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九月笑了,整個人如同盛開的向陽花,沖著鹿生的方向徘徊。
“鹿鹿,你說今日要殺三月的人是誰的人?”
“鹿生不知?!甭股肓讼?,又道:“明日錦衣衛(wèi)那應(yīng)該能有消息,只是陛下您不是不喜歡小殿下嗎?”
他還是好奇,一個人的變化為什么如此之大。
“怎么會不喜歡呢?三月是朕的弟弟,朕喜歡還來不及,怎么會不喜歡呢?尤其是他有一雙冰藍色的眼睛,朕還是第一次見到一個人天生就是這樣的?!?br/>
楚九月一臉真誠,語氣里充滿了喜悅。
可起初就是因為那雙眼睛,才將小殿下一出生便關(guān)在三陽殿的啊?
小殿下出生當天,天降祥瑞,百鳥齊鳴,整個宮里的人都知道,小殿下是天命之子,是這皇位繼承人的不二人選。
楚九月聽了私下人的議論,再看到那天生異眸,便一手將襁褓中的楚三月扔到三陽殿,自生自滅。
要不是帝辭私下將小殿下養(yǎng)大,小殿下早在出生便死了。
鹿生聽著懷里人的話,便也不再問。
現(xiàn)在的楚九月真的不一樣了。
良久,懷里傳來呼吸均勻的呼吸聲。
鹿生垂眸望去。
只見懷里的人兒,睡的香甜,似是做了一場美夢,嘴角掛著笑容,還時不時像只小貓似的往他懷里鉆。
胸口處被楚九月弄的一陣發(fā)癢。
鹿生的嘴角勾起,腳下走的越發(fā)的穩(wěn)了,生怕將懷里的人兒驚醒,就連呼吸都放的很輕。
——
“主人!主人!”
“公子!”
陌離在清雅苑收到鹿生用信鴿傳出去的消息,便急匆匆的往宮里趕來,面對央求自己的攬月,他實在是沒辦法,也一同帶了進來。
趴在帝辭床邊的楚三月,倏的抬起頭來,揉著眼睛望著闖進來的兩個人。
“陌哥哥,你來了?!背萝浐鹾醯恼f著:“剛才柳太醫(yī)把藥熬好了,我已經(jīng)給辭哥哥喂過了,別擔心,毒已經(jīng)清理干凈了?!?br/>
“毒?主人是中毒了?”陌離難以置信。
主人吃的東西都是他親自試驗過的,又怎么會中毒呢?
究竟是哪個環(huán)節(jié)出了錯?
“嗯,聽剛才柳太醫(yī)說的,就是中毒了。”楚三月一臉認真的說道。
“什么毒?”陌離問道。
“好像叫什么……”楚三月?lián)狭藫项^,想了想道:“鈴蘭,對,就是說的鈴蘭?!?br/>
鈴蘭花,不是只有北斗國才有嗎?
怎么會出現(xiàn)在東莞國?
一連串的疑問,此刻全部轉(zhuǎn)為了擔心,目光落在帝辭身上,一刻也不曾離開過。
攬月見眼前的黃衫男子,俯身趴在床邊,整個人的身上的那份灑脫,在此刻蕩然無存,心里咯噔一下,伸出小手拍了拍陌離顫抖的后背,出聲安撫道:
“公子吉人自有天相,會沒事的?!?br/>
“主人!”
陌離驚喜出聲。
主人的手剛才動了!
下一刻,帝辭薄唇輕啟,口中溢出一道極為沙啞的聲音:“陌離?!?br/>
“主人,您醒了,您沒事真是太好了!”陌離聲音沙啞,眼淚在眼眶里直打轉(zhuǎn),一雙眸子水瑩瑩的,越發(fā)清澈澄亮。
“公子!”
“辭哥哥!”
攬月和楚三月二人驚喜的叫出聲,探出小腦袋瓜,往前湊了湊。
“咳咳……”帝辭輕咳兩聲,連帶著身子也隨著震顫兩下,像是易碎的玻璃品,一碰便碎。
整個人臉上沒有一絲血色,抿了抿唇。
剛才是夢吧。
只是這夢也太過真實了些。
想到剛才夢中同楚九月那一吻,帝辭眉頭一皺,抬起骨節(jié)分明的手,揉了揉太陽穴。
那人怎么會是楚九月呢?
“主人,您怎么了?”
陌離見帝辭的眉頭越皺越緊,伸手將帝辭扶了起來,讓他靠在床檐上,開口問道。
“無礙,剛醒,有些頭疼罷了?!钡坜o那清冷高貴的氣質(zhì)在此刻蒙上了深深的憔悴和疲憊,“永安侯那有沒有什么消息?”
“有人來報,永安侯還是和上半個月一樣,待在屋子里,畫畫,沒有任何其他動作?!?br/>
陌離想了想又道:“主人,究竟是誰將你傷成這樣?怎么會中毒呢?”
“裴星宿。”帝辭臉色一沉,問道:“什么毒?”
永安侯什么時候下的毒?
他竟然不知道。
看來身邊已經(jīng)被永安侯的人貫徹進來了。
究竟是誰呢?
整個攝政王府用的都是可以信的過的老人,自己的吃食也一向都是陌離負責。
不可能是陌離。
剛醒過來頭疼的帝辭,此刻頭疼的厲害。
“永安侯這次真是好大的手筆,竟然請了十大高手之一?!蹦半x目光往一臉純真的楚三月身上瞥了瞥,又回頭落在帝辭身上道:“只是他沒想到就連天下第一都不是主人的對手?!?br/>
陌離說的時候嘴角上挑,帶著得意。
只是轉(zhuǎn)瞬即逝,正色道:“是鈴蘭,北斗國有的東西?!?br/>
陌離沉思片刻,想說什么又不太敢,最終還是說出了口:“會不會是鹿美人?”
“不會?!钡坜o毫不猶豫的說道。
整張臉越發(fā)的陰沉難看,周身的氣場也越發(fā)濃烈,陌離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立馬噤了聲。
“查一下之前你在西市買的桃花酥鋪子?!?br/>
帝辭幽幽開口,靠在窗邊曲著腿,大長腿無處安放的樣子,動作隨意慵懶。
要是說唯一一次可能性。
也就只有那西市的桃花酥鋪子。
只是陌離當時也吃了?。?br/>
帝辭擔心的開口問道:“陌離,你身體有沒有哪里舒服?”
“沒有。”陌離搖了搖頭,“主人放心,我一定會查清楚,只是主人你會武功的事就這么大白于天下,那永安侯肯定坐不住才對,只是他不僅沒來,甚至連門都沒有出,難道剛才主人將他們都殺了?我進來時沒聞到血腥氣???”
陌離對氣味很敏感,只要十米以內(nèi)有一滴血流下,他都能聞到血腥氣。
剛才來的雖然著急,但只要是經(jīng)過的地方,呼吸過,他都能聞得出,記得住。
“兩個被割了舌頭同裴星宿一起被陛下帶去了天牢。”帝辭想了想又道:“現(xiàn)在上官逸是我們的人。”
“逸美人?!他不是永安侯的得力干將嗎?”
“嗯,現(xiàn)在不是了?!钡坜o語氣不容置喙,起身在攬月的攙扶下,下了床。
楚三月則寸步不離的跟在帝辭身后,像極了一個甩不掉的小尾巴。
小臉圓嘟嘟的,眨巴著水瑩瑩的冰藍色眼睛,似懂非懂的聽著兩人的對話,插不上嘴。
攬月見帝辭下床,忙跑到桌邊伺候著,給帝辭倒了杯水。
“公子,喝水。”攬月雖然年紀小,但聲音卻是清冷的調(diào)。
“被錦衣衛(wèi)抓走了?”陌離吃驚的問。
錦衣衛(wèi)可是陛下的護身法寶。
只是這次出現(xiàn)竟然是為了保護小殿下,真是讓人意想不到。
“嗯?!钡坜o摩挲著手中水綠色的茶杯,又道:“我也是沒想到,她竟然真的會出手救小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