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不知何時下起;馬車,依舊在不知疲倦疾馳著;懷抱刀棺的人,安靜的像個雕像。
“楊兄。”旁邊的阡百陌看著眼前之人,抹去又忍不住涌出的淚水,將手中一塊饅頭遞上前略稍抽泣道:“楊兄,你已經(jīng)兩天沒吃東西了,章姐姐在天上要是知道你這樣,也一定會很傷心的?!?br/>
安靜的人,依然未動。
“吁!”馬車突然停止,謝昆轉(zhuǎn)身進入車廂中一把抓住楊凌峰,在阡百陌詫異的眼光中將楊凌峰扔出了馬車之外。
“叭!”重摔在草地上的楊凌峰,仿佛不知疼痛般依然如無沒有表情,就這樣一動不動的躺在地上,任雨水肆意淋灑。
“陸師兄?!贝藭r跳下馬車的阡百陌,仰頭看著打傘的謝昆強忍著哭意問道:“楊凌峰會好起來嗎?”
“也許吧?!?br/>
……
良久,雨還在下,但心中的怒火卻依然無法被澆熄。
終于,楊凌峰緩緩地站起身;“我想回家看看?!?br/>
“好?!?br/>
……
楊家村,這個曾經(jīng)和無數(shù)個鄉(xiāng)野村莊一樣平凡、安靜的小村莊,但此時卻是混亂和恐懼所籠罩,驚恐的村民紛紛暫離或是大門緊閉;這一切,只因村門上掛著兩具尸體,一對在所有村民眼中老實、巴交,待人和善的老年夫婦,而尸體兩旁掛著兩塊白布上,用刺眼的血液寫著“江湖敗類勾結(jié)魔妖女,為民除害還這世間公道”。
遠處的楊凌峰,遙望著這兩具用所有慈愛養(yǎng)育了自己五年的夫婦,沒有任何語言和吶喊,只是一直平靜的看著,從高懸的烈日,平靜的看到夕霞映天。
當天際最后一抹光線灑落在老年夫婦懸掛的尸體上時,楊凌峰背起了刀棺轉(zhuǎn)身離去。
“楊兄!”
“少主。”就在阡百陌準備追上時卻被謝昆一把拉住,阡百陌忙扭過頭急切地說道:“謝叔,楊凌峰現(xiàn)在有危險,我們!”
“少主?!蔽吹融浒倌罢f完,謝昆看著楊凌峰離去的背景淡淡地說道:“接下來的路,就是楊凌峰自己路,已經(jīng)沒有人能教他以后該怎么走了?!?br/>
“可是?!?br/>
“少主,每個人最終都要由自己選擇,這是諸天星光賦于每個人的命運,也是這漫漫江湖的痛苦?!敝x昆說著低頭看向阡百陌;“少主,希望有朝一日你能化解這江湖之中的痛苦?!?br/>
“嗯?!蹦ㄈI水的阡百陌,終于平靜而又堅毅地說道:“謝叔,我們接下來去哪?”
“找舒娘子,直覺告訴我,接下來才是這次真正的血雨江湖。”
“是楊凌峰嗎?”
“也許吧?!?br/>
……
十日后雨陽城內(nèi),謝昆終于在一處茶館中再次見到舒娘子。
“陸兄好。”
“有勞舒姑娘了,不知我莫師叔之事查的如何了?”
舒娘子喝了口茶后,將一封信放到桌子上;“通過我這近月來的走訪和案宗查閱,加上最近楊凌峰和章蘭茵的事情,我大概總結(jié)了事件血案的來龍去脈,就全寫在這里面了。”
“多謝舒姑娘?!敝x昆說著將5枚銀幣放到桌上,然后拿起信打開仔看起來。
“二十年前,有位江湖地位極為尊貴之人,得知章明賀妄圖解開破月魔刀的封印,于是就讓韋公業(yè)傳信給衛(wèi)朝然,在得到衛(wèi)朝然的確認后,這名尊貴之人依然還有懷疑;但破月魔刀事關(guān)重大,尊貴之人親自書信手喻給衛(wèi)朝然,讓他找人暫時拖延著章明賀,自己則暗中找莫云山調(diào)查?!?br/>
“莫云山經(jīng)過明查暗訪,發(fā)現(xiàn)幾處重要疑點,于是就找到韋公業(yè)讓他把調(diào)查結(jié)果交給尊貴之人,然后自己在繼續(xù)跟進(此為我舒娘子個人推斷),結(jié)果莫云山就此失蹤。”
“最后尊貴之人一直未收到任何有關(guān)莫云山的消息,在詢問韋公業(yè)時,韋公業(yè)回答是讓莫云山幫傳信給潛伏章家府中之人后,莫云山便此失蹤。
“尊貴之人最終授意衛(wèi)朝然,如事發(fā)有變、可便宜行事的憑喻,正是有這個憑喻的保證,衛(wèi)朝然才能調(diào)動當時還只是各自獨立的五盟會,因為解封破月魔刀的關(guān)鍵必須要繼承章家特殊血脈的人,所以衛(wèi)朝然手中的便宜行事,就相當于可視情況屠滅章家滿門?!?br/>
看完信中內(nèi)容后,謝昆拿出火折點燃書信,然后看著手中燃燒的信紙問道:“所以依舒娘子所言,調(diào)查我莫師叔的關(guān)鍵還在韋公業(yè)處?”
“正是。”
“多謝,不過在下還有一事要問?!敝x昆說著又拿出5枚銀幣放到桌上。
舒娘子瞥了一眼銀幣淡淡地說道:“陸兄是想問楊凌峰和天華派的事吧?!?br/>
“正是?!?br/>
“陸兄如此關(guān)心好友,這個消息就算在下送你的?!笔婺镒诱f著將銀幣推回到謝昆面前。
“多謝?!?br/>
“無須客氣。當年章家慘遭滅門前,卓不為正處在突破境界關(guān)鍵時期;所以根據(jù)我的推斷,當時卓不為應(yīng)該是從他處得知消息,于是強行出關(guān)秘密前往章府,正好救下了章蘭茵姐弟;為子避免因此事牽連到天華派,卓不為只好將章蘭茵以流**的身份送往天華派下設(shè)的庵堂,而章知義則送到遠離天華派的楊家村一對中年無子的夫婦手中;直到五年后才以游歷偶得奇才為賜名楊凌峰并帶回天華派?!?br/>
“而我父親為這次五盟會慘案親自書信問那尊貴之人,才得知當今世上還有尊貴之人和韋公業(yè)知道楊凌峰和章蘭茵的真正身世。而尊貴之人感懷章家悲慘,就將刀棺收為自己保管,只要章家后人不在接觸這刀棺就可在世代延續(xù)。
“可是尊貴之人怎么也沒想到,二十年后刀棺會被神秘人偷走,后來又得知韋公業(yè)接鏢、楊凌峰運刀棺之事,便讓楊凌峰的結(jié)義兄弟項麟煜以相助之名,暗中找出這次刀棺之事的幕后之手;但由于衛(wèi)朝然和章蘭茵的故去,目前所有的線索都斷了。”
舒娘子喝了口茶稍潤了下嗓子繼續(xù)道:“不過自從天華派山門一事后,傳出了卓不為和章蘭茵叔侄不倫之情,卓不為不僅沒有辯解還親自為章蘭茵立墓,并將掌門之位交給首徒何萬山,自己則去為章蘭茵守墓。為了此事,已不問江湖世事近三十年的天華三老都被迫出山,這才壓住了這可能動搖天華派基業(yè)的變故。”
“另外尊貴之人也發(fā)出江湖令,只要楊凌峰將刀棺送往云山城的慈恒寺,南釋宗將念章家先祖舍身封刀的無量功德,保楊凌峰此生太平?!?br/>
舒娘子說完將賣信的5枚銀幣收起,然后起身抱拳行禮道:“如陸兄有幸遇到楊凌峰的話,還望能勸服他將刀棺送往慈恒寺,這不僅是為了整個江湖,也是為了章家這僅存的血脈?!?br/>
“舒娘子放心,如能與楊兄再相見,我定然將極力勸他放下屠刀?!?br/>
“那好,在下還有要事在身,就不在打擾了?!笔婺镒诱f完便轉(zhuǎn)身離去。
等舒娘子的身影離開茶館后,阡百陌這才抬頭問道:“謝叔,你說楊凌峰會把刀送往慈恒寺嗎?”
“不會?!?br/>
“哦,那我們接下來去哪里?”
“找韋公業(y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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