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森轉(zhuǎn)身出了病房,便上了樓,進了林佳言的辦公室。
“路上叮囑你的事辦好了?”周森確認道。
林佳言從電腦上移開視線,茫然問道:“什么事?”
周森頓時神色大變,說道:“不是說讓你把馬悠肚子的孩子解決掉嗎?”
“哦?對對對!”林佳言恍然大悟,但他緊接著搖了搖頭,說道,“沒辦好?!?br/>
“怎么回事?我不是看馬悠在輸液嗎?”看到輸液,周森自然而然以為,林佳言在藥里做了手腳。
一個未成形的孩子,在他眼中只是一個胚胎而已,也是馬悠要挾蒼宇的籌碼,他當(dāng)然是敢于用這些手段的。
可林佳言卻一臉正氣地看著他指責(zé)道:“我是醫(yī)生,我們有醫(yī)德醫(yī)風(fēng),怎么可能去害人?”
“可你不知道嗎?馬悠一直拿那孩子要挾Boss!”周森略有些慍怒,因為一大半怒氣都被他很好地壓制住了。
“我當(dāng)然知道!他自己做的事就要勇于承擔(dān)后果,馬悠和伯母再三叮囑一定要好好保證這個孩子的健康,我不能違背患者的意愿私下做這種事!”林佳言義正言辭地說道。
“我艸!”周森忍不住罵了一句臟話,“我也知道這事不太道德,但是你不知道,Boss跟徐小姐現(xiàn)在就是因為這個孩子才被僵住了,要不是這個孩子,我就已經(jīng)把資料遞交到法院了!”
林佳言白了他一眼說道:“他早干什么去了?怎么不好好管住他那個小兄弟?從前不都說他不近女色的,怎么現(xiàn)在跟鬼附體了似的?”
早干什么……這事還真不好跟林佳言說,周森只得重重嘆了一口氣,“唉!算了算了,我再想別的辦法吧!”
別的辦法,又不能太激烈,要做得自然,事實上周森只能想到讓醫(yī)生來動手。
然而林佳言下一句話,便打消了他所有的念頭:“在我的醫(yī)院里,你別給我打什么歪主意,除非馬悠自愿,否則我們肯定會讓她在這里平安生產(chǎn)?!?br/>
周森只能干笑一聲,默默轉(zhuǎn)身離去,蒼宇絕大部分時候都會選擇用合法的手段來對付那些攔路虎,這次無奈想用些下作的手段,可卻也失敗了。
究竟一個沒成型的胚胎算不算一條命,馬悠執(zhí)意留下這孩子算不算侵犯了蒼宇的選擇權(quán),這孩子到底該算是箽江沅的還是蒼宇的,周森苦思冥想不得其解,或許有些事,壓根沒有那么明確的界限,是黑是白,亦或是中間灰,這誰都說不清楚。
他只能默默走到角落給蒼宇撥通了電話,告知了林佳言的所作所為,等待蒼宇自行決斷。
電話那頭的蒼宇沉默了片刻,并沒有像周森想象中那樣暴怒,而是平靜地說道:“好,我知道了?!?br/>
他又何嘗不是一直在糾結(jié)這些問題?平心而論,母親殷切盼望著這個孩子平安,他又何嘗愿意看到母親失望傷心?可是馬悠近乎癲狂的舉動,讓他只要看見她,就覺得壓迫得像是要喘不上氣來,徐子若那次照片事件,雖然沒有證據(jù)指向馬悠,但他心里篤信那定然是馬悠所為。
這樣的女人,懷上自己的孩子,恐怕真是后患無窮。
質(zhì)感良好的手機在蒼宇手上,如同萬金之重,道德底線和切身利益相互沖突,他實難抉擇。
馬悠像是料到他會打這孩子的主意一樣,要么不出門,要么就是出門直接上車,從不去人少的地方。他要想強行弄掉這個孩子,就只能用暴力手段找人挾持馬悠。
可是……那樣一來,馬悠會不會做出更加瘋狂地舉動?
從前幾乎沒有軟肋的蒼宇,行事可以肆無忌憚,可現(xiàn)在年齡大了,父母和蒼松,以及徐子若,他生怕他們有一點點閃失。
蒼宇神色凝重地喃喃自語道:“對不起,子若,這個孩子恐怕很難處理掉了?!?br/>
不到上百億的談判是不需要蒼宇親自出馬的,他現(xiàn)在只能暫時把這些私事放在一邊,姑且先投入到工作之中去。
周森掛掉電話之后,在病房外偷偷觀察了一陣,馬悠的神色漸漸緩和下來,可以推測出,她所用的藥應(yīng)該是安胎的。
一瓶液體沒用多久便滴完了,蒼母和馬悠也從病房里走了出來。
周森試探著問道:“夫人腹中的孩子一切都好嗎?”
“挺好的,告訴宇哥哥,請他放心,孩子會健健康康地出生,讓他做好當(dāng)爸爸的準備!”馬悠得意洋洋地說道。
這幾乎是她最后的籌碼,原以為蒼宇會因為自己懷孕回心轉(zhuǎn)意,然而卻并沒有,馬悠原計劃等蒼宇回歸,就把這個孩子偷偷流掉,隨后再生一個真正的蒼宇的孩子,可事與愿違,她現(xiàn)在鐵了心要保住這個孩子,誓死都要占據(jù)蒼太太的名號。
馬悠瞇了瞇眸子,眸光閃過一絲冷意。
徐子若!你大言不慚連根頭發(fā)絲都不會讓給我,我一定不會讓你得償所愿!
剛好她的目光被周森從后視鏡中捕捉到,他只得無奈地搖了搖頭,心說馬悠不知道又想出了什么餿主意,怕是這件事,沒那么容易能解決了。
蒼母全然不覺馬悠眸中冷意,只是自顧自地對著周森說道:“我早就盼著小宇結(jié)婚生子了,那時候聽說他不喜歡女人,我有多擔(dān)心,都不敢問他,整天提心吊膽的,都弄出了心臟病。這下可好了,希望這孩子像小宇一樣聰明能干!”
馬悠立馬換了表情,拉住蒼母的手說道:“媽,我們將來還要生好幾個小孩呢,我們都說好了,男孩就讓他從商,女孩就讓她學(xué)芭蕾。不過咱們只是當(dāng)興趣學(xué),不能讓她去做什么明星,您不知道呀,娛樂圈多亂,那些明星有多臟……”
誰都聽得出,馬悠是在暗諷徐子若,可在座只有周森知道,徐子若從不需要被潛規(guī)則,論起來,她真真正正只有蒼宇一個男人,而且她也是蒼宇唯一真正意義上的女人。
但他什么都不能說,只能默默聽著馬悠的冷嘲熱諷,看著蒼母不自然的尬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