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決瞇起眼盯了言域一會兒,盯的我心里都發(fā)毛了。
雷念起身在一旁單膝跪地道:“兄長息怒,言域無心冒犯的,他這個人就是……”
言域打斷道:“你不必為我求情?!?br/>
說罷言域也起身到一旁單膝跪地道:“言域不敬,請主君賜罪?!?br/>
好了,這桌上就剩下雷決和我了,他含笑看看我,我陪個笑臉道:“不是我說你啊,雷決,其實我也覺得你對雷念有點太嚴厲了。雷念其實很不錯啊,如果他是我弟弟我肯定寶貝他都來不及,你有這么好個弟弟,對你忠心不二,能征善戰(zhàn),還能幫忙治國平天下,你還有什么不滿的?”
雷念突然出聲道:“你們夠了!”
我和言域都驚了,我們是幫你說話,你還兇我們?
誰知這一句吼完,雷念抬起手捂了自己的額頭許久。
雷決只淡然笑著,端杯品茶,垂目不語。
等到雷念再出聲,他聲音有些不穩(wěn),“你們知道什么?兄長厭煩我只是因為我殺孽太重!我年少領兵,屠城數(shù)十殺人無數(shù),戰(zhàn)中遭遇疫災我親自燒死麾下大半兵士將領!《賢略》沒寫,正史沒寫,就連野史都是兄長強壓著,膽敢寫入就是個死字!你們以為我風光無限的戰(zhàn)績是怎么來的?還不是兄長苦心孤詣成就我的!你們以為我戰(zhàn)無不勝?每每我有失策,兄長總能及時洞察遣人挽救我才能戰(zhàn)無不勝!我這般不中用,兄長可不是要厭煩我了,我有什么好不服的?有什么好讓你們來替我分辨的?”
言域:“……”
我:“……”
雷決道:“我為君,你為將,我需要你成為一員悍將罷了,你無需多做他想?!?br/>
雷念低頭不語。
我對雷決道:“可你維護的是他被載入史冊的名聲,若你只是需要悍將,天下人談之色變不是更好?殺孽越重不是越好?你又何苦如此?!?br/>
雷決本淡然的笑斂去,微微蹙眉望我。
我一撇嘴道:“你明明就是想保護他嘛,話說到現(xiàn)在傻子都能聽明白了,你還不承認。做一個好哥哥就那么難?”
雷念斥我道:“你住嘴!”
我道:“略略略,我何時會聽你的話了,我偏要說。雷念,你叫玄陌大哥,叫你親哥哥卻叫兄長,按說哥哥當然是自家的親,你這個稱呼我早就覺得不對勁了,現(xiàn)在我才明白,他故意跟你保持距離,而你又總覺得自己不爭氣他為了你操了太多心他討厭死你了,可如果他那么討厭你,按他的性格,他徹底不理你就行了,可是他今天還能訓一訓你,你應該高興才是啊,他從來都當你是弟弟的嘛!”
“你想多了。”雷決冷聲道,“我并非維護他,我維護的是夜幽皇室的名聲?!?br/>
我舉手投降道:“好好好~你怎么說我都信,你們兄弟的事情我們就不操心了。言大哥,你起來坐下,人家不想讓咱們過問呢,你也不用再費唇舌,咱們玄蒼可沒工夫管這些閑事。”
言域聞言,緩緩站起,反正他是我玄蒼的親王,說到底還是將我的話放在第一位。
回來坐好后,言域繼續(xù)低頭去畫剛才沒畫完的瞭望臺和守備室布置點,我看的驚奇,低聲對他說:“言大哥你好厲害啊,這些細節(jié)你都能記住?!?br/>
雷念仍跪在那里,我懶得理會他了。
又過了一盞茶的功夫,雷決不耐煩道:“你要跪到什么時候?”
雷念這才起身,垂頭喪氣坐了下來。
又短暫的沉默之后,雷決又道:“你怎么會這么想?我并不討厭你,只是君臣有別,我不宜與你親近罷了。”
“嘁——”我嗤之以鼻。
雷念道:“兄……兄長?”
雷決對雷念道:“你是我唯一的弟弟?!?br/>
“兄長!?。 ?br/>
我道:“別叫了,都破音了?!?br/>
言域道:“主君,這些便是瞭望臺和守備室的分布地點,每個守備室都設有囚室。戒嚴令一下,違令者暫且押在就近囚室,便不會令監(jiān)牢爆滿了。”
我補充道:“這個瞭望臺和守備室是我的想法,囚室是雷念的想法,我覺得很合理就采納了?!?br/>
雷決抬眼不悅的瞥了我一眼,后抿了抿唇,轉去望雷念僵硬微笑道:“做得好。”
“兄長?。?!”雷念都快哭了。
我道:“你又破音了?!?br/>
琉光閣的小膳房端來了點心,也不知道是誰何時下的令。
瞧著點心是粉色的酥餅,我看看雷念道:“櫻花酥?你下令做的?”
雷念還在激動中,“不不是啊不是我下令的!”
我又問言域道:“那是言大哥吩咐的?”
言域淺笑搖頭。
我愕然去看雷決,雷決對婢女道:“涼米糕放女君處,櫻花酥放賢王處。”
夾起一塊米糕,我感嘆道:“這還真是感天動地?。 ?br/>
雷念兩手捧起一塊櫻花酥進獻一般遞給雷決道:“兄長請用!”
雷決一蹙眉,我以為他要拒絕,但他又緩緩將眉頭舒緩開,抬手接了櫻花酥咬了一口。
雷念鐵青了一晚上的臉就為著雷決,徹底軟化了,他又拿起一塊櫻花酥自己咬了一口,細細咀嚼,仿佛這是什么天下第一的美味一般。
我便將筷子上夾的米糕遞到言域嘴邊道:“言大哥先吃?!?br/>
言域微怔,后眸子稍微往雷決方向偏了偏,他是顧忌著雷決吧。
我想起先前言域酒后故意撒狗糧給雷決看還被我兇了一頓,這次我怎么都不會再管雷決了,堅持道:“你吃一口再畫,剛才吃飯你都沒動筷子呢,也該餓了。”
言域垂目笑笑,白皙膚色泛起一絲紅暈,張口接了米糕。
再看雷決,又瞇眼了,我便又夾了塊米糕伸著胳膊隔岸送過去道:“怎么你見不得別人夫妻恩愛么?那我也喂你一口?!”
雷決側臉避開,我見雷念正好張嘴要咬他嘴里的櫻花酥,眼疾手快將一口糕塞進雷念嘴里。
雷念措手不及被塞了一嘴,烏里烏涂說:“你干什么?”
我道:“我對你好啊,怎么了?你還不讓人對你好了?你怎么這么賤就喜歡別人罵你?”
言域見我戲弄雷念,低低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