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距離她之前躲藏的樹影旁旁的竹林里,黑暗里刀刃閃出的寒光清晰可辨,還不只一處,她目前找到的便有三處,看了帝皇是下了狠手段。
若是現(xiàn)在殺了他們必然會驚動其他人,而且勤政樓前還有無痕守護。但若是不殺,等十四公主暴露,四面楚歌時,她對自己能否救出十四真是一丁點把握都沒有。
七弦焦躁的扒著頭發(fā),看來只能放手一搏了。
她在饜鏡外又加了兩層饜鏡,確定白骨琴奏出的聲音不要響亮的引起別人的注意,遂左手伸出三根手指在琴弦上一輕輕一劃。琴弦顫了顫,幾縷細微的琴音在夜色里閃電般的穿過,精準的打在三人額角。三人在下一刻便倒下了。
很好,看來她的力度把握的很準。
————透露現(xiàn)世結(jié)局的之死馬跡——(不要pia我~)
八月十五的那場賽事會結(jié)局叵測,京都人人皆是彷徨,按照心中考慮,勝者要么是司墨染,要么就是新晉狀元樹百,可酒樓墻上的皇榜及眾口相傳中卻是宣示了佼佼者乃是一名不見經(jīng)傳的舞伶——河洛。且帝皇取消了樹百的駙馬,以河洛替之。如是沒有賽事會上河洛的突起,帝皇的出爾反爾也許會招得百姓的不滿,然則在許配之初,帝皇便已向全天下昭示:要將淵棲最優(yōu)秀的男子賜給十四公主。樹百既然輸給了河洛,這場變婚也可說是順理成章,無可置喙。
人們對詩會的內(nèi)容無端好奇起來,可是四天了,參與詩會的文士全部三緘其口,不談?wù)撆c詩會相關(guān)的任何事情,包括上闋樓的店小二以及說書人也沉默不語。仿佛那場賽詩會根本不曾存在一般。直到第五天的晚上,京都以及周邊城池下起了三百年來最大的一場雨,潮濕的雨珠密集砸下,強勁的力道毀壞了城郊諸多粗糙的屋舍,北方天際的北斗星劃過一道華麗的尾光隕落,烏云遮蔽蒼穹,天地變色,風(fēng)云涌動,似是千軍萬馬擊鼓奏歌而來。
殘缺的傳言四起,關(guān)于賽詩會的種種露出了只言片語,傳說詩會中消跡百年的鮫人重現(xiàn);死者霓裳的白骨復(fù)活;十四在高臺上跳舞時不慎墜落亡命;樹百被剝奪狀元之名,打回百谷崖淪為百世囚奴,輔助巫婆興復(fù)霓虹河;帝皇遭遇刺客,命懸一線;左相之子司墨染奪走鮫人瞳珠挾持十四公主赴往百谷崖追尋織魘……
眾多傳言中纏繞了太多的矛盾和不能置信,人們彷徨不可終日,日日閉門不出,偶爾會有家中主事聚在一處商量出路,卻總也無計可施,只能聽天由命。
絕望的生活一日一日的重復(fù)著,很多人不堪忍受橫刀自殺,甚或有人放火自焚,烈烈火紅也燒不開夜幕般的蒼穹,天空重的似乎會隨時墜下來,砸碎整個大陸。婦女和小孩的哭泣聲從聲嘶力竭的吶喊變成微弱的呻吟,歌舞樓的舞伶和樂人抱著樂器倚欄桿上對江奏歌起舞,靡靡之音響徹淵棲大陸。官府起先還會派人將這些動亂人心的舞伶關(guān)押困住,可慢慢的他們自己也無力做這垂死掙扎。毀滅的氣息從京都開始往周邊以及更遠的城池蔓延,這恍惚是個夢境,夢境漫長深厚,叫人無法掙脫,終于有一天,所有人都停止了反抗。這是一場夢魘,夢魘淡去之時方是解脫。
9月15,距離這場噩夢的開始已經(jīng)整整一個月了,淵棲成了一片死土,千里之外的百谷崖都嗅到了這股不祥的氣息,禿鷲盤旋在半空中,振動的翅膀掀起狂亂的風(fēng)云,尖利的嘶鳴興奮的在舌尖回轉(zhuǎn)。
巫婆站在葬儀臺上細細琢磨著一枚鐮月針,輪回石上暗流涌動,藏青色的脈絡(luò)撕開潔白的玄武石,露出了透明的根莖。巫婆望著洶涌的黑色天幕吐出一聲悠長的嘆息??菔莸氖直鄹吒咛?,鐮月針發(fā)出刺目的亮光,直直刺向天幕,這道亮光順著她刺劃的弧線剖開了遮天蔽日的黑暗。
她撫著冰冷入骨的石塊,渾濁的眼瞳里不見天日:霓虹,時間到了,我必須殺了七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