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夏允風對她照顧有加,從吃的,到喝的,到穿的,到住的地方,薇薇的生活里無時無刻都有夏允風的影子。
見他始終沒有離開的意思,薇薇終于有些煩躁了。
他對于她來說,就像是一團火。
離的遠了覺得冷,覺得黑暗。
離的近了,又會燒傷她。
他要的,她是真的沒有力氣給了。
她的心已經(jīng)在嚴正卿那里碎掉了。
其中一次次的傷害,夏允風自己也“居功至偉”。
所謂的愛情,即便現(xiàn)在嚴正卿來跟她要,她也沒有力氣再給了。
“夏允風,我們談談好么?”一天薇薇緊跟在夏允風身后說。
夏允風將一個帳篷扎好,將火升起來,將一個大鍋注滿了水,才回頭看她一眼,慢悠悠的說:“不好?!?br/>
頓了一頓,夏允風又說,“寧采薇,你干嘛要逼你自己?我都沒有逼你,我不明白你為什么一定要逼得你自己孤立無援?難道眾叛親離孤零零的生活是你所追求的嗎?”
薇薇為問的窒了一下,說:“我只是不想耽誤你,我想,你能找到真正讓你幸福的人,這也錯了嗎?”
夏允風將一捆木柴抱到火堆邊,淡淡說道:“我現(xiàn)在一無所有了?!?br/>
“啊?”薇薇吃了一驚。
夏允風漫不經(jīng)心道:“不是你說的,要我別和你做敵人?我違背和飛揚集團的合約,自然要付違約金的。跟著你們,居無定所,我還能安全一些,現(xiàn)在風頭正緊,我如果出去,就會有超過十個以上的人想要我的命,那都是我以前的仇家。”
這下薇薇是真的發(fā)呆了。
“這下你還要我走嗎?”夏允風問。
薇薇驚呆的不能回答,夏允風從她身邊經(jīng)過,腳步越來越遠。
他說得,到底是真是假?
被他騙的次數(shù)多了,薇薇有些分辨不清。
這一次,她還希望他只是騙她的。她不想他落到一無所有的地步。
他們在外面考察了將近一年,十有**的日子是風餐露宿的。
所有的人都看得到夏允風在追求寧采薇,都不斷的慫恿她趕快接受。
這一天找到的是一座被堙沒在巍峨的群山里的古廟,往日的雕梁玉棟成了一掊土,腳下踩著的赫然是當日精美的雕花窗戶,咔嚓咔嚓碎著。
天是那樣的藍,那樣遠,古樹參天,濃蔭蔽日,捉摸不清的香氣有特別的力量,人置身其中仿佛一粒沙塵,被攜卷著飄揚下落。
傍晚的時候夕陽似一幅壯麗的織錦,在山的那一邊迅即的變幻著花紋和色彩,兩山之間的濃云波浪一樣翻滾著,被染上一層金黃色。
夏允風站在有大風刮過的山崖頂上,顯出一道黑色的剪影來,他伸出一只手,遠遠的看去整個夕陽都掌控在他手心里。
“薇薇,也許我過去的所作所為讓你沒辦法相信,現(xiàn)在我陪你走了幾個月,你對我有沒有一點點相信?這里跟我過去的生活有天壤之別,可是對我來說,這里才是天堂,就算這里的條件再惡劣,我也愿意在這里。你當時一口咬定說我不會快樂,可你看,我?guī)讉€月我笑的多開心。這全是因為你,這世上,只有你能讓我開心。只有你,才是我心里想要的?!?br/>
那一天,寧采薇沒有像以往那樣叫他別再想著他,只是托腮坐著,好一會,她問:“夏允風,你媽媽還在吧!”
夏允風的笑容瞬間黯淡了:“在。”
“你為什么不回去看看她?我認識你這么久,沒聽你說過回去看她一次。”
寧采薇的話很輕快,山風一樣輕快,夏允風卻聽得有些迷茫。
媽媽在等他回去嗎?
回去了,他要說什么呢?
這世上除了能讓夏允風深深愛著的女人,除了寧采薇,就是夏允風的母親了。
對于母親,夏允風始終是無顏面對的。
因為他辜負了母親的希望。母親并不愿意他回來接手父親的財產(chǎn),不想他被燈紅酒綠迷惑,害怕自己的兒子有一天和丈夫一樣變成一個薄情寡義的男人。
可是,那樣巨大的一筆財產(chǎn),夏允風幾乎連十分鐘都沒有考慮,就對媽媽說道,“對不起?!?br/>
母親對夏允風說:“好,我信你。”
可是她第二天就收拾行李回到了老家。
母親拋棄了他。
她原本不是石城人,出生在一個小山村,后來到了城市打拼。
開始是為了丈夫,而后是為了兒子,她像一株水土不服的植物,在他鄉(xiāng)的土地上苦苦的掙扎,如今再也沒有需要她的地方,她走得很輕松,衣袖一揮,不帶走一片云彩。
從那以后,夏允風有些自暴自棄,生活放蕩不羈。他以為這樣可以懲罰母親對自己的遺棄,后來漸漸感覺,遺棄他的不僅有母親,還有他自己。于是他對自己越來越失望,越失望就越放蕩,越放蕩不羈就越不敢看望母親。
寧采薇是他心愛的女孩子,因為她的媽媽,父親拋棄了母親,他不知道如果帶薇薇回去,母親會有什么樣的反應。
寧采薇說:“回去看看她把!我想,她一定很想你?!?br/>
“你想嚴正卿嗎?”夏允風脫口而出。
這多半年他們都對這個名字閉口不談,他剛一問出來,立刻有些后悔,害怕她又傷心又想起他。
沒料到寧采薇居然神色未變,從容的回答道:“開始的時候想,慢慢的,就忘記了。只要沒人提起他,大概我的心可以一輩子都不疼?!?br/>
她臉上的笑容溫暖和煦,讓人看了心頭就覺得溫暖和舒適。
寧采薇說:“其實我當時如果不走,足以牢牢抓住他的心,錢若汐能在我心上刺一刀,我有一百種方法在她身上刺回去,只會讓她更疼!”
她微微側(cè)著頭,自信又美麗,宛如春花。
“我只是不想把心愛的男人當戰(zhàn)利品,去和另一個女人爭奪。我不想他為難,世上誰也不能為難他,哪怕是他自己。我不知道的事情還有很多,但是我清楚的知道讓他痛苦對我而言是多可怕的事,我想,我比任何人都害怕傷害他,害怕到無法忍受,我只是從他身邊離開,不是從他心里走開,只要明白這一點,我就不那么難過了,我想,他也一樣?!?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