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我以為她是我的熟人，而太太只是很好客……我、我當時在門外……”魚諾從巴羅不停閃爍的目光里似乎感覺到了什么，連忙搖頭否認。巴羅的臉色這才好看了些，他笑著拍了拍魚諾的手，神色看起來卻顯得更詭異了。

    “那么，我可以請你幫個忙么？”巴羅用舌頭舔著嘴唇，盯著腳下的路說道。他垂著頭，用濃密的、很久沒有梳理過的頭發(fā)遮住了臉，好像仍然迷茫于對魚諾與夏洛特的想象中，又好像早有判斷，只是在用這話考驗魚諾。

    “你要做什么，懲罰亞力士？”魚諾想了片刻后，問道。眼下這老實人似乎只有這一件事可以做，不過他的陰沉卻讓魚諾難以確定自己的答案。

    “我要懲罰……”聽了魚諾的問話，巴羅忽然抬起了頭，眼里發(fā)出滲人的白光，驚得魚諾連忙甩開了他的手。

    “我要你去拿亞力士的賬本。我知道他其實早已入不敷出，如果有了這些賬本，他在城里的投資人就會大發(fā)雷霆，他的一切就都完了！”

    “如果我猜得不錯，那天他獨自徘徊在路上，就是為了這件事，他已經(jīng)捉衿見肘了，我要讓他更慘！”

    “想想看，今天還開心享福的‘富豪’明天就在我們門前乞討。老實說，蒼天作證，我多想對著他的臉哈哈大笑?！?br/>
    老實的巴羅說到這里，忽然捂住嘴，彎下腰哈哈大笑起來。眼淚從他布滿血絲的雙眼里淌出來，在嵌了泥土的手上劃出兩道水痕。過了一會兒，他慢慢坐在地上，兩只鳥從他身邊飛快地跑過，他羞怯地用手揉紅了臉。

    一直在他身旁等待的魚諾走上前來，遞給他一塊手絹，而巴羅推回了魚諾的手，從衣兜里掏出一塊舊而整齊的大手帕，大聲地揩起鼻涕來。

    “說真的，魚諾……”許久過去，巴羅才揉了揉紅色的鼻頭，蹣跚著站起來，拍了拍魚諾的肩膀，“到那時我不會笑的，我無法對著亞力士的臉笑。我可能……可能什么也不會做，但是賬本，我會讓投資者看到它們的?！?br/>
    “你會幫我么，魚諾？”巴羅轉著眼珠，不住地打量魚諾，又在魚諾剛要回答時笑了一聲，諷刺地看著他，“我知道你是個不錯的人，不過我還要告訴你一個小秘密：我要偷的還有夏洛特剛剛得到的寶貝——那串珍珠項鏈。我要在亞力士落魄時將它送給亞力士的夫人作為朋友的救濟，我要讓夏洛特親手交給她，讓那小東西知道亞力士是誰，巴羅又是什么人?！?br/>
    “巴羅，你……”

    “這下你還會幫我么，魚諾？不過沒關系，和那小東西熱絡的可不止亞力士，也不止你，他們一定會幫忙。可是他們全都只是貪圖她的美貌，誰會在她年老時理她呢？”

    “巴羅……”

    “只有巴羅會！哈哈，幾十年后，可憐的老巴羅會帶著干癟的她，一起拄著拐杖在樹林里散步。”巴羅“啪啪”地拍著自己沾滿鼻涕的胸口，仿佛看到了幸福一般，開心地瞇著眼。

    “……巴羅，我該怎樣拿到那些賬本？”審視了巴羅一會兒后，魚諾低聲問道，仿佛下定了什么決心。

    “怎么，終于打算將夏洛特讓給我了？”巴羅看了看魚諾的神情，得意地笑道，“到了日子，我會邀亞力士出門，而你就沿著他為偷情而建造的密道溜進去。他的賬本應該就放在臥室衣柜的夾層里，不要忘記連他的私章之類也帶走。嘿嘿，他所謂的‘高級定制品’都是出自我好友之手，為他建造密道的可是我從小到大的兄弟！這筆賬，我會讓他好好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