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火并萬順堂(四)
……中午過后,龍邵文攻打萬順堂的一切準(zhǔn)備工作都已經(jīng)就緒了,只等明月當(dāng)空,便趁著月色發(fā)動偷襲。寧靜小說全文字他閉門思索,想找出這次行動還有什么漏洞可補(bǔ)。一個問題清晰的浮出腦海,“晚上幾百名兄弟同時行動,怎樣才能人犬不驚地同時在萬順堂門口聚齊?!彼?,“這么多人同時聚向萬順堂,人多口雜,恐怕沒等到地方,法國人就知道了,屆時萬一黃金榮扛不住壓力,派巡捕出面干預(yù),這次偷襲行動就難免流產(chǎn)。”
電話響了,是杜月笙打來的,杜月笙約他去府上一聚,說是為了煙槍捐一事對龍邵文表示感謝。龍邵文本不想去,杜月笙卻在電話中暗示,“黃老板讓我助你一臂之力?!?br/>
龍邵文趕到同孚里杜月笙公館時,午時才過,杜月笙一臉的倦容,他說,“昨天在浙江總會玩兒的太晚,早晨還沒睡醒,就接到黃老板電話,說是阿文你愿意從煙槍捐中退出?!彼终f,“黃老板說,這件事他非常不好意思,他讓我跟你講,捕房的華人巡捕和安南巡捕全部被派往別處執(zhí)行任務(wù)了,他自己也約好了史密特去吳淞外的沙洲打獵,一早就走,半夜才回來……”他見龍邵文怏怏不樂,就笑了,“是不是有什么為難之處了?”
龍邵文強(qiáng)自笑著,他說,“不知用什么辦法才能把一群人同時集中到一個地方,讓他們統(tǒng)一行動?!笔装l(fā)民國土商187
“可以讓他們乘坐卡車?!倍旁麦峡粗埳畚?,“卡車雖是稀罕之物,但淞滬駐軍卻有,你如果想用,我就親自跑一趟龍華,替你借上幾輛?!?br/>
“嗯!”龍邵文點(diǎn)頭,心想,“怕是軍車難進(jìn)租界。”
杜月笙笑著說,“至于軍車如何開進(jìn)租界,我倒是有個主意,這么多軍車同時行動,目標(biāo)太大,難免引起法國人的戒備,可以用采辦貨品為名,把卡車分別開進(jìn),再把乘車之人疏散到不同地方,然后約定好時間,到時候讓所有卡車一同開向目標(biāo)方位?!?br/>
“好!”龍邵文眼前豁然開朗,“就這么辦!”他拱手說,“那我就先回去準(zhǔn)備?!?br/>
“阿文!還有件事,我最近租了一處房子,合同為十年,全款付過,可修葺一新后,卻又不知干點(diǎn)什么,煙槍捐的事情一來,卻又忙的沒了時間,我是這樣想的,你如果不嫌棄這個地方,就把這處房子拿去用,也省得它空置……”
門口傳來張嘯林的聲音,“月笙,你說的是霞飛路那幢臨街的房子吧!媽個x的,那房子軒敞的很,可是開窯子的好地方,我跟你要了多少回了,你也不答應(yīng),你既然忙,就去忙你的,那幢房子,我替你想辦法經(jīng)營?!彼謱埳畚恼f,“阿文,你生意現(xiàn)在大得很,也怕是沒有空閑搞一所妓院吧!”
龍邵文笑笑,“我的確是要來沒什么用?!?br/>
見杜月笙沉著臉不說話,張嘯林卻絲毫也不在意,笑著,“媽個x的,那就這么說定了,我明天就去看房子。月笙,你不會反悔吧!”他見杜月笙還是不說話,就說,“好了,既然默認(rèn)了,就擺酒慶賀一下,阿文!你請客吧!”
杜月笙冷言說,“嘯林哥,阿文怕是沒空,我約好了去浙江會館叉麻將,也陪不了你?!?br/>
“媽個x的,不去算了?!毖援叄瑥垏[林揚(yáng)長而去……
……范得禮進(jìn)去的時候,鄧榮廷正和杜月笙,顧竹軒,盧小嘉三人叉著麻將。見范得禮進(jìn)來了,除了盧小嘉之外,其余三人忙恭敬地站起,同范得禮問了好。范得禮雖覺自己稍微掙回來點(diǎn)面子,但還是客氣地說,“我同鄧先生商量些私事?!?br/>
幾人都壓倒牌,“禮爺?shù)氖虑橐o?!背嚇s廷外,其余三人都到里間回避了。
范得禮露出一副哀求的口氣,“鄧先生,我有一事相求,望不要拒絕?!?br/>
見大字輩的山主一副禮下于人的神色,鄧榮廷有點(diǎn)受寵若驚,“禮爺請講,只要榮廷辦得到,定不推辭?!彼m不是幫會中人,但生意全在這黃浦灘邊,黃浦灘的溫度和土壤是滋養(yǎng)流氓的天然溫床,培育出的流氓不計其數(shù),若想生意平安,有些流氓是萬萬不能得罪,這些流氓,包括龍邵文,當(dāng)然也包括萬順堂。
范得禮說,“是這樣,我事先得到消息,說有賊人在今夜襲擊萬順堂,我想請鄧先生的租界商團(tuán)去幫我撐撐門面,賊人若是看到租界的正規(guī)武裝在那里,定然不敢輕舉妄動?!?br/>
鄧榮廷有些不解,“范得禮的勢力與黃金榮不相上下,如今只幾個賊人的偷襲,就讓他來請自己的租界商團(tuán)出馬,怕是這里面大有文章!”但范得禮既然開了口,鄧榮廷又承諾在先,他不得不硬著頭皮說,“我個人十分愿意幫忙,但動用租界商團(tuán)的力量,還得再會同幾個商團(tuán)頭領(lǐng)商量商量,禮爺請等我消息吧!”
范得禮抱拳告辭,“如此,我就在萬順堂中恭候佳音?!?br/>
聽范得禮走了,杜月笙三人從里間出來,盧小嘉坐上麻將桌,“晦氣,玩兒的好好地,卻被打擾了,快來坐,趕緊開始吧!”鄧榮廷一臉抱歉,“盧公子,我要先走一步,剛才范得禮說有人要夜襲萬順堂,這不是來找我求援么!眼見時間不早了,我要回去調(diào)動人手……”
杜月笙打斷他,“鄧先生,這事體我倒是聽到一點(diǎn)風(fēng)聲?!彼h(huán)視幾人,“你們猜,今夜火并萬順堂的人會是誰?”首發(fā)民國土商187
鄧榮廷拍下腦門,“疏忽呀!剛才怎就忘了問問范得禮!”他問,“是誰?”
“龍邵文。”
顧竹軒站起身,一臉的嚴(yán)肅,“看來這牌是真的打不下去了。各位,我顧四突然想起有一些私事要辦,先走一步?!彼f完話就向門口走,盧小嘉說,“鄧先生要走,你也要走,這牌還怎么打?”他發(fā)著脾氣,“不如散了吧……”顧竹軒不理,直接走了。
“這頭倔驢……”盧小嘉罵,“說走就走,他家房子著火了還是怎么著?!?br/>
杜月笙笑了笑,不接盧小嘉的話,卻問鄧榮廷,“你知道顧竹軒去干什么?他聽說龍邵文要夜襲萬順堂,去幫忙啊!”
鄧榮廷坐在麻將桌旁,淡淡說,“盧公子,顧竹軒走了,咱們這牌還能打下去?我去喊個人湊個手吧!”
盧小嘉說,“你不是要走么?”
鄧榮廷的微笑凝滯在臉上,“我說過馬上要走么?”他摸了摸臉,把微笑偕同晦氣一同拂去,“我想,陪盧公子打牌,比其他的事情緊要,至于萬順堂遇賊人襲擊,我想萬順堂聲名赫赫,自是盛名無需,想來范得禮自己能處理的了?!?br/>
“最好!最好!”盧小嘉興致高了,“快喚盛恩頤來,上次他輸了一整條的弄堂給我,一直嚷嚷著找我報仇,今天就給他這個機(jī)會好了?!彼终f,“好不容易湊成局,今天誰也不許走,打上一個通宵?!?br/>
……范得禮心中像打鼓一樣的不踏實,鄧榮廷的閃爍其詞,讓他覺得事情會有變化。老幺說,“這些人不可靠。”范得禮深以為然,嘴上卻不肯承認(rèn),“他們都是有面子的人,總不會做那出爾反爾的小人?!彼q豫了一下又說,“為了以防萬一,你還是去召集萬順堂所有的舊故,讓他們趕來施以援手吧!”
老幺說,“時間緊迫,那就只有用電話通知,有一個算一個?!?br/>
壽得山進(jìn)來說,“禮爺,萬順堂門口突然開來了數(shù)輛卡車……”
“鄧榮廷還是講信用啊!”范得禮拍案而起,“是我請來的租界商團(tuán),打開萬順堂鐵門,我要親自出去迎?!?br/>
壽得山搖著頭說,“是龍邵文?!?br/>
“快!快!讓所有兄弟都給我頂住……”范得禮有些驚慌,他搖著電話,想接通巡捕房。電話悄無聲息,他喊,“老幺!電話為什么用不了,你趕緊帶上幾個兄弟,去頂住門口?!?br/>
壽得山沉著臉,“老幺剛才出去了?!?br/>
“那就你去,快去,快去?!?br/>
壽得山臉上帶著不懷好意的獰笑,躬身出去了。
……龍邵文在萬順堂門口苦勸顧竹軒,“這件事與你無關(guān),你趕緊給我回去?!?br/>
顧竹軒說,“這么大的事不通知一聲,你眼里沒我這個兄弟。”
龍邵文說,“這是一灘渾水,只要你一腳踩進(jìn)來,就再也擇不干凈?!?br/>
顧竹軒笑笑,“我從來沒想把自己擇干凈?!笔装l(fā)民國土商187
龍邵文看著他,笑了,他喊過章林虎,耳語幾句,章林虎走到顧竹軒身前,假意打著招呼,卻突然把顧竹軒抱住,“顧大老板,對不起了?!彼泻粜值?,“把顧大老板綁了,送他回家看好了,今夜不許他出門!”
龍邵文抱歉地看看顧竹軒,轉(zhuǎn)身下了命令,“掀翻大鐵門,攻擊萬順堂,但你們切切謹(jǐn)記,如果對方不開槍阻擊,咱們的人決不先開槍?!?br/>
萬順堂那厚重的鐵門突然打開了,里面沖出了范得禮的老兄弟壽得山。他說,“我會命令我的兄弟不抵抗,求你們不要開槍?!?br/>
龍邵文手一揮,所有的人如浪花拍岸似的向門中涌了進(jìn)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