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猴,其猴如名,奔行不留跡,但留三分影。
可以說,影猴只要不遇到等級比他高許多,且擅長速度的對手,都可以全身而退。
當然,袁颎除外。
吼吼!吼吼!
一聲聲的怒吼,在濃密的叢林中回響,仔細一看,果然是一道黑影在叢林中閃爍,雖路上樹叢密布,荊棘樹藤攔路,卻不能阻礙其速度分毫,奔行而過,樹葉飄飄。
但是,此時的影猴像是沒了耐性,一邊跑還有一邊回頭大吼,發(fā)出陣陣威脅。
影猴飄過幾息,后面追來一人,速度雖沒有影猴迅速,卻在樹干樹藤間跳躍翻騰,速度不減絲毫,他身著一身皮甲,像個小獵戶。
仔細一看,此人就是袁颎!
袁颎從殺完鬣狗就來尋這影猴,剛好遇見又要出去搶食的影猴,頓時開足馬力狂追,這一追就是兩個時辰,中間幾次險些被影猴藏匿逃脫,都被袁颎找到。
直到現(xiàn)在,影猴是滴水未進,早就饑餓不堪,速度減慢,讓袁颎才漸漸有追趕上的機會。
看著前面的影猴,袁颎眼睛微瞇,他其實也累得不行,無休止的運轉(zhuǎn)全身筋骨,此時他也疲累不堪。
但是,袁颎覺得自己還沒到極限,所以他決定再追半個時辰,若是不行,就先去捕獵,明日再來。
影猴的威脅,他是不懼怕的,當一個人將逃跑當成了看家本事,袁颎覺得,這樣的人是最沒有威脅的。
云頭,豬剛鬣依舊倚睡著,懷里還有幾個梨核,周圍云層濃密,將他包圍其中。
呼嚕聲,細不可聞。
另一邊,清源洞府。
大宴一場,眾多大小妖個個滿手滿嘴皆是腥紅的血液,眼前的水池徹底變成血池,無數(shù)尖牙怪魚在血水中翻滾,咬碎骨頭的咔擦聲,陣陣傳來。
整個洞府妖氣和血腥氣混合,灰暗一片,真就是烏煙瘴氣之所。
但是很快,洞府又再次回歸清明,血池也開始變清亮,露出底面的銀白一層,照映著條條怪魚,怎么看都讓人遍體生寒。
海吃一頓,青曇接過白潔遞來的絲帕,擦拭嘴邊的血跡,然后看向下方眾妖,站起身,振奮道:
“想來老狼早就候著了,事不宜遲,大家盡快動身吧!”
聞聲,諸多坐在石椅上大妖齊整起身,拱手喝道:
“謹遵帥令!”
足有初葉,豪燭白潔等五位大妖起身,倒是先前就一直默然不語的沙寶杉,一直未動。
見此,一旁的白潔就想出聲提醒,卻被青曇制止,只見他走下石座,繞過水池,來到沙寶杉身,拱手道:
“此事,有勞山神了!”
眼見大家都看著自己,沙寶杉眉頭一皺,隨即起身,輕輕一拱手,當先走了出去。
見此,初葉幾人相視一眼,皆是看向白潔,白潔倒沒有任何猶豫,對青曇微微一笑,就轉(zhuǎn)身當先跟了出去。
看著幾人遠去,青曇的目光在沙寶杉那魁梧身影身上一頓,眼中閃過不易察覺的陰冷,隨即又恢復溫和,轉(zhuǎn)身看向兩旁數(shù)十位元嬰大妖,以及諸多小妖,揮手道:
“眾妖聽從羊智指揮,在山前叢林列陣,只待那豬妖前來,眾妖與我合力誅除此惡妖,去吧!”
“得令!”
數(shù)十位大妖,領著幾百小妖走了出去,青曇看著這些從屬,豪氣橫生。
突然,他看到大妖中的一道靚麗美景,連忙道:
“七璇道友,留一下,本王有要事相商?!?br/>
聽到這話,許多大妖都對七璇投去羨慕的目光,能得到青曇的青睞,指定飛黃騰達。
“七璇,快點,大帥在叫你!”
對于前面羊角老者的催促,七璇眼中閃過厭惡之色,雖然如此,她暫時還是不敢違逆青曇的意思,只得站到一旁,讓出道路。
等著眾妖盡數(shù)出去,青曇才收起高高在上的形象,慢慢踱步來到七璇身前,負手而立,神色親和,配上那俊俏的面龐,端的高雅俊朗。
伸出修長白皙的手指,青曇就欲去挑弄七璇那紅唇下精致的下巴。
“怎么,你不敢看我?”
見此,七璇連忙后退一步,躲開青曇輕佻的動作,低頭道:
“大王,你有白潔大人,就別為難七璇了罷!”
聽到白潔,青曇呲笑一聲,目光直直盯著垂顏埋首的七璇,目光在其那胸前飽滿上頓住,然后大聲道:
“你難道不知道她為什么愿意與本王合集雙修?還不是圖謀本王的純正陽元!”
此時的青曇神色冰冷,絲毫沒有之前面對白潔的溫柔寵溺,前后變化之大,真是讓人始料不及。
七璇似乎早有預料,倒也不驚訝,心中的厭惡卻是更甚。
青曇低吼了兩句,回神才整理心情,微微一笑,用帶著蠱惑的言語道:
“怎樣?考慮好沒,跟本王雙修,你很快就能突破當前桎梏,更進一步,到時實力地位跟白潔持平,到時你還怕她作甚?”
聽到這話,七璇不為所動,依舊低著頭,哀求道:
“大王,七璇只愿獨行一人,大王就別再為難七璇了如何?”
花分兩朵,各表一枝。
出發(fā)的沙寶杉等人很快就來到了深山外圍,在一座小山上停住,打量四方,尋找豬剛鬣的蹤跡。
白潔看了看四周,再用本族擅長的氣息追蹤,發(fā)現(xiàn)一無所獲,便看向沙寶杉,他好歹是這里的山神,肯定有找尋之法。
“山神大人,找尋那豬妖恐怕還的靠你了!”
沙寶杉沒說話,上前兩步,開始掐著法訣,便見到一道道細微的綠色妖元化作無數(shù)絲線,朝地下四周涌去。
叢林邊緣,袁颎已經(jīng)追了影猴一炷香又三刻鐘,非但影猴速度銳減,虛無影子變成實形,就是袁颎也滿頭密汗,氣喘吁吁,但是一人一妖的距離在拉近。
見此,袁颎哈哈一笑,高聲道:
“死猴子,敢搶大爺?shù)墨C物,今天大爺就是要累死你!”
聽到袁颎的聲音,影猴全身一震,速度不由一滯,但是振作起來的影猴也開始咬牙加速,生死關頭,影猴也要拼命了。
見此,袁颎嘎嘎一笑,就要開始加速,卻聽到耳邊突然傳來豬剛鬣的聲音:
“你自己小心些,有些不長眼的東西在找俺老豬,俺這就去跟他們玩玩!”
聽到這話,袁颎渾不在意,豬剛鬣是誰,那可是天上來的,連山神都奈何他不得,何談這福陵山的小妖?
豬剛鬣交代了一句,便催動身下的云霧,朝白潔幾人那邊行去,然后在眾妖頭上頓住,懶洋洋地道:
“爾等找俺老豬?”
???
豬剛鬣出現(xiàn)的毫無征兆,將六妖嚇了一跳,就連山神腳下無數(shù)綠色妖元絲線也因其精神一散,逸散開來,讓山神始料不及,面色一白。
幾妖也是修行千年的老怪,所以很快就恢復鎮(zhèn)定,想到今天的任務,初葉站出來道:
“豬剛鬣,你殺我侄子,今日我初葉要個說法!”
“就是,你殘殺福陵山諸妖族,實乃妖族之恥,今日我豪燭要為諸妖討回公道!”
“還有俺!”
見此,豬剛鬣起身伸了個懶腰,然后垂著眼皮看著眾妖,那目光,讓山神一陣閃躲,隨即才道:
“那又如何,莫非憑你們幾條臭蟲,就敢挑戰(zhàn)俺老豬?”
見此,白潔站了出來,道:
“豬剛鬣,你敢不敢與我等去那邊平地一戰(zhàn)?”
聽到這話,豬剛鬣看似無意地掏了掏耳朵,然后道:
“也好,整日酣睡也實在無趣,前面領路,今日可以改換胃口了!”
聽到這話,眾妖是驚怒交加,紛紛怒喝,然后在前面引路,刺激著豬剛鬣朝遠處奔去。
再說袁颎這邊,沒管豬剛鬣的事,他開始狂奔,眼看影猴已經(jīng)近在咫尺,不由面露喜色。
唰!
突然,袁颎只覺眼前刮起一陣輕風,清風里面有股詭異的氣息,讓袁颎心生警惕。
吱吱!
再抬頭,發(fā)現(xiàn)影猴已經(jīng)被一個老者抓住喉嚨,懸在空中,撲騰不已,口中也是發(fā)出微弱的尖叫,聲音中滿是驚恐。
見此,袁颎步伐一頓,看向老者,冷聲道:
“你是誰?”
袁颎不傻,能在這福陵山里面縱橫,還能引起豬剛鬣的注意,這就不難猜了,但是袁颎只能盡量裝作無知,以降低對方的戒心。
誰知,一看到袁颎,那老者鋒利似尖刀的目光就將袁颎牢牢鎖定,一股濃郁冰寒的殺機,將袁颎全身鎖定,令起遍體生寒,不能動彈。
“鼠輩,就是你殺了我玄孫?”
“玄孫?”
聽到這關系,袁颎再看那老者,見其尖耳錐鼻,頓時瞳孔一縮,道:
“你……”
袁颎也是無語,打個狼王報個仇,還能招惹到化形大妖,看這大妖的氣勢,比之前的虎王還要強盛,恐怕跟那山神沙寶杉是一個層次。
眼見袁颎目光閃爍,老者哪里不知袁颎已經(jīng)猜出,頓時眼冒怒火,尖利的手指慢慢抬起,向袁颎握來,那幾寸長如匕首一般的青灰指甲,竟是隔空卡住袁颎的頭頂,看這架勢,竟是要一爪將其腦袋抓碎。
袁颎像是被嚇傻,直直地呆愣在那里。
此時,袁颎內(nèi)心在掙扎,要不要低頭認錯,雖然有損形象,但是只要拖住這狼妖,等到豬剛鬣回來就好了。
就在此時,一個聲音細若尖針,在袁颎耳邊響起:
“小子,表現(xiàn)不錯,俺老豬決定了,滿足你一個要求……除了拜師?!?br/>
聽到豬剛鬣那熟悉的聲音,袁颎頓時精神一振,心中驚喜,后面的話雖然讓他腹誹不已,但是看了一眼前面的狼妖,袁颎瞬間有了主意。
只見他慢慢抬頭,看著那狼妖,邪邪笑道:
“那我想殺他,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