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城終究還是沒有和十三娘游歷天下,他和十三娘在遼城定居了。
就在他和十三娘還在客棧包間里享受著久違的安定時,一名身著黑色修長長袍的男子緩緩走入,身后還跟著幾名年輕男女。
“堂堂狂刀蒞臨遼城,居然也不打聲招呼,莫非看不起蕭某人?”男子看上去三十歲模樣,成熟儒雅,搖著一柄折扇,饒有興趣地打量著林城二人。
林城頭也沒抬,一邊吃,一邊將凌亂的頭發(fā)甩到一旁,吃相相當(dāng)豪邁。
“我在遼城人生地不熟,沒資源,沒人脈,用現(xiàn)在這副模樣去拜訪堂堂聚寶閣閣主,怕不是會被人亂棍打出來,還不如索性等你來。”林城大剌剌道。
“嘖嘖,你又在抹黑我聚寶閣聲譽(yù)了,我們何時做過這等店大欺客之舉?”男子哼了一聲。
他叫蕭凌煙,聽上去是個女人的名字。
為此,他也有些煩惱。
但名字乃父母所賜,他又不好隨意更改,只能是捏著鼻子認(rèn)下。
不過,其實到了他這個層次,已經(jīng)很少有人再稱呼他的名字了,不是叫蕭閣主,便是蕭先生,最次,也得叫一聲蕭武師。
“聽你這么說,看來最近的傳言是真的了?”蕭凌煙很是不拿自己當(dāng)外人,翹著二郎腿就坐在了林城對面。
“什么傳言?”林城嘴里塞著雞腿,說話有些含糊不清。
蕭凌煙倒是不介意,如實道:“傳言,漢水第一家族的林公子為了一個女人,不惜憤然離家,還硬生生地在漢水殺出了一條血路......嘖嘖,聽說落日縣的精銳一戰(zhàn)過后死傷殆盡,城門口尸堆如山,血跡沖了一天都沒沖干凈?!?br/>
林城咽下嘴里肉食,道:“我沒辦法。不過說實在的,你消息還真夠靈通,我人才剛到遼城,漢水的事兒你就全知道了?!?br/>
“嘖,你這話說的,你兩條腿走的再快,能有信鴿飛的快?”蕭凌煙說著,眉頭微微一蹙,“不過聽你這么說,傳言是真的了?”
“嗯,你看我模樣就知道了,我還沒來得及沐浴?!绷殖屈c頭道。
眾人不由將目光又匯聚了過去。
盡管林城在路上的時候,已經(jīng)將胸口的箭矢拔除,但衣物什么的都沒來得及換,那刺鼻的血氣,渾身的血污,只要長了眼睛和鼻子的人都能聞到看到。
很顯然,這人經(jīng)歷了一場惡戰(zhàn)。
“嘖嘖,拼來拼去,拼掉的還不是你林家的家底,你還真下的去手啊?!笔捔锜焽K嘖嘆道。
“我已經(jīng)不是林家人了,而且,我也是沒有辦法?!绷殖前痒|魚中間肥美的部分夾到了十三娘碗里,自己吭哧吭哧把魚頭魚尾塞進(jìn)了嘴巴,咬的咔咔作響,囫圇吞下。
聽的眾人頭皮有些發(fā)麻。
咽下鱸魚,林城緩緩抬頭:“蕭閣主一個這么大的忙人,日理萬機(jī)的,今天跑來找我,該不會只是閑聊吧?”
蕭凌煙聳了聳肩:“呵,堂堂狂刀林城來我遼城,我親自接待一下似乎也不過分吧?況且,能和你閑聊的人,可是不多呢?!?br/>
“呵呵?!?br/>
林城不置可否。
蕭凌煙清了清嗓子,繼續(xù)道:“不過,我今天來,還確實是有事情要和你說?!?br/>
林城無語道:“我說你們這些人啊,是真沒意思,有事情說事情就好了,非要整那么多彎彎繞出來,好玩兒嗎?”
要是換成別的人,林城此刻要么不搭理,要么就直接出手趕人了。
不過這蕭凌煙是他兩年之前游歷天下時,曾經(jīng)挑戰(zhàn)過的一名暗勁武師,雖然那一場比斗是他贏了,但這蕭凌煙畢竟是暗勁武師,自己和十三娘又決定在遼城定居,那還是有必要給與一定尊重的。
“是是是,是我忘了林公子是個直爽人,把外人面前的陋習(xí)帶到這來了。”蕭凌煙連連道歉。
這一幕,看著身后的男女們眼睛都直了。
在遼城手腕通天,連城主都要禮讓三分的聚寶閣蕭閣主,此刻竟然對著這樣一個小年輕如此禮遇,實在是讓人費解。
“既然林公子已經(jīng)和過去做了告別,那換言之,現(xiàn)在就是自由身咯?”蕭凌煙問道。
“那是自然?!绷殖屈c頭。
“那這樣,蕭某準(zhǔn)備以聚寶閣首座的職位,聘請林公子,一年酬金......一百金,如何?”蕭凌煙出聲詢問道。
蕭凌煙話音一落。
包廂內(nèi)便寂靜無聲了。
百金......這對于普通人,不,甚至是對于一部分富商而言,都是一筆巨款,丟在街上,一百個人里有九十九個愿意跟你帶刀干城主。
一年一百金,這是一個非??鋸埖男匠辍?br/>
說的不好聽一點,林城就算是拿刀去搶山賊,那都搶不來這么多錢。
然而,在眾人心驚時,林城卻是不以為然。
暗勁武師是不缺錢的,說不好聽一些,在暗勁武師面前提錢,那都是在侮辱這個暗勁武師。
“行,我等會兒來找你?!绷殖禽p描淡寫地說出了逐客令。
“好,那我在聚寶閣等你。”
蕭凌煙點了點頭,直接離開了。
沒過多久,林城和十三娘用餐結(jié)束,二人在客棧內(nèi)好生沐浴了一番,又耳鬢廝磨許久,直到十三娘催促林城先去辦了正事,他才戀戀不舍的起身離開。
走出了房門后。
林城臉上的表情頓時收斂。
他向來就不是一個什么好人,他溫情的一面,永遠(yuǎn)只有十三娘能看到。
將身后的頭發(fā)微微一甩,伸手束了個尾冠,林城大步走下了樓,沖著聚寶閣走了過去。
“林爺來了,快請!”巨大的商鋪門口,等候多時的侍者連忙迎了上來。
跟隨著侍者上了頂樓,蕭凌煙早已在此等候,他正在窗前沏著茶,見林城到來,遙杯相邀:“來一點?”
林城二話沒說,直接坐到了蕭凌煙對面,端起茶杯一飲而盡:“還行?!?br/>
他這種牛飲的方式引來蕭凌煙一個白眼:“林公子,茶不是這么喝的,你好歹也出身大家,怎么跟外面那些莽漢一樣?”
“嗤,我愛怎地怎地,何須在意旁人眼光?”林城不屑撇嘴,又端起一杯茶水牛飲下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