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guī)憔透鷰覂鹤右粯??!?br/>
這句話是溫文耀帶白陽羽去他師弟實驗室之前對白陽羽說的話。
那時候白陽羽是這么回答他的:“你比他負責(zé)任得多?!?br/>
實驗室的師姐很熱情,帶著白陽羽去到處轉(zhuǎn)了一圈讓他熟悉環(huán)境,告訴他以后有什么不明白的,都可以問實驗室的師兄師姐們。
白陽羽道了謝,剛從實驗室出來,便見到溫文耀和他師弟正站在走廊盡頭的一扇窗戶面前抽煙。
今天天氣很好,太陽光從窗戶外面照進來,灑在溫文耀的身上,把他的短發(fā)鍍上了一圈金色的柔和光芒,他姿態(tài)很隨意,一條長腿幾乎都要踩在了窗臺上,身體微微前傾著正在聽自己師弟說話。
不知道身邊的年輕男人說了句什么,溫文耀大笑起來,他笑得很肆意,眼角出現(xiàn)了淺淺幾條笑紋,提醒著白陽羽這個看起來很年輕的男人已經(jīng)上了三十歲,而且是他的老師。
給白陽羽帶路的師姐跟著從實驗室出來,也看到了正在大笑的溫文耀,突然說道:“溫老師好帥?!?br/>
白陽羽聞言朝她看去。
師姐見白陽羽看她,便又笑著說了一句:“心內(nèi)科的男神級人物,而且還是單身?!?br/>
溫文耀似乎是聽到了這邊說話的人聲,他轉(zhuǎn)回頭來看到白陽羽,沖他微微揚起下頜,挑了挑眼角。
盡管知道這么形容并不合適,那一瞬間白陽羽腦袋里還是跳出來四個字:明艷照人!
過了半個月,白崇回來了。
在這半個月的時間里,宋文然每天都接送溫文倩上學(xué)放學(xué),做飯給她吃,等到溫文倩去幼兒園了,他就去泰拳館里當(dāng)陪練。
好像沒有做什么事,但是每一天日子又過得很充實。
接到白崇電話的時候,宋文然剛好做完了一組俯臥撐,汗水從他的短發(fā)沿著臉頰滑下來,滴落在光滑的肩膀上。
看到是白崇的電話,他努力平復(fù)著呼吸,可是聲音依然微微喘息著,說:“白先生?”
白崇那邊靜了一下,問他:“在忙?”
“在做運動,”汗水流進了眼睛里面,宋文然閉了閉眼睛,隨后仰起頭解釋道,“沒有在忙,有事您說?!?br/>
白崇說:“我明天下午飛機兩點半到,你開車來機場接我?!?br/>
“好,”宋文然深吸一口氣,抬起手去擦臉上的汗水。
“不過來機場之前,你先去一趟我家,把子期接上,和他一起來機場,”白崇又補充道。
宋文然問:“他知道嗎?”
白崇說:“我會給他打電話?!?br/>
宋文然這才應(yīng)道:“好的,白先生?!?br/>
白崇出差的這段時間,他的那輛紅旗車一直停在醫(yī)院的地下停車場。到了第二天中午,宋文然去醫(yī)院開了車直接去白崇家里,將白子期先接上車。
白子期還是個少年模樣,容貌秀氣,卻又能看到白崇的影子。他事先接到了白崇電話,宋文然到時已經(jīng)在一樓等著他。
今天白子期穿了一件棒球衫,下面是一條哈倫褲,頭上還戴著棒球帽,看起來像是要去街頭玩滑板。他對宋文然大概還存在怨氣,上車之后坐在后座,一句話也沒有和宋文然說過。
宋文然把車開到機場,停車之后拉開車門下車,卻看到白子期依然坐在后排不動,彎下腰從前排車門問他:“你不去接你爸爸?”
白子期沒有理他,也不像是打算下車的模樣。
宋文然只好關(guān)上了車門,自己朝著航站樓方向走去。
白崇的飛機沒有晚點,宋文然提前十五分鐘到達機場,等了并沒有太長時間,便見到告示牌提示白崇的航班已經(jīng)到達機場。
又等了一會兒,宋文然見到身形修長的白崇推著一個黑色的行李箱從里面走出來。
白崇一眼就見到了宋文然,他推著箱子一直走到宋文然面前停下來,略微低下一點頭注視著宋文然雙眼,說:“你一個人?”
宋文然伸手去接白崇的行李,同時說道:“子期在車上等您?!?br/>
白崇點了點頭,宋文然抓住了他的行李箱推桿,他卻并沒有立即松開手,而是低下頭看了一眼宋文然細長的手指,這才將自己的手從推桿上移開,說:“我們走吧?!?br/>
宋文然在前面帶路,他帶著白崇回到他停車的地方,打開汽車后備箱,把行李箱放進去。
這時候白崇已經(jīng)拉開后座的門坐了進去。
宋文然回到他的駕駛座時,覺得后排的父子兩個之間氣氛并不十分好。
白子期臉上帶著年輕人特有的桀驁不馴,仰起頭看向前方,白崇也沒有與他交談,只是在宋文然發(fā)動汽車之后,平淡地說了一句:“我們先去趟商場。”
“好,”宋文然應(yīng)道。
宋文然按照白崇的吩咐,直接開車去了距離機場不遠的一處商業(yè)區(qū),他在地下停車場停好車的時候,已經(jīng)大概猜測到白崇有什么打算。
只不過白崇在下車的時候跟他說道:“你一起來吧?!?br/>
宋文然有些詫異,卻還是立即應(yīng)道:“好。”
白崇帶著白子期與宋文然直奔商場男裝部,找了一家看起來比較年輕的男裝專柜,讓柜員給白子期搭配一套看起來比較正式的衣服。
盡管白子期一臉不情愿,可是看白崇沉著臉在旁邊沙發(fā)上坐了下來,便還是拿起專柜小姐給他搭配的衣服,乖乖進了試衣間。
宋文然站在旁邊,下意識地挺直后背。
“你也選兩套衣服吧,”白崇突然抬起頭,看著他說道。
宋文然第一反應(yīng)便是自己穿得不夠得體,讓白崇嫌棄了,他忍不住低頭看了一眼。
白崇猜到了他的想法,笑了一聲說道:“我不是那個意思,單純想要作為禮物送給你。”
宋文然聞言連忙說道:“謝謝白先生,我沒有這個需要,不勞您破費了?!?br/>
白崇站了起來,走到掛著一排衣服的衣架旁邊,隨手取了一套黑色的休閑款式西裝,問宋文然:“你覺得這套如何?”
跟隨在他身邊的專柜小姐在宋文然開口之前就說道:“這位先生身材好,這套衣服肯定很適合他。”
白崇打量一眼宋文然,把那套衣服交給專柜小姐,隨后說道:“去試試吧,反正時間還早?!?br/>
聽到白崇的態(tài)度這么堅決了,宋文然反而是不好意思堅持拒絕,他點了點頭,隨著專柜小姐進去試衣間。
等宋文然換了衣服從試衣間出來時,見到白子期已經(jīng)打扮得規(guī)規(guī)矩矩站在白崇身邊了。白崇原本正在和白子期說話,聽到聲音轉(zhuǎn)過頭來看向宋文然,說:“挺好的,把這套衣服留下吧。”
宋文然心里還是覺得沒必要,不過并不堅持拒絕,只點了點頭說道:“謝謝白先生。”
晚上白崇帶著白子期有個飯局。
宋文然把他們送到酒樓之后就自己去找地方停車和吃飯,等飯局結(jié)束,白崇自然會給他打電話。
在附近的一家小面館里坐下來,宋文然讓老板煮一碗雜醬面,然后掏出手機給溫文浩打了個電話。他問溫文浩是不是已經(jīng)去接了文倩回來,又問文倩今天身體怎么樣,昨天晚上小姑娘好像有點拉肚子。
電話那邊,溫文倩聽到溫文浩在和宋文然打電話,就踮著腳一定要搶手機,她想和宋文然說話。
溫文浩沒有辦法,把手機遞給了溫文倩,溫文倩奶聲奶氣地喚道:“二哥?!?br/>
盡管是妹妹,可是年齡差距總會讓宋文然產(chǎn)生一種父女的錯位感,他一手拿著手機,另一只手從筷筒里抽出一雙筷子,放柔了聲音道:“今天在幼兒園聽話嗎?”
溫文倩“嗯”一聲,問他:“你什么時候來接我?。俊?br/>
宋文然看一眼面館外面,他的車就停在對面的街道旁邊,說:“我也不知道,你等會兒累了就先睡,不要等我了?!?br/>
溫文倩認真地說:“我要等你?!?br/>
掛電話的時候,宋文然忍不住嘴角微微上翹,剛好老板把他的雜醬面給他放在了面前,他道了聲謝,用筷子夾起面條,大口吃起來。
白崇他們這頓飯局吃了將近兩小時。
時間差不多了,宋文然把車停在酒樓外面等他們,看到先是白子期一個人怒氣沖沖從酒樓里出來,過了一會兒才看到白崇不急不緩的身影。
父子倆上了車都沒說話。
氣氛實在不好,宋文然也不好問白崇是不是要回家,便干脆先發(fā)動汽車,朝著白家方向開去。
白子期在這時說了一句:“我不去住校。”
白崇說:“你說了算?”
聽起來像是一句問句,卻絲毫沒有要征求白子期意見的意思。
白子期滿腔憤懣,“所以我自己的事情為什么我不能有意見?”
白崇對他說:“因為我還是你的監(jiān)護人,你知道監(jiān)護人是什么意思嗎?”
“專斷!□□!”白子期大聲地罵他的父親,隨后對宋文然喊道,“停車!”
宋文然遲疑了一下,他從后視鏡看向白崇,希望聽從白崇的意見。
結(jié)果白崇對他說道:“停車吧?!?br/>
宋文然把車子停在路邊,白子期拉開車門下車,重重摔上車門,轉(zhuǎn)身就沿著路邊跑了。
“不管他嗎?”宋文然有些擔(dān)心。
白崇說:“不管他,那么大一個男孩子了?!?br/>
宋文然于是又默默地將車朝前面開去。
車廂里一時間很安靜,白崇坐在后座,視線看向車窗外面,等到汽車行駛過一條街道停下來等紅燈的時候,他突然開口說道:“子期他媽媽去世得早,身邊一直沒人能管著他,所以養(yǎng)成了現(xiàn)在的性格?!?br/>
宋文然靜靜聽著,他覺得白崇大概只是想要找一個人傾訴,于是斟酌著說道:“我想他可能是期盼著父親的陪伴吧?!?br/>
白崇的聲音低沉而有磁性,他說話時讓宋文然有一種在聽深夜廣播節(jié)目的錯覺,他說:“我知道,可是我沒有辦法。我有自己的事業(yè),要賺錢來給他提供好的生活環(huán)境和物質(zhì)條件,雖然知道孩子更需要的是父母的陪伴,我也必須有所取舍。”
宋文然沒有說話。
白崇有些疲憊地閉了閉眼睛,“就算給我機會重新來一次,我可能還是會做這樣的選擇?!?br/>
宋文然想了想,說:“那您現(xiàn)在可以多和他交流一些。”
白子期會罵白崇專斷□□,宋文然覺得并不是完全沒有道理的。
白崇聞言笑了笑,“有些事也不是應(yīng)該或者不應(yīng)該那么簡單的?!彪S后他又問宋文然道,“你呢?我聽老熊說他認識你的時候,你是在維和部隊服役?”
宋文然愣了一下才意識到他說的老熊是后勤集團那位熊老板,他的手掌在方向盤上摩擦一下,說:“是啊,那時候在執(zhí)行維和任務(wù)?!?br/>
“那么優(yōu)秀,為什么愿意到學(xué)校來當(dāng)保安?”
宋文然有些自嘲地笑笑,“如果條件允許,我愿意再在部隊待幾年等待轉(zhuǎn)業(yè),或者拿一筆錢做點小生意或者投資,同時再讀點書。不過條件都不允許,所以現(xiàn)在這樣也沒什么不好,一份工作嘛。”
白崇沒有說話。
宋文然偶然抬起頭看向后視鏡,才發(fā)現(xiàn)白崇一直在看著他。
被白崇這樣的人用這種審視的目光所關(guān)注著,宋文然多少有些不自在,他在座位上輕輕挪動了一下身體,直視前方開始專心開車。
作者有話要說:嚴(yán)格來說,應(yīng)該文然那一對是主cp,不過大哥那對分量也不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