好好歇著。”陸離笑應(yīng)，飛快的低頭在李兮額頭吻了下，站起來出了帳蓬。
帳蓬門口，司馬六少那一對幾乎和佚先生的袖子一樣寬大的大袖子被風(fēng)吹起，陸離盯著他那對袖子和連著袖子的寬袍大衫，司馬六少見他出來，轉(zhuǎn)身就走，陸離跟在后面，慢吞吞道：“這樣的衣服過于飄逸，遠(yuǎn)離俗塵之外，多穿不好?！?br/>
司馬六少冷‘哼’了一聲，迎風(fēng)揚(yáng)起袖子又甩下，“你剛才那些話是什么意思？是要表明我心胸見識不如你？你想說的是我把李姑娘看的和別的凡俗女子一樣了？你是在告訴我你比我強(qiáng)？”
“仁者見仁。”陸離的目光從他那對不停甩來甩去的大袖子上移開，“頭一回見到小兮，她運(yùn)針如飛給家兄解毒，我就心動想收她進(jìn)府，碰巧，她年滿十六，赤燕的規(guī)矩你也知道，她讓我?guī)幼?，她說，女人為什么一定要嫁人？她不愿意為了嫁人而嫁人?！?br/>
司馬六少低著頭，聽的專心。
“我?guī)ゾ┏?，過靈蛇谷時遭人劫殺，等我趕到時，她已經(jīng)殺了十幾人，或者幾十個人?！?br/>
司馬六少猛的停住步，愕然看著陸離，陸離迎著他愕然的目光，笑意融融，“我也沒想到，她用一把細(xì)劍，劍劍直入心臟，這樣的女子，可以相對痛飲高歌。這樣的女子生在世間，不是為了嫁人生子，她當(dāng)初確實(shí)沒有嫁人的打算，是我幸運(yùn)?！?br/>
司馬六少臉色有些蒼白。
“理氏一族，從太祖起，就與世間凡人不同，太祖來歷神秘……”陸離迎著司馬六少的目光，“史書上寫的那些……你我都明白，到仁宗，臨死之前，卻極其憐憫鴆殺他之人，仁宗這個仁字，當(dāng)?shù)拿鋵?shí)，至于英宗……”
陸離回頭看了眼帥蓬，“英宗屢次說，有沒有太子是小事，天下之主可以由天下人擇賢良者任之，現(xiàn)在，我覺得這些話發(fā)自肺腑，可惜無人肯信?！?br/>
司馬六少眉頭皺起，卻沒說話，陸離和他并肩，“小兮的愿望，一是要將她的醫(yī)術(shù)傳之天下，二是要建一所天下最好的醫(yī)館，用女子做大夫，為天下女子找一條自立之路，這是小兮的原話。她要傳醫(yī)術(shù)建醫(yī)館，我就替她掃平天下?！?br/>
“虛偽！”司馬六少這一聲虛偽說的很輕，“你不過是想君臨天下罷了?！?br/>
“有生之年，我沒有君臨天下的打算，小兮也沒有?！标戨x看了司馬六少一眼，一臉的笑，“她和我對君臨天下都沒什么興趣，難道你有君臨天下的興致？老司馬相公肯定有讓你君臨天下的愿望，不過，你大約和小兮，和我一樣沒興致。”
司馬六少臉色好看些了，哼了一聲，卻沒反駁。
“赤燕都城已破，軍心煥散，很快就會潰不成軍，你有什么打算？”兩人走到開闊處，陸離聲音很輕，司馬六少眼睛微瞇，“你應(yīng)該知道，我很不喜歡你！”
“嗯！梁地已經(jīng)是強(qiáng)弩之末，朝廷尚有余力，司馬家真要把這點(diǎn)余力都用在梁地嗎？不惜讓天下再次分崩離析？讓司馬一族撐成強(qiáng)弩之末，面對滅族大禍？”
陸離看著司馬六少，表情認(rèn)真卻淡然，仿佛在和司馬六少談詩論詞。司馬六少瞇著眼睛，直直的盯著陸離，好半天，移開目光，甩著衣袖干笑幾聲道：“司馬一族滅不滅族關(guān)我什么事？老子跟你沒話可說了！你們走吧！這天下是分崩還是離析……那得看老子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