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檢票之后,白霂遠發(fā)現(xiàn)言慕之一直不太自在地跟在他身后。
情侶廳在最里面,而進去以后,言慕之就有點傻眼。
原諒身為一只單身狗,這是言慕之人生中第一次走進情侶廳,然而讓他錯愕萬分的是,現(xiàn)在的情侶廳座位都是兩個連在一起的軟沙發(fā),可能是還沒開始的緣故,沙發(fā)旁邊的小茶幾上面燃著紅蠟燭似的小燈,看起來那叫一個溫馨浪漫。
白霂遠淡然自若地往里走,言慕之咳嗽一聲,覺得自己一定不能慫不能失去氣勢,甩甩手就跟了上去。
“坐?!卑纂庍h輕松地示意道,順便翹起了腿。
言慕之老老實實地在他旁邊落座,佯作不經意地四下打量。
白霂遠手里拿著爆米花,放在兩人中間,影片一開始,言慕之就忍不住伸手去抓,本來么,動作片配上爆米花那簡直是不能更棒!
言慕之保持著一邊吃爆米花一邊看電影的習慣,實在是舒服地不得了。
不知道為什么,黑暗中,言慕之總覺得爆米花離自己越來越遠了。
沒怎么多想的言慕之就往白霂遠那邊靠了靠,下一次爆米花又遠了一點,言慕之就再蹭過去一點,直到他發(fā)現(xiàn)白霂遠的胳膊……環(huán)在了自己身后的沙發(fā)上。
言慕之立時就不太自在了。
他輕輕咳嗽一聲,換來身后小情侶不滿的提醒。
言慕之沒辦法接著鬧騰,只好輕輕抓了一把爆米花桶,示意白霂遠坐過來一點,不要太過分。
可能是因為在電影院里頭的緣故,氣氛太好,白霂遠也沒辦法擺出平日辦公室的那種嚴肅臉。
昏暗的光線下,言慕之總覺得白霂遠微微笑了笑,用口型對他說了一句:“你吃,不用管我?!?br/>
言慕之眉眼彎起低低嘀咕一聲,伸手拽了一把爆米花桶,白霂遠沒有再掙扎,徑自交了出來。
這一場電影看得身心舒暢,如果忽略掉白霂遠放在自己身后的胳膊,那么簡直堪稱完美。
出電影院的時候,白霂遠問道:“看得怎么樣?”
“特別好,老板我們公司福利真棒!”言慕之有點小激動。
和以前打壓員工的工作室簡直不一樣!
“嗯,那就好?!卑纂庍h眼底掠過一絲淡然的笑意:“現(xiàn)在想去哪兒?”
其實白霂遠有點累,畢竟忙了一天,總裁的事情和言慕之總會有點不一樣。
可是言慕之明顯興高采烈的,白霂遠也不想掃興。
果然,言慕之樂呵呵地問道:“老板你想吃串么?”
“……什么?”白霂遠微微蹙眉。
“烤串!”言慕之喜笑顏開,一邊丟掉空了的爆米花桶。
白霂遠似乎是有那么一瞬間的掙扎,眉頭蹙起又松開,最終化作一個遷就的微笑:“好?!?br/>
直到坐上車,言慕之這才想起來問道:“你知道哪里有嗎?”
“知道?!卑纂庍h點頭,發(fā)動車子。
紅燈,白霂遠側頭看瞇著眼睛玩手機的言慕之:“我記得你好像是領了雙份薪水?!?br/>
“是是是?!毖阅街徽?,立刻坐直。
白霂遠失笑:“那為什么是我在開車?”
“老板……我們換?”言慕之認真問道。
白霂遠搖搖頭:“算了,玩什么呢?”
“candycrush,一個有點像是連連看的,老板玩過么?”言慕之放下手機認真地問道。
白霂遠沉默兩秒:“沒?!?br/>
言慕之就笑:“挺無腦的,適合打發(fā)時間?!?br/>
這句話讓白霂遠微微蹙起眉頭:“打發(fā)時間?”
“對不起老板,咱們還是聊天吧?!毖阅街惨庾R到自己這樣的行為不太好,畢竟身邊跟著自己的老板,一路上玩手機實在是有夠不要臉。
白霂遠搖頭:“沒事,你玩著,到了我叫你。”
老實說,言慕之也不是多想玩游戲,他就是覺得和白霂遠單獨在一起的時候,白霂遠總會莫名地給自己帶來一種壓力,這種壓力來的詭異而說不分明。
明明三人行的時候就不會如此。
而現(xiàn)在,身邊只有一個白霂遠,言慕之總覺得不做點什么自己就會胡思亂想,比如之前白霂遠環(huán)過來的手臂。
又比如,剛剛的情侶廳。
言慕之希望是自己多想了,又有點說不清心底莫名的情緒來源。
他覺得自己可能是瘋了。
“熱?”白霂遠問。
言慕之一怔,落下鏡子看了一眼,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臉通紅通紅。
他連忙搖搖頭:“沒?!?br/>
“那你是發(fā)燒了?”白霂遠問,語氣有顯而易見的擔憂。
言慕之立刻反駁:“不不不我沒事?!?br/>
白霂遠沉默著,將車子慢慢停在路邊,伸手想要探一下言慕之的額頭,言慕之卻像是受了什么驚嚇似的倏地彈開,頭差點磕在車玻璃上。
車里的氣氛仿佛陡然變了,兩人沉默著,誰都說不出一句話。
白霂遠的目光那么深沉,卻又仿佛什么情緒都沒有。
“小言,我們回去吧?!?br/>
良久,白霂遠如是道。
言慕之微微怔住,他看過去,看到白霂遠的神情那么平靜,平靜地彷如深潭。
他依舊是那個白霂遠,平日里做事雷霆利落的白霂遠,卻不再是笑起來眼底仿佛有光的那個人。
他安靜而平和,卻又不帶任何情緒。
“我……”言慕之有點手足無措地試圖解釋。
“不用勉強,我知道很多人不習慣下班再和同事接觸。下次如果再有事的話,我會認真考慮這個問題?!卑纂庍h道。
不……不是這樣的。
言慕之在心底小聲地反駁。
如果對面坐著的人是夏幾何,或者是路驍,再或者是他們以前的工作室老板,哪怕是他大學畢業(yè)論文把自己批得死去活來的指導老師,氣氛大概都不一樣。
自己的毒舌,自己的油嘴滑舌,在白霂遠面前統(tǒng)統(tǒng)失效了。
這是在什么時候開始的?
怎么就被吃的死死的了?
言慕之有點頭疼,這些話自然沒辦法對白霂遠說出來,總不能說我覺得你是不是對我有意思?。?br/>
所以言慕之只好輕嘆了口氣:“抱歉,我今天挺愉快的,毀了你的好情緒真是特別不好意思,全是我的錯,改天我請回來,真的?!?br/>
白霂遠沉默著看他,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接,卻并未撞出任何火花。
良久,白霂遠笑了笑,依舊是那樣溫和的語氣:“好?!?br/>
他的平靜讓言慕之有點抓狂,只好看著他重新啟動車子,淡然問道:“還要去那家大排檔嗎?”
言慕之搖頭:“今天就算了?!?br/>
“我送你回去?!卑纂庍h點頭,沒什么異議地掉頭。
莫名地,言慕之覺得有點胸悶。
好像有什么東西被挑破了,卻又差著最后那么一層屏障。
直到自己下了車,白霂遠的車開出了視線,言慕之都沒有想通,兩人之間真正挑破了的,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