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霏霏沒有再隱瞞,用最快的速度,把之前的事情說了一下。
只有讓王警長知道,凌心兒曾經(jīng)就打過這樣的主意,他才會相信自己。
王霏霏講述的過程,王警長一直沒有插話,整個過程,他都是目瞪口呆的狀態(tài)。
這天底下,竟然還會有凌心兒這樣的母親?
再怎么說,那也是親生的女兒!她竟然能這樣害她。
“所以,你之前打死不說,就是為了替她隱瞞?”王警長明白了。
“她畢竟是我的母親?!蓖貊Я艘а?,“我以為,我替她扛了一次罪,她就會放棄那個荒唐的想法。沒想到,她竟然又一次動手了?!?br/>
王霏霏說著,有些焦急地看著警官:“這一切都是我的錯。是我縱容了她,才會讓姐姐又一次遇到危險。王警官,求求你相信我,立刻行動起來吧?!?br/>
王警官皺了皺眉頭。
其實,他是相信王霏霏的話的。
王霏霏都已經(jīng)直接認罪了,如果不是為了安夏,她不會翻供!
她說的話,多半是真的。
可是,當(dāng)初的那個綁架案件,除了王霏霏的證言,并沒有其他證據(jù)可以證明這和凌心兒有關(guān)。
他若是把王霏霏的話當(dāng)成依據(jù)是下命令,是不能服眾的。
“王警官?!蓖貊行┌蟮乜粗?br/>
王警官咬了咬牙:“好,我去下令!”
他這么去下命令,肯定會遭到質(zhì)疑。而且,一旦安夏并沒有在王霏霏所說地地方,他一定會遇到大麻煩。
但無論如何,安夏的生命安全,是最重要的。一切質(zhì)疑,他來背。
“謝謝你。”王霏霏感激地看著他。
“你在這里等著。”王警官轉(zhuǎn)身,直接走了。
救人如救火,他毫不猶豫地把這查檢全市黑醫(yī)院的命令下了下去。
這些黑醫(yī)院,之所以能夠在樂市生存,背后一定有著各種勢力,他貿(mào)然要查,肯定不容易。
但現(xiàn)在,不管有多么不容易,他也只能迎難而上。
全市警力出動,突然開始打壓起了各種黑醫(yī)院。
一時之間,背地有問題的醫(yī)院,都有些慌,有些開始暫時整改,有些則是找上了背后的勢力請求庇護。
一家私人醫(yī)院中。
潔白的病床上,王小利躺在病床上,已經(jīng)陷入到了昏迷的狀態(tài)。
他的情況已經(jīng)十分危急,這些天,24個小時,有22個小時都是昏睡不醒,唯一醒的那兩個小時,也只能躺在那里,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距離他不遠處,還有一張病床,病床上,躺著一個女子。
女子的臉上,被涂了一層黑色的物質(zhì),看不出本來的樣子來。
這是凌心兒給她涂上的。安夏這張臉畢竟很有名,凌心兒害怕醫(yī)院的人知道安夏的真實身份后,就不肯給她做這個手術(shù)。
她一開始,還擔(dān)心醫(yī)院的人會刨根究底,沒想到,他們根本就不問為什么要偽裝,直接就開始準(zhǔn)備手術(shù)了。
凌心兒這才放心了一些。
王小利的身體極度虛弱,要撐下這場手術(shù),還需要進行一些前期的準(zhǔn)備。
現(xiàn)在,一群醫(yī)生圍著王小利在忙碌著。
“醫(yī)生,到底什么時候能夠進行手術(shù)?”凌心兒有些著急。
她這樣拐了安夏,畢竟有些心虛。如果能夠早點把手術(shù)給做了,到時候生米煮成熟飯,起碼小利能夠活下來。
“他現(xiàn)在的身體狀況太差了,我們需要進行一些刺激性的手段?!贬t(yī)生看了凌心兒一眼:“我把話給你說在前頭,一旦我們開始用刺激性手段,手術(shù)若是成功,他就能夠活下來,可如果手術(shù)中途停止或者手術(shù)失敗了,他絕對沒有一點生還的幾率。”
凌心兒聽得有些心顫,但她更知道,開始手術(shù),王小利還有一線希望,如果不手術(shù),他才真的是沒有活路。
凌心兒咬了咬牙:“好!請立刻開始準(zhǔn)備啊。大概還要多久?”
“四到五個小時?!贬t(yī)生給出了一個時間。
凌心兒點了點頭。
這邊緊急地準(zhǔn)備著,王強突然走了進來,有些緊張地給凌心兒使了一個眼色。凌心兒會意地走了出來。
剛剛走出門,王強就一把拉住了她:“不好了?!?br/>
“什么不好了!小利馬上要手術(shù)了,說這種不吉利的話干什么?”凌心兒瞪了她一眼。
“還管什么吉利不吉利的。”王強有些不耐煩地說道:“我們兩個,就要完蛋了!”
“你說什么呢。”凌心兒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
王強直接拿出手機給凌心兒看。
凌心兒渾不在意地看了一眼,然后,她的瞳孔猛然一縮。
她一把搶過手機,仔細看了起來。
“你自己看看!樂市突然開始打擊黑醫(yī)院還有各種器官交易!這新聞指向性太強了,他們肯定已經(jīng)知道我們做的事情了?,F(xiàn)在,全市在瘋狂排查,我們不能再留了???,你跟我一起走吧。”王強有些緊張。
“走什么!”凌心兒一把甩開了他的手:“我們走了,小利怎么辦?”
“小利就算換了腎,也未必能活多久。你何必為了他,把我們自己都搭上去!”王強有些急了。
他雖然也在乎王小利,可前提是,不能損害到他自己的利益。
現(xiàn)在這情況,擺明了他們已經(jīng)暴露了。警方遲早會排查到這里,到時候,不管王小利的手術(shù)能不能成功,他和凌心兒,都得跟著一起死。
“這還未必!”凌心兒咬了咬牙:“五個小時后,就可以開始手術(shù),手術(shù)大概也是五個小時。那就是十個小時。樂市這么大,十個小時,未必就能排查到這里。等手術(shù)成功了,我們再帶著小利一起跑,未必來不及?!?br/>
“那萬一我們在這十個小時里被抓到了呢?”王強問道。
“不會的。”凌心兒說道。
王強一臉難以置信地看著她:“凌心兒,你是真的瘋了!你瘋你自己的吧,我不陪你了?!?br/>
他轉(zhuǎn)身,就要離開。
可他剛走一步,突然心口一陣劇痛。王強麻木地低頭,看見自己的胸口,露出了一截尖刀。
王強轉(zhuǎn)身,看見了凌心兒那張猙獰的臉。
此刻的她,哪里有之前逆來順受的樣子,神情可怕的恍若地獄爬上來的惡鬼。
“王強,是你逼我的?!绷栊膬阂е?。
“你……”王強的神情慢慢也變得猙獰,他反手想要掐住凌心兒脖子。
凌心兒發(fā)了狠,立刻抽出了匕首,拼命地刺了王強好幾刀。
王強已經(jīng)沒有力氣反抗,他死死地看著凌心兒,有些絕望地失去了呼吸。
凌心兒生怕他不死,又沖過去,連連給了他好幾刀,確定他死地透透了,她才有些麻木地停了下來。
此刻,她的臉上,衣服上,全部都是鮮紅的血液,看起來十分可怖。
凌心兒深深地吸了幾口氣,然后就想要處理尸體。
還沒等她動起來,一個穿著白衣服的人突然走了過來。
凌心兒的心頓時咯噔一下。
沒想到那個人只是隨意地查看了一下尸體,就說道:“只有心臟受損,人才剛死,其他器官處理一下,還能用。這尸體,就給我們醫(yī)院了吧?”
凌心兒被他淡定的態(tài)度弄得有些手足無措。
那人不耐煩地看了她一眼:“大驚小怪,你就說,同意還是不同意?!?br/>
“同意同意同意?!绷栊膬浩炔患按卣f道。
那人就叫來幾個人,一起把王強的尸體拖走了。
凌心兒有些猶豫地跟了上去,她有些發(fā)抖地問道:“你們,你們不問我嗎?”
“有什么好問的?!蹦侨丝戳怂谎郏骸胺判?,這個手術(shù),我們照常做?!?br/>
凌心兒見他這么淡定,反而也平靜了下來。
“對了,順便告訴你一下,王小利醒了。他說要見你。你要這樣去見他嗎?”
別看凌心兒方才一臉狠厲的樣子,可是一聽王小利要見她,她瞬間就慌了。
“我這樣不行……小利看見這么多血,會害怕。等我一下,我,我去洗個臉換個衣服?!绷栊膬赫f道。
“快點吧。誰也不知道他能醒多久,如果手術(shù)出現(xiàn)什么意外,這可能就是你們最后一次見面了?!贬t(yī)生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就轉(zhuǎn)身走了。
凌心兒心顫了一下,不敢遲疑,趕快去整理了一番,來見王小利。
王小利的臉色有些蒼白,他看著凌心兒,虛弱地問道:“媽媽,我就要做手術(shù)了嗎?”
“嗯,小利,做了手術(shù),你就會好起來的?!绷栊膬阂话炎プ×怂氖?。
王小利默默地看了一眼旁邊的病床:“媽媽,要把這個人的腎臟給我一個嗎?她同意了嗎?”
“媽媽給了她錢,她同意了的。”凌心兒趕忙說道。
“那就好。”王小利露出了一個虛弱的笑容;“媽媽,我想活下去?!?br/>
“你一定會活下去。”凌心兒心中一酸,恍若宣誓般說道。
王小利點了點頭,重新閉上了眼睛。
其實,他什么都知道。
他早早偷聽到過凌心兒和別人的對話。
他知道,凌心兒之前綁架過安夏。
知道這一次,他們也是想要把安夏的腎臟換給他。
這并不道德。
可是,他又能怎么辦呢?
他只是一個病人,還是一個小孩子,他也改變不了凌心兒的想法不是嗎?
而且……他也想要活下去啊。
王小利的眸底,帶著一絲深深的,對生命的向往。
安夏失蹤的事情,大家都怕刺激到顧景行,沒有人敢告訴他。
可從安夏失蹤那一刻起,顧景行就莫名地?zé)┰炅似饋怼?br/>
他那會正在開會,原本還勉強繼續(xù)著。
可他的心躁動地這么厲害,甚至連思考的能力,都已經(jīng)喪失。
終于,顧景行站了起來:“今天的會先到這里?!?br/>
他直接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