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皇帝都會面臨的問題,即便是穆簡也不能幸免。</br> 那就是后宮。</br> 穆簡登基后諸事繁多,稍稍平定后,就一心撲在收復幽云十三州的大事上,如此勵精圖治的皇帝,讓朝中大臣頗為意外,也頗感欣慰。</br> 雖然這位皇帝有時的手段讓人難以接受,但到底結果是好的。</br> 如今內外平定。</br> 皇帝就該考慮一下立后,充實后宮,延綿子嗣的事情。</br> 穆簡人都還沒回京城,折子就已經遞了上來。十本折子里面有五六本都是關于立后,充實后宮的。</br> 穆簡自己看著煩就算了,還撒嬌耍賴得讓季恩旭看,讓他念給自己聽。聽完了,還問季恩旭的感想。</br> 季恩旭要是說,“大臣們說的對?!?lt;/br> 那他就會被摁在馬車的木板上。</br> 季恩旭要是說:“你自己看著辦?!?lt;/br> 那他就會被摁在馬車的墻壁上。</br> 季恩旭要是說:“我覺得不行?!?lt;/br> 那他就會被摁坐在穆簡的身上。</br> 如此弄了兩回,季恩旭就有氣了,再不肯和他同乘一輛馬車。要么自己騎馬,要么就鉆在實兒的馬車里面,和養(yǎng)傷的實兒聊天嘮嗑。實在不行,他就去看看夷族那個七皇子,阿蘇也。</br> 馬車搖搖晃晃地回了京。</br> 遠遠的,文武百官就在城門口跪地迎接。</br> 穆簡掀了馬車的簾子,遙遙看了一眼,突然朗聲道:“季將軍。”</br> 季恩旭勒了韁繩,讓馬放慢了速度,跟在馬車的邊上。</br> “怎么了?”</br> “陪朕迎接文武百官?!?lt;/br> “……”</br> 季恩旭壓低了聲音,“你有???”</br> 他就是個將軍,陪著穆簡迎接文武百官?</br> 他何德何能?</br> 穆簡才不管這些,一把抓住李德壯的手腕,用力得將他朝自己這邊一扯,將人拉到了馬車上。</br> 他笑吟吟的。</br> “朕一向無法無天慣了。你與我是一起的,怎地就不能迎接了?”</br> 季恩旭沒他那么厚的臉皮!</br> 眼瞅著自己的馬是上不去了,彎腰鉆到了馬車里頭,能躲就躲。穆簡笑了一聲,也跟著鉆進去,將人抵在車廂的角落里面親吻。</br> “躲我這么些天,可算是抓到你了?!?lt;/br> 季恩旭臟話卡在嘴邊。</br> 穆簡適時得提醒他。</br> “外面好多人。”</br> “……”</br> 你他媽知道你還亂來!</br> 穆簡就是敢亂來。</br> 在外面高呼陛下萬歲的聲音里,他掐著季恩旭的細腰親吻。灼熱的像是隔著皮肉,將人心都給吸走了,吻化了。</br> 末了,他捏捏他的臉,笑音低低。</br> “哪有立什么后?他們想要的不就在朕的懷里嗎?這世上可真是沒有人,比季將軍還要漂亮了?!?lt;/br> 季恩旭手背擋著自己發(fā)腫的唇。</br> 漂亮的眼睛紅紅的,白皙的肌膚粉粉的。</br> 罵他荒淫混賬。</br> 穆簡一邊笑,一邊捏著他的下巴,湊近他。</br> “真想給你面鏡子,叫你看看。我荒淫混賬都是誰勾引的?”</br> “……”</br> 反正不是我!</br> 就是你變態(tài)!</br> 季恩旭心里不服。</br> 面上不敢表露。</br> 馬車進了京城,季恩旭瞅準了個機會,趁著穆簡不注意,直接跳車。他覺得自己要是跟著進皇城,明天一整天可能都出不了屋子!</br> 穆簡一把沒抓住人,叫人跑了,當晚就派太監(jiān)宣旨,把人從將軍府給弄了回來。</br> 當晚,穆簡赤腳踩在龍床上,笑望著季恩旭。</br> “季將軍不愧是戰(zhàn)場殺伐之人,真勇敢。明知道朕今晚要你,你還敢跑?”</br> “……”</br> 穆簡:“你是自己過來,還是我過去抓你?”</br> “我自己過去的話,能適當減刑嗎?”</br> 穆簡笑了,“行?!?lt;/br> 季恩旭立馬走過去了。</br> 第二日,新晉的季將軍,就沒能上朝。穆簡在朝堂上,說了季將軍身體不適,在京中需要好好養(yǎng)傷。日后也不必每日都來上朝,一個月來個兩三回就行了。</br> 知道消息的季恩旭內心復雜。</br> 帶薪偷懶是很爽沒錯。</br> 但穆簡夾帶私貨。</br> 他哪是不讓他上朝啊,他分明是方便自己,順帶成全了他不想上班的心。</br> 禽獸!</br> 日子一天天過去。</br> 不光穆簡案頭請他立后納妃的折子越來越多,登季將軍府門的媒婆也越來越多。</br> 穆簡本就看那些折子不順眼,現(xiàn)在看到那些媒婆就更不順眼了!恨不得在朝堂上,扒了這位季將軍的官服,捏著他發(fā)紅的臉,讓文武百官好好看看!瞧瞧!</br> 這個人是他的!</br> 他也只要這個人!</br> 相對的,季恩旭卻很淡定。</br> 淡定到穆簡不高興。</br> 每每都要問他,“你吃醋嗎?不擔心嗎?”</br> 季恩旭心道,你一個BL文的男主,死活是直不回去了,我有什么好吃醋擔心的?</br> 他的想法幾乎是寫在臉上了。</br> 穆簡氣得不行,摁著他在御書房的桌子上,一邊讓他哭,一邊讓他念那些納妃封后的折子。</br> 第二日,季恩旭啞著嗓子去上班。</br> 朝堂上,大臣直接啟奏要穆簡立后納妃。</br> 穆簡撐著下巴看了那大臣半晌,然后笑瞇瞇地,“你說我立誰?你說一個,我就立一個?!?lt;/br> 大臣嚇得噗通一聲跪在地上說:“老臣不是那個意思?!?lt;/br> 穆簡就笑著問:“你慌什么?”</br> 他目光掃過群臣。</br> “立后納妃一事爭議許久了,我看不如今兒就把事情定了!郭愛卿,朕記得你女兒貌美,也擅琴,叫進宮里來吧!”</br> 郭大人噗通一聲跪下。</br> “陛下,小女才五歲!”</br> 穆簡就又指了兩家,不是年紀小,就是已經嫁為人婦。甚至還要對人家兒子下手的,一股子強取豪奪的味兒,朝堂上跪了一半瑟瑟發(fā)抖的大臣。</br> 季恩旭站在底下看熱鬧。</br> 穆簡忽然點名。</br> “季將軍,你覺得朕應該立后嗎?”</br> 季恩旭哈欠打到一半,生咽了回去。</br> 左右同僚,向他投來了求助的目光。</br> 上頭的穆簡……</br> 算了,管他的,季恩旭又不怕。</br> 身為朝臣,樣子總是要裝的。</br> 季恩旭拱手,表現(xiàn)得非常真心實意。</br> “陛下,臣認為陛下應該納妃,立后。國不可一日無君,也不可一日無后。陛下還要延綿子嗣,這事還是抓緊定下來。后宮安穩(wěn),天下才能真正安穩(wěn)?!?lt;/br> 穆簡看了他一會兒,笑了。</br> “既然季將軍這么擔憂后宮的問題,那就到朕的后宮來吧。”</br> 季恩旭心臟咯噔一下。</br> 目瞪口呆。</br> 穆簡撐著臉,目光平靜地掃過一圈。</br> “其他若是覺得季將軍一個不夠穩(wěn)固后宮的,就一同入宮。這么多宮殿,空著也是無用,大家都來住一住,也熱鬧。”</br> 大殿上鴉雀無聲。</br> “郭愛卿?”</br> “不不不。”</br> “陳愛卿?”</br> “陛下,臣覺得季將軍一人足矣!”</br> 季恩旭:“???”</br> 穆簡心滿意足地站起身。</br> “那便這樣,明日朕著八抬大轎迎娶季將軍,穩(wěn)固后宮。退朝!”</br> 季恩旭一整個石化。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