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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3pav 南域洪會李經(jīng)意

    南域,洪會。

    李經(jīng)意和季越分別率軍前后夾擊逼回象牙河的鬼蘇軍已至窮途末路,雖因暴雨漲水,不能立即渡河一舉將其殲滅,不過查日蘇已至絕境,剩下些殘兵,再也無法與大昌抗衡……

    眼見大雨漂泊,兩軍商議:先回去整休,等雨停再來收拾查日蘇殘兵。

    ……

    大昌軍軍營。

    何遠冒雨來到李經(jīng)意的帥帳匯報戰(zhàn)事情況。

    路過一處營帳,他聽里面嬉笑聲熱鬧,當即心情也好了起來,按照這個進程,不日就能將鬼蘇軍一網(wǎng)打盡,想到終于能回豐京,何遠激動莫名,不自覺放慢了腳步,聽著里面士兵的笑鬧。

    只聽得一人道:“人家也是憑本事爬上去的,有本事你也去呀。”

    另一人笑道:“本事我倒是有,沒有臉蛋啊!”

    一陣哄笑。

    ……

    何遠蹙眉,加快腳步到了帥帳。

    李經(jīng)意經(jīng)上次與查日蘇一戰(zhàn),再加上后來逃竄顛簸,許是傷了臟腑,還不能騎馬上陣,只能在帥帳坐鎮(zhèn)指揮。

    戰(zhàn)事遷延,屢屢吃敗,已經(jīng)將他王侯貴子的氣焰徹底澆滅,直到季越的到來……

    這位年輕的國主果斷干練,英明神武,堪當用兵如神四個字——只要他不再像上次那樣突然對自己發(fā)難,自己也甘心將用兵大權交予他調(diào)度。

    什么軍功,李經(jīng)意如今已不去想它了……

    何遠進了帳,見自己的弟弟何杉正在為李經(jīng)意背部上藥——經(jīng)上次被查日蘇一流星錘后,他背上肉皮開始潰爛,用了藥竟久不見好……

    見何遠未經(jīng)通報就進來,兩人也見怪不怪,李經(jīng)意問:“有好消息?”

    何遠笑:“將軍如何知道?”

    李經(jīng)意:“你是個藏不住事的人,看你的神色就知道了?!?br/>
    何遠哈哈道:“確是好消息,今日又殲鬼蘇兩萬人馬,本想著一舉進攻殲滅,怎奈下起了暴雨,只得回來等雨停,不過……他查日蘇是插翅難逃了,就算他跑回老窩,我們也得去把他逮回來!”

    李經(jīng)意卻緊皺眉頭,一旁的何杉看穿其顧慮,便道:“未必吧,可別像雪山上那次一樣,叫他們反撲……”

    “放心,這次不會再像上次那樣了,季國主在江邊留了人,注意觀察著對岸的動向呢?!焙芜h截了話道。

    李經(jīng)意才放下心。

    ……

    出帳前,何遠對何杉使了個眼色。

    何杉收拾完藥包也跟著出去,何遠在離帥帳十步以外打傘等他。

    “兄長有事?”

    何遠看著他欲言又止。

    何杉笑道:“兄弟之間,有話直說好了。”

    何遠下猶豫著開口道:“你……你自己也注意一點,外頭都有閑話了……”

    何杉咂著他的話,加上他那欲言又止的表情,便明白了,他冷笑:“兄長現(xiàn)在怕閑話了,當初你勸我的時候怎么沒想到有閑話?”

    何遠被堵得啞口無言,一把將傘遞給何杉,自己冒雨跑了。

    何杉看著他的背影搖搖頭,返回了帥帳。

    “何事不能在帳里說?” 李經(jīng)意想了想又道:“是不是我們……”

    “家里的事,將軍不必多心?!焙紊嫉沽艘槐杞o他。

    帳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踏雨而來的聲音,片刻,何遠又像箭一樣去而復返沖進帳里,水珠濺得到處是,李經(jīng)意有些不快。

    何杉怕他是為剛才說的事,極快地擋在李經(jīng)意前面。

    那何遠神情是從未有過的凝重與悲傷。

    二人不明就里。

    何遠遞上一張黃絹。

    李經(jīng)意心下疑惑,自己沒接過圣旨嗎?為何要這般模樣?一邊想打開絹布……

    何杉眼見他的神色又極度不相信到震驚再到悲痛,就知道出了大事,便沒多問,而是上前扶住搖搖欲墜的他。

    但僅一瞬間,李經(jīng)意眼中精光一閃,恢復了神色,沉聲吩咐道:“別哭了,何遠,快去通知王集將軍,讓他迅速整頓將士待陣!”

    何遠明白過來,抹了一把眼淚,起身跑了。

    何杉云里霧里,輕聲問道:“將軍,怎么了?”

    李經(jīng)意將黃絹給他,何杉一看,百余字的告示總結起來就八個字:季賓謀反,皇帝遇難!

    何杉內(nèi)心震動,問道:“將軍讓王將軍整頓將士,是怕……季國主有心思?”

    李經(jīng)意道:“不管他和季賓的事有沒有關系,我們得做好準備?!?br/>
    “將軍……我認為此舉不妥?!?br/>
    李經(jīng)意問為何?

    何杉:“……退一萬步講,即便季國主真和此事有關,我們和他的實力相差懸殊,真打起來,我們毫無勝算!”

    李經(jīng)意先是認同,卻轉而一想:“即便這樣,兩軍怕是多少會有嫌隙。還是先防著些好?!?br/>
    何杉擔憂道:“動靜若大些,只怕他們會察覺,到時候難免會激化矛盾。”

    李經(jīng)意不語。

    ……

    幾乎同時,相去不足二十里的小樂軍大營。

    主帳內(nèi),一英氣勃發(fā)的男子坐在案幾后,張揚的濃眉下面,炯灼的雙目幾欲噴火,依稀可見點點淚光,手中緊攥著一張紙,由于太用力,紙上的字跡已被摩地模糊不清。

    “啪!”一拳砸在案幾上,松木案幾一分為二。

    “大昌欺人太甚!”

    “國主!”一旁的樓牧呼哧呼哧換著氣以釋解噴勃將要噴勃而出的憤怒:“這分明是蓄意謀殺!那么溫厚得一個人會造反?還殺了皇帝?誰會信!”

    案幾后的男子,正是小樂的新任國主,年僅二十四歲的季越。

    與他而言,得到這樣的消息,是震怒大于悲傷的。

    本來季越來南域就憋著一股恨——樓牧和商覺從南域死里逃生到尹都,對自己講述的前因后果他一個字都沒忘。

    本想著先殺了查日蘇這個罪魁,再向豐京奏明大昌軍的所作所為,該賞的賞,該罰的罰,為自己父王討個說法,順勢也將季賓討回來……

    誰知出師尚未捷,竟先等到了這樣的消息!

    舊恨未消,又曾新仇!

    “嘩”帳門突然被打開,小將商覺著急道:“國主,大昌軍悄悄整軍,看不出是何動向……”

    ——為避免父王的悲劇重現(xiàn),季越一來,就悄悄派了暗探在大昌軍營附近觀察動向。

    季越略一思索,就明白怎么回事了,心中那團烈火也徹底被點燃了……

    大雨天整軍,當然不是為了去打查日蘇,還能去對付誰?

    季越森然笑道:“既然不知動向,咱們就去看看是何動向。商覺!傳我令速速整軍,去大昌大營!”

    大昌軍突然被冒雨集合起來,起初大家還以為查日蘇打過來了。

    李經(jīng)意思考再三還是不顧何杉的阻攔,決定向士兵們說明緣由,天子殞命,他們在外應當盡份心。

    軍中男兒個個血氣方剛,又加上日日見血腥,氣性更加激燥,李經(jīng)意說完,吶喊聲討之聲就覆蓋了整個軍營。

    “季賓謀逆,那季越是不是和他串通好了?”

    連聲季國主都不稱呼了。

    此話一出,便將眾人的情緒又推到一個高峰,不一會兒,聲音就一致變成了“殺季越,為陛下報仇!”

    ……

    “季越在此,上前來殺!”

    一個深沉、壓抑著憤怒,卻極有穿透力的聲音越過鼎沸的人聲,傳到李經(jīng)意的耳中……

    眾人側目,只見季越一身盔甲,手提越王劍,騎在他那匹叫輕燕的黑色寶駒上,冷漠的注視著李經(jīng)意眾人,雨水順著他的臉頰成股流下,更顯得整個人殺氣騰騰。

    在他身后,是數(shù)不清的小樂將士,各個整裝待發(fā),氣勢攝人。

    兩軍就這么沉默對峙著。

    一瞬之間從友軍就成了仇敵——這種仇恨來的突然卻猛烈,甚至超過了他們這么長時間對鬼蘇的恨。

    眼見火花一觸即發(fā),李經(jīng)意試圖挽回:“季國主這是何意?”

    此時他在下季越在上,他不得不仰著頭對季越講話,要是平日,季越早就下了馬,而今天,他不僅沒下馬,在李經(jīng)意說話的時候依然冷眼睥睨,態(tài)度可謂相當無理。

    他緩聲道:“不妨我先問問李將軍,你暴雨天整軍不伐敵,卻在這里煽動將士殺我,又是何意?”

    態(tài)度已經(jīng)相當明顯,李經(jīng)意暗自長嘆,想今日一戰(zhàn)是不可避免了,他只恨沒有先下手!

    “季國主,我們大將軍并無此意啊,他只是將豐京發(fā)生的事給眾將士如實說了而已,國喪天下發(fā)訃告,這本無可厚非啊?!?nbsp;老將王集慌忙解釋。

    季越對這位老將還是心存敬意的,道:“王老將軍說得對,陛下殞命,理應天下縞素,我也不例外,只是,我的弟弟莫名其面成了反賊而被捕殺,您說這個孝,我該如何戴?”

    不承認自己的弟弟謀逆,不為天子舉孝,季越已將自己的意思說得明明白白!

    他的言行讓李經(jīng)意悔不當初,卻讓何遠等人怒不可遏:“陛下喪于季賓之手已是板上釘釘!倒是你,季國主,這個時候帶兵來犯,是何用意,是不是想像你弟弟一樣???”

    看到他,季越臉色越發(fā)陰沉,緊盯他道:“像我弟弟一樣如何?謀逆嗎?”

    眾人屏息,季越繼續(xù)道:“何遠,我本想在剿滅鬼蘇之后,再向李將軍討你來,祭我父王英靈,現(xiàn)在看來,沒必要等到那時候了?!?br/>
    何遠明白季越對自己有些恨意,但沒想到竟痛恨至此,聽他的意思,是想現(xiàn)在就想殺了自己?

    當即又驚又怒,急等李經(jīng)意示下——當著大將軍的面這么侮辱屬下,他不相信李經(jīng)意能咽下這口氣!

    然而,還未等到李經(jīng)意的表態(tài),何遠就感覺脖子中間一涼,痛感瞬間傳遍全身……

    他徒勞地抓著脖子試圖將已經(jīng)穿頸而過的箭弩拔出來,但他很快發(fā)現(xiàn)自己連呼吸都做不到了,最后甚至都沒來得及看一眼向他射箭的人,直接倒了下去……

    隱約中聽李經(jīng)意喊他的名字,又有越來越多嘈雜的聲音,但他再也睜不開眼了……

    季越左后方,商覺慢慢放下弓,冷眼看著何遠漸漸停止掙扎。

    李經(jīng)意放下何遠的尸體,目光看向季越,十足殺意。

    “季國主,想我們并肩抗賊數(shù)月,一朝竟變仇敵……也罷,看來今日,我們兩個中得有一個跟著何遠一起去了。”

    季越提劍指李經(jīng)意道:“李經(jīng)意!你們要殺我為陛下報仇,而我,也必須為我父王和死的不明不白的弟弟討個公道,既然如此,還說什么廢話!”

    老將王集再想阻攔已經(jīng)晚了,小樂這邊由商覺先開了弓,雙方很快陷入混戰(zhàn),在這個他們曾經(jīng)共同商議對抗鬼蘇的營地,冰涼的雨水不僅沒有剿滅彼此心中的怒火,反而讓仇恨更加放大。

    ……

    從午后至深夜,這場力量懸殊的廝殺,最后不出意外地以季越的勝利告終。

    季越身上好幾處掛了彩,但他毫不在意,打量著僅剩的兩個大昌軍——李經(jīng)意和何杉,道:“李將軍還有何遺言?”

    李經(jīng)意頹然道:“你對大昌朝廷有恨,我身上流著皇室血脈,此刻你盡可以殺我泄憤……”

    看了一眼滿身是血的何杉,道:“但還請念在我們父輩有些交情的份上,請放了他吧,他跟你無冤無仇!”

    何杉聞言眉心大動,苦笑著搖頭道:“將軍不必為我求情,兄長去了,將軍要是也走了,我怎可獨活?”

    季越上下打量著何杉,道:“你連自己的命都不要了,為何要留下他?”

    李經(jīng)意未答,反而趁季越不注意的功夫,一把奪過越王劍,往脖子上一橫,瞬間熱血四濺……

    季越收回自己的劍,聲音略帶惋惜:“把李將軍、還有王將軍好好安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