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奶奶你要干嗎?!蓖矍澳莻€顫巍巍地指著自己的槍口,昊弈登時愕然一驚,
艾琳手中的那支手槍顯然就是,從大廈里頭逃命的時候李震堅交到昊羿手里的那把刺釘手槍,打從下水道井口跌落下來之后,昊弈便一直沒來得及去找這把手槍,沒想到此刻居然出現(xiàn)在艾琳手里,更令昊弈吃驚的是,艾琳居然拿著這把已經(jīng)上膛了的手槍,顫顫巍巍地指著他,
“你、你給我走,馬上離開這里?!卑赵疚赵谑种械哪侵蛛娡玻丝痰粼诓厝R姆尸身上,借著碩亮電筒光芒余光下,昊弈依稀看到艾琳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像是在極力掩飾著什么,而這沒頭沒腦、結(jié)結(jié)巴巴的一句話,更是讓昊弈一頭霧水,
“你說什么?!标霍鄬嵲谙氩煌ǎ諡楹螘蝗贿@樣對自己,一臉的不可思議問道,
“你別管那么多,反正你必須馬上離開,不然、不然我就開槍?!卑找幻鏄O力想穩(wěn)住顫抖的雙手,一面顫聲地對昊羿說道,
“開槍?!标霍嗤嶂X袋,像是不認(rèn)識艾琳一樣,上上下下重新打量一番,而后,昊羿眼珠子一轉(zhuǎn),忽地上前一步,一把抓住手槍槍管,把槍口徑直對準(zhǔn)自己脖頸喉結(jié)處,盯著艾琳的雙眼說道:“好吧,那你現(xiàn)在就開槍?!?br/>
“你、你別逼我。”艾琳尚未干涸的眼眶中,隱隱又溢出一層水霧來,那雙纖細(xì)的手似乎在拼命地想把抵住昊羿脖頸的手槍挪開,“再不走,你會沒命的。”
“會沒命,嘿嘿,像我們這樣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人,沒命是遲早的事情,如果你想要我的命的話,那就開槍吧,艾琳小姐?!标霍嗪龅匦南乱粍?,故意嘿然笑著說道,
“你為什么不走,你真的會沒命的?!迸c昊羿那雙凌厲的雙眼對視了許久,艾琳終于長嘆一聲,松開原本緊握著手槍的手,無力地軟倒在自己父親身旁,低著頭喃喃地哭訴道:“外面那么多杰夫的人馬,你帶著我和我父親的遺體,無論如何都逃不出去的。”
“原來你是擔(dān)心這個啊。”見艾琳說了實話而且與自己所料想的一模一樣,昊羿收起“奪”過來的手槍,釋然地笑著安慰道:“放心吧姑奶奶,老子是屬貓的,有九條命,就算是你口中所謂的那個叫杰夫的混蛋,死上十次八次的,老子也不會少半根寒毛?!?br/>
“你打算怎么處置我爸。”聽著昊羿滿是自信的話語,艾琳忽地想到什么,連忙抬起梨花帶淚的臉龐緊張地問道,
“放心,反正不會把你家老爺子扔在下水道里頭喂老鼠的?!标霍鄰澭捌鸩厝R姆身旁的戰(zhàn)術(shù)手電筒,再次輕輕試了下伯特萊姆的脈搏,見確實再也沒有任何動靜之后,起身搖搖頭,輕嘆一聲對艾琳說道,
“嗯,昊羿?!钡诘厣系陌拯c點頭,兀自彌漫著水霧的通紅雙眸,靜靜地看著昊羿說道:“對不起,我剛剛……”
“別說那些沒營養(yǎng)的話了,還是趕緊幫忙想想,怎么才能把你家老爺子的遺體弄出去吧?!标霍鄶[擺手打斷艾琳的道歉,打著手電筒朝下水道四下看了看,皺著眉頭說道:“這鬼地方要是有個擔(dān)架就好了?!痹壤钫饒缘热说故墙o伯特萊姆搞了副簡易擔(dān)架,可當(dāng)時逃命的時候,昊羿只顧得上背起伯特萊姆奪路狂奔,哪還顧得上帶走那副擔(dān)架,
“哦。”艾琳愣愣地應(yīng)了一句,連忙也起身,幫著打量著四下陰暗的下水道角落,
然而,兩人找了半天甚至連塊像樣的木板也沒見到,無奈之下,昊羿只得用自己的褲腰帶,把渾身軟趴趴的伯特萊姆綁在了背上,帶著猶自一瘸一拐的艾琳,沿著灌滿了腥臭血水的下水道,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走著,
下水道上方的地面,依舊時不時傳來一陣陣嗡隆隆的引擎轟鳴聲,還有或大或小的鎧甲戰(zhàn)靴鏗然踏地的聲響,很顯然,野戰(zhàn)軍的裝甲部隊肯定是在城內(nèi)進行清剿殘余“敵軍”的行動,菲爾頓城注定要變成一座真正的無人空城,
昊羿與艾琳跌落下來的地方,原本就離城外不遠(yuǎn)了,照昊羿的想法,下水道里頭雖然臟臭難聞,但畢竟比從地面上走更為安全一點,只要能到達(dá)城外的下水道出口,相信就能順利地逃出菲爾頓這個人間地獄,
在這陰暗潮濕的下水道里頭,很難分得清東南西北,不過好在雖然那些應(yīng)急照明系統(tǒng)失去了作用,但那些簡易標(biāo)示還是能夠依舊能夠辨識清楚,再憑著艾琳對菲爾頓城各個街道地區(qū)的熟悉,兩人一步步地接近城外的下水道出口,
然而,老天爺似乎又給昊羿開了個小小的玩笑,當(dāng)兩人屁顛屁顛走得正歡之時,前方的下水道卻突然出現(xiàn)了一段塌方,結(jié)結(jié)實實地堵住了通向城外的下水道,
“去他大爺?shù)?。”看著這段像是經(jīng)過重型火力連續(xù)轟炸而形成的塌方,昊羿郁悶地叫罵一句,眼珠子一轉(zhuǎn),猶豫著是不是要重新繞回去,另外找一條出城的通道,
“怎么辦啊昊羿?!卑找姞铑D時也著急起來,她受傷的腳腕雖然經(jīng)過昊羿簡單的救治,但由于不能得到很好的休息,又經(jīng)過這么長時間的行走,傷口又開始紅腫起來,疼得艾琳額頭潺潺地冒著冷汗,
“噓?!笨粗杖绱四樱霍鄬嵲诓蝗绦脑僮屵@位千金大小姐跟著自己繞那么遠(yuǎn)的路了,于是,他便回過頭,對艾琳打了個噤聲的手勢,接著,昊羿解開皮帶把背上的伯特萊姆尸身放在一旁,自己舉著手槍慢慢摸到塌方洞口處,透過那些大小不一的口子,向外張望著,
這里顯然已經(jīng)是城郊地帶,下水道上方的街道比原先市區(qū)內(nèi)的街道寬敞了許多,街道兩側(cè)的樓房也不像城內(nèi)那么密集高大,不過,這里同樣到處是一片片的廢墟殘骸,滿地流淌著腥紅的血水,大概是野戰(zhàn)軍的后勤部隊處理過這片地區(qū),街道上似乎已經(jīng)見不到任何一句尸體,而且空氣中隱隱還漂浮著濃濃的消毒藥水味道,
昊羿在塌方洞口處豎著耳朵靜靜聽了片刻,除了遠(yuǎn)處市中心隱約傳來的陣陣零星槍炮聲外,便再無其他明顯的動靜,頓時心下大定了下來,
“狗日的賭一把吧,希望別再讓老子一頭撞進人家老巢就行?!标霍辔⑽⑺闪丝跉猓o了緊手中的刺釘手槍,便轉(zhuǎn)身回到艾琳身旁,
“怎么樣了昊羿?!卑辗鲋鴫钦玖⒅?,顰著秀眉緊張地問昊羿道,
“沒事,找個下水道井口出去吧,外面應(yīng)該沒有什么野戰(zhàn)軍的人了?!标霍嗷仡^瞅了眼,見那些塌方的洞口非但狹窄難以通行,而且亂糟糟的水泥碎塊堆起來的斜坡根本沒法攀爬,便索性對艾琳說道,
艾琳點頭應(yīng)了一聲,便伸手幫昊羿重新把自己父親的遺體固定在他背上,而后一瘸一拐地跟著昊羿往回走去,兩人沿著來路往回退了大概百來米,便找到了一個通向地面的下水道井口,
“你先在這等著,我上去看看。”昊羿再次放下背上的伯特萊姆,回頭對艾琳叮囑一句,便舉著手槍,順著井口旁的鐵梯子一步步地爬了上去,小心翼翼地打開井蓋之后,昊羿還特意呆在井蓋下方仔細(xì)地聽了會地面上的動靜,見沒有什么軍隊開過來的聲響,昊羿這才慢慢地探頭出去,
這片街區(qū)比市內(nèi)的街道寬敞,路面上原本堆得亂七八糟的車輛等等殘骸,被野戰(zhàn)軍部隊統(tǒng)一清理到街道兩邊,中間空出一條足夠容納兩三輛攻城坦克同時開過去的通道,街區(qū)兩邊的樓房同樣四處冒著黑煙,里面的主人們顯然要么逃出城了要么就是遭了亂軍的毒手,街道地面的水溝里頭,淌著已然發(fā)黑發(fā)臭的腥紅血水,緩慢地流進昊羿冒出來的那個井口,昊羿從下水道里頭出來,身上手上便被染得一片紫紅,
昊羿抬頭看了看天色,估摸著現(xiàn)在可能已經(jīng)是中午時分,這街道上別說是野戰(zhàn)軍的士兵了,就連半個活人都見不到,不過,昊羿倒是因此而長舒了一口氣,照眼前這個情景來看,很有可能是野戰(zhàn)軍部隊主力已經(jīng)從菲爾頓市內(nèi)撤了出去,雖然市中心里頭依舊是不是傳來一陣陣零星稀落的槍炮聲,還有滾滾黑煙直沖半空,但顯然這個地區(qū)已經(jīng)成了無人區(qū),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至少是安全的,
再次確認(rèn)安全之后,昊羿這才重新下到下水道里頭,把艾琳父女倆接了上來,
“喂,姑奶奶,好好看看,現(xiàn)在我們該往哪個方向走。”把伯特萊姆的遺體放在一旁之后,昊羿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喘著粗氣問艾琳道,下水道里頭,有那些簡易標(biāo)示,可以幫助他們辨別方向,不過,這地面上的街道,早已經(jīng)被戰(zhàn)火摧殘的面目全非,如果不是對菲爾頓相當(dāng)熟悉的人,在這片被硝煙籠罩住的天空下,很難分得清東南西北,
“我……”艾琳抬頭看了看四下街道,正想開口之時,昊羿忽地感覺到屁股底下隱隱傳來一陣輕微的震動,憑著一名老兵的經(jīng)驗,昊羿知道,這是遠(yuǎn)處有裝甲部隊靠近的動靜,于是,他連忙揮手打斷了艾琳的話頭,一俯身把耳朵貼到地面上,一陣隆隆而又清晰的引擎轟鳴聲便傳到昊羿耳膜中,
“是裝甲部隊,快,找個地方躲起來?!标霍囝D時臉色大變,沉聲招呼艾琳一句,便趕緊背起伯特萊姆的遺體,匆匆挑了一棟街邊的大樓,跑了過去,在這樣空曠的街區(qū)上,就憑昊羿兩人眼下的模樣,隨便碰到一支稍微有點規(guī)模的裝甲部隊,那只有束手就擒的份了,
昊羿兩人帶著伯特萊姆的遺體剛剛在一棟大樓里頭藏好,街道東面的盡頭處便赫然出現(xiàn)一支裝甲部隊的身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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