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天子這虛無縹緲而又飽含深意的一聲輕吟，可著實(shí)把柳夕嚇了個不輕。
“陛下，我......”
“哈哈哈哈......
好啦，朕又不是那不明事理便妄加揣測，甚至亂定罪名的昏君。
雨菲是朕的女兒，朕又豈能不知這話里有幾分真假？”
聞聽此語，柳夕懸著的一顆心才總算放下，臉上滿是疲憊不堪的神色。
他屬實(shí)未曾料到，眼前這位大衍國的主人，受百姓崇拜愛戴的君主，竟然會給他來這么一出！
“陛下，你可嚇?biāo)牢伊?.....”
柳夕一屁股癱坐在地上，這一坐，竟在他的心里萌生出一種不想起來的感覺。
皇帝笑著抓了抓他的頭發(fā)，笑意不減。
“怎么樣，現(xiàn)在放松了許多吧？是不是沒有像剛才繃著的那般難受了？”
柳夕一聽這話，立馬竄著高蹦了起來，一掃先前淡漠平靜之色，言語之間滿是激動。
“陛下，不帶您這么嚇唬人的！您明知道這事不是真的，還拿這事開玩笑。
講真，跟您方才脫口而出的那句話相比，我寧愿繃著......”
皇帝故作安慰似的替他整了整衣衫，眉眼之中多欣喜之意。
“哈哈，是朕的不對。
不過你跟雨菲認(rèn)識這事兒，倒不是朕在作假吧？”
這話一經(jīng)入耳，又在柳夕心頭泛濫成災(zāi)，一時間，他有些不知所措。
更多的是他害怕這位皇帝陛下，慕雨菲的父親，知道自己親了他閨女的事情。
倘若他知道，恐怕自己這次前來報道倒像是來送死的......
但從眼前天子的話語自己神態(tài)上來看，他又似乎并不知道這件事。之后，他的心才徹底靜了下來。
〈尼瑪，被強(qiáng)吻的是老子，又不是我的錯，為啥我要遭這種罪？！〉
......
在此之后，二人一直促膝長談，坐到了下午。
沒多久，柳夕突如其來的一番話語，讓皇帝神色微動。
“陛下，我能不能問您向您提出一個請求?。俊?br/>
“請求？有意思，你先說說?！?br/>
凝望著柳夕此刻扭扭捏捏的猶豫模樣，皇帝一時間又好笑又好氣。
“你倒是說??！就算提出再過分的請求，我還能殺了你不成？”
柳夕一咬牙，干脆也不在乎眼前這位是否會龍顏大怒了，吞了口唾沫緊張地說道：
“我想跟您要一部功法......”
皇帝先是一愣，隨后仰頭捧腹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我當(dāng)是什么，就這么點(diǎn)小要求你要糾結(jié)半天？”
“您若是知道我想要哪本功法，恐怕就不會這么說了。”
“哦，那你不妨說說，想要哪一本？”
柳夕長長地呼吸了一口氣，沉聲堅定地說道：
“大衍功?！?br/>
“呵呵，不就是大衍......”
眼前的這位皇帝陛下臉上的喜悅瞬間消散殆盡，轉(zhuǎn)而眉頭緊緊地擰在一起。
“你說的是，《大衍功》？”
柳夕點(diǎn)點(diǎn)頭。
皇帝頓時沒了聲音，臉上流露出的復(fù)雜之色讓柳夕看到之后頗為膽怯。
不過下一刻以后，他心中的負(fù)面情緒全部一掃而空，臉上滿是不可思議的神色。
“給你，也不是不可以。但，我能問一句為什么嗎？”
柳夕一見有戲，一時間也來了興趣，自顧自地開口興奮說道：
“《大衍功》作為大衍國煉象期境界中的頂級功法，足以與三清殿所屬分殿的任何一部功法相媲美。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我想要盡快提升自己的實(shí)力，在月末去往懸鐘寺之后，也不能給咱們大衍國丟臉不是？”
此話看似有理有據(jù)，但其中有幾分真假，這位久居廟堂，見多識廣，飽日猜忌人心的皇帝陛下，又豈能不知？
只不過他沒有點(diǎn)透，也無意詢問便是了。
“你想學(xué)，并不難。只不過在我這里，有一個條件?！?br/>
“陛下請講！只要在柳夕力所能及的范圍之內(nèi)，柳夕必會傾盡一切！”
皇帝負(fù)手而立，透露出一股桀驁不馴的氣勢。
“娶我的女兒。”
轟?。?！
此言一出，猶如一道截天霹靂，正中柳夕的頭頂。
但看這位皇帝陛下臉上的表情，又不是像在開玩笑。
這一瞬間之后，他整個人都是懵的?？蓻]想到的是，眼前這位還在添鹽加醋。
“怎么樣，雨菲才貌雙絕，不少人都爭著搶著要娶她呢！”
只不過，當(dāng)看到柳夕此刻臉色流露出的無奈之色，以及下一刻所發(fā)出的嘆息之聲時，皇帝沾沾自喜的表情，瞬間凝固在臉上。
“我不會娶她的?！?br/>
“哼，莫非是你覺得我女兒配不上你？！”
近在咫尺的皇帝攜著怒火劈頭蓋臉地朝柳夕頭頂砸來，后者卻不聞不動，心定志堅。
“并非如此。我已有愛慕之人，而且那個人也愛慕著我，我不可能去欺騙自己的內(nèi)心。
您捫心自問，您能夠接受一個心里想著別的女人的男人，來迎娶您的寶貝女兒嗎？您能夠讓她承受委屈嗎？”
柳夕說出這話的一瞬間，早已做好了天子龍顏大怒的準(zhǔn)備。
縱然是死，他都不會背棄、辜負(fù)任何一個對自己好的人！
皇帝看到他這副寧死都不愿娶自家女兒的堅定表情，放下終究還是輸了氣勢，放下了身段。
“終究......還是晚了一步??！”
皇帝無奈地嘆息一聲，走到自己的書架前，拿出一冊古老的，帶著幾分熏墨氣息的書卷，隨手一丟。
柳夕大驚失色地小心接過，有些怔愣的同時，還不忘感謝眼前這位大衍之主。
“陛下放心，柳夕一定不會忘記此間恩德，一定會誓死捍衛(wèi)大衍！??！”
天子自然知道這個孩子的話語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只不過他現(xiàn)在無論聽到什么都不足以讓他高興起來。
他倚在書架前，有些疲憊地?fù)]了揮手。
柳夕明曉其意，恭敬且鄭重地施過一禮之。
“柳夕，叨擾了?！?br/>
少年后退到御書房外，對著房中之人再行一禮，這才離開。
等到門口腳步聲漸遠(yuǎn)，一串長長的簾幕之后，一個翩然若仙子般的身影緩緩走出。
她不知何時站在那里，只不過從二者臉上眉眼、臉型的相似程度來看，不難猜出二者之間的關(guān)系。
此時，這個少女滿臉委屈，臉頰上的兩道清淚依稀可見。楚楚可憐的樣子，真是見者傷心！
“您為什么要說出那番話來？您明知道他已有喜歡的人，難道我還不夠丟臉的嗎？”
這位在朝堂之上威風(fēng)八面的當(dāng)今天子，看透了人情世故，也猜透了人心，卻偏偏對這個女兒毫無辦法。
他一個箭步踏上前去，將淚眼婆娑的可人兒摟在懷中。
漸漸地，胸膛之上，傳來了陣陣濕意。
這位皇帝陛下，疼愛女兒已經(jīng)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他用手憐愛地?fù)崦弊又碌那嘟z，語氣滿是寵溺。
“父皇知錯了，但父皇這不也是為了你好嗎？
你就真的甘心將自己心愛的男人拱手相讓？”
慕雨菲此刻早已泣不成聲，凝噎著的聲音時斷時續(xù)。
“他......他不喜歡......我，他不......喜歡我，再不甘心......又能如何？”
瞧見自家女兒哭得梨花帶雨，這般傷心欲絕的模樣，著實(shí)令他一陣火大。
“這個杜劍青，幾十年前也是，幾十年后也是！如今就連朕的女兒也被你的女兒捷足先登。
行，你可真行......”
......
再看看柳夕這邊，一得到了《大衍功》之后，一臉欣喜若狂。
因為他知道，自己的功法融合，有望了?。?！
盡管過程有些曲折，但也算不上曲折，只不過心里難免會有些愧疚。
慕雨菲，絕代佳人。
論容貌姿色，可與杜若詩分庭抗禮，二者各有千秋。得一人，便是前世修來的福分，又豈能奢侈二者兼得？
乘著馬車回到宗門之后，柳夕馬不停蹄地往自家藥園里跑。
待到自家門前時，柳夕前顧后看，謹(jǐn)慎的可怕。
隨后，只聽“啪”的一聲，房門被猛地關(guān)上。
柳夕急不可耐地從儲物袋中掏出這本古老的書卷，只見封皮上面赫然標(biāo)著三個秀氣的打字：
大衍功！
“大衍功，亦被稱作‘聚氣決’，是為煉象期高階功法，偏屬于被動層次......”
看到這里，柳夕有些十分熟悉，總感覺似曾相識。再讀下去，這種熟悉感越發(fā)生動明顯。
“聚氣，是以調(diào)動全身靈力經(jīng)丹田凝練之后，在身體表面產(chǎn)生催化出一種氣體源流，名為‘大衍之氣’。
當(dāng)這股氣的氣息達(dá)到頂峰之后，便可以將身體任何一個部位包裹住，堪作防御，亦為攻擊手段......”
柳夕實(shí)在看不下去了，把書朝地上一摔，惡狠狠地怒罵道：
“不是煉象期頂級功法嗎？這他娘的跟我煉的功法有啥區(qū)別？！
被動、被動，還是被動！能不能多來幾招玄通?。。?？”
......
到最后，柳夕實(shí)在無心再爆粗口了，一臉欲哭無淚、生無可戀的樣子足以暴露出他此刻的悲慘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