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你感覺怎么樣？”索菲婭面罩后的美麗藍眼睛閃動著柔情和關(guān)切，透過對話筒向葉凡詢問：“需要我做什么？”

    都是各自醫(yī)學領域的頂尖高手，她在采取行動之前，必然要征求葉凡的意見，他既是感染者，也是醫(yī)生。

    “叫方俊逸過來?！比~凡閉著眼，張了下嘴，感覺肺部一陣燒痛。

    “為什么？你懷疑是他？先救你自己?。　?br/>
    “好吧，封鎖消息，那兩杯咖啡都拿去檢驗一下?！比~凡咳嗽了兩聲，有氣無力說道：“其他的事，稍后再說?！?br/>
    索菲婭大聲反對：“不可以拖延，你已經(jīng)被病毒入侵，要采取急救措施！我現(xiàn)在為你注射蛋白酶抑制劑、胸腺肽兩種藥物，阻止病毒擴散，增強免疫功能，葉，你感覺要不要使用呼吸機？”

    “索菲婭?！比~凡擺著手望著她：“什么都不要做。”

    “為什么……葉，我不想你死??！”索菲婭眼眶含淚，連續(xù)地搖著頭。

    “我真的死不了。”葉凡牽強地笑著，扯動嘴唇上的膿皰，受傷的舌頭和肺部，又是一陣劇痛。

    “我不信，不信?！彼鞣茓I猛地摘掉頭盔，大聲說道：“你不讓治療，我就陪你一起感染！”

    “你！簡直胡鬧！”葉凡瞧一眼旁邊那幾名醫(yī)生，嘆了口氣：“你們先出去，我有話和她說。另外，剛剛你們聽到的每一句話，都不得泄露出去?！?br/>
    醫(yī)生們相視點頭，這次的突發(fā)事件已經(jīng)讓研究中心風聲鶴唳，每個人都成了投毒懷疑對象，誰敢再惹麻煩？

    所有人都離開了，葉凡笑了笑：“索菲婭，我說過要用人痘疫苗解決這個病毒的威脅，你難道忘記了？”

    “人痘？”索菲婭抹了下淚滴，想起有這回事了。

    剛才這一場混亂，讓她方寸大亂，原本正在談論的事情也被迫中斷了。

    “不錯，投毒者萬萬想不到，我正打算以身種痘，這一來，倒省去了麻煩，昔日神農(nóng)嘗百草，今有我葉凡吞毒生痘?！比~凡不禁心生感嘆，輕聲說道：“索菲婭，從現(xiàn)在開始，你要配合我演一場戲?！?br/>
    “演戲？葉，你確定還能上臺？”索菲婭表情天真地眨著眼。

    “哈哈，上不了舞臺，可以躺著演嘛！木偶劇聽說過沒有？你不是說我可以做演員嘛？”

    “葉，你們?nèi)A夏人的心思真叫人猜不透。”索菲婭瞧著他的臉色和笑容，漸漸地也不那么緊張了。

    或許這一次，奇跡仍然能在他的身上再次重現(xiàn)。

    古老的東方，這兒的男人，真的很讓索菲婭著迷。

    傳染病研究中心全面布控，警察正著手調(diào)取攝像頭的監(jiān)控錄像，逐個地方篩查可疑人員。

    各個實驗室內(nèi)的研究人員都被嚴令禁止離開，直到查明真相為止。

    凌晨四點鐘，ICU監(jiān)控病房傳來了噩耗，首例在臨床確診感染美杜莎病毒的患者宣告搶救無效死亡！

    索菲婭哭著跑進辦公室，趴在座位上嗚咽，雙肩顫抖，滿頭的金發(fā)似乎也在訴說著悲慟。

    同事們都知道她和那位葉醫(yī)生有非一般關(guān)系，想要勸慰幾句，卻無從開口。

    研究中心陷入了一片沉痛、悲傷的氛圍中。

    經(jīng)過一整夜的調(diào)查，警察也撤離了現(xiàn)場，一切似乎恢復了昨日的平靜。

    “索菲婭?！鞭k公室門口，方俊逸抬手敲了敲門。

    女人扭過憔悴清麗的面容，看著他喃聲說道：“方，是你。”

    “這是你最喜歡的水晶蒸餃，開心點?！狈娇∫輷P了下手上的袋子，放到辦公室桌面上。

    “謝謝你，方。他走了，你們是朋友，你應該去看看他，對嗎？”索菲婭淚眼婆娑地說道。

    “你說的對，我應該去的……節(jié)哀吧，索菲婭，看到你這樣，我們……都很難過……”方俊逸嘆了口氣，邁開沉重的步子踏入走廊。

    葉凡的尸體依然停在重癥監(jiān)護室內(nèi)，蒙著白布，按一貫的程序，他將要等待進一步的解剖、研究……

    隔著厚厚的玻璃窗，站在病房外頭無人的走廊中，方俊逸點燃了一支香煙，久久凝視著那塊白布。

    目光仿佛要將它看穿一樣。

    “別怪我心狠，是你不自量力，吃著碗里的盯著鍋里的，姓葉的，你不死，這世上的妞都被你摟進懷里，天理難容??！”

    “要怪就怪你沒看好褲襠里那玩意，索菲婭不屬于你，她是我的！我的！”

    方俊逸的眼神時而猙獰，時而傻笑，一會兒又變得患得患失，后悔起來……

    就這樣死了……是不是太便宜他了？

    多可惜啊，好不容易培養(yǎng)了一個病毒樣本，二十毫升的劑量都浪費掉了，早知道，應該少滴幾滴，讓他受盡折磨再死。

    不過，能堅持三個多小時，也真是讓人意外呢。

    一根煙在手邊無聲燃盡，方俊逸最后望一眼那塊白布，冷笑一聲，扭頭向走廊踱去。

    剛轉(zhuǎn)過身，方俊逸驟然僵住了腳步，瞳孔放大到了極限，手指都打起了哆嗦，走廊中的溫度似乎在一瞬間降到了冰點，連他的牙齒都禁不住發(fā)出咯吱咯吱的碰撞聲！

    他看到了什么？

    那個吊著繃帶，滿臉滿身膿瘡的男人，竟然就站在他的眼前！

    不可能，他不是死了嗎？方俊逸艱難扭頭，脖子猶如發(fā)條一般咔咔作響，就在這一剎那，走廊和ICU病房內(nèi)的燈光突然集體熄滅！

    一片漆黑，陰風四起。

    凌晨四點鐘，正是萬籟俱靜，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

    方俊逸感覺到自己在這個霎那墮入了無盡的冰窟中，深深的恐懼完全占領了他的腦海。

    黑暗中陰風一閃，他的面前突然多出一個影子，兇光閃爍，那紅腫潰爛的鼻子幾乎碰到了他的臉。

    “鬼——”噗通一聲，方俊逸心肝巨顫，向后摔去，整個人跌倒在地板上，狼狽向后滾爬。

    啪！燈光重新亮起，眼前空蕩蕩的走廊里一個人影都沒有。

    幻覺？是幻覺？方俊逸大汗淋漓，坐在冰涼的地板上大口喘著粗氣。

    一陣腳步聲忽然從走廊兩頭傳來，一個，兩個，四個，數(shù)也數(shù)不清……似乎人越來越多，越來越近。

    方俊逸坐在那里驚恐看去，走廊兩頭，整個研究中心的工作人員都在向這里聚集，那些冷漠的目光，充滿了鄙夷、唾棄、震驚和憤怒。

    在距離他十步遠的地方，兩邊所有人都停下了腳步。

    索菲婭、鐘南琨、那個美女秘書，所有的同事、專家、院士們……都赫然在列。

    沒有一個人說話，那一雙雙眼睛，一張張臉，卻讓他徹底癱軟在地，猶如脫光衣服被抓奸在床，**裸地被曝光在光天化日之下！

    “吱——”ICU病房的門被人從里面打開了。

    那張叫方俊逸驚恐之極的臉又一次清洗地出現(xiàn)在他的視線里。

    “大海龜，真不幸，你暴露了?！比~凡搖著頭，一臉的同情和無奈：“做出這種事情，你想過后果沒有？”

    “你沒死？你真的沒死！這不可能……你別過來，別過來！”方俊逸嘶啞著嗓子，尖聲驚叫。

    原來，剛剛那撞鬼的情況真不是幻覺！

    “有什么不可能？大家的眼睛都雪亮著?！比~凡笑呵呵說道：“你很失望對不對？很惱火對不對？”

    方俊逸惡毒而又驚恐的眼睛盯著他的臉，那些化膿的疤痕燎泡如此恐怖惡心，他居然還不死！二十毫升的劑量啊！這究竟是為什么？

    “你在懷疑這個的真假？”葉凡伸手揭掉一塊疤痕，露出了新嫩的皮膚。

    原來這些竟是皮膚愈合之后遺留的疤痕！他是正常人嗎？他簡直就是怪胎！

    “你，你不是人！”

    “說對了，我是拯救**的大英雄?！比~凡展開雙臂，做自我陶醉狀：“方同學，你這輩子、下輩子、十輩子也別妄想超越葉大爺?shù)母叨??！?br/>
    “我不相信……這不是真的！”方俊逸狀若瘋癲地坐在地板上大吼。

    鐘部長上前一步大聲質(zhì)問：“方俊逸！你太讓我痛心了！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槭裁茨阋獙λ露臼?！你是醫(yī)生啊！西醫(yī)也好，中醫(yī)也好，學什么的都罷，大家都抱著同樣的目標，為什么要做出這種讓親者痛、仇者快的錯事啊！”

    “為什么，你問他自己！”方俊逸指著葉凡紅著眼睛大吼：“他明明有一大堆女人，偏偏還想奪人之愛！他在院士們面前出盡風頭，你極力偏袒，憑什么他能得到，我得不到！我是哈佛高材生，他算什么？”

    “你，你無藥可救了！”鐘部長氣得鼻孔冒青煙，轉(zhuǎn)身憤怒揮手：“把他銬起來！”

    兩名留下來的便衣警察亮出了锃亮的手銬。

    “等一等，我們正缺少一個活體實驗對象。”葉凡笑著說道：“剛巧，就讓他發(fā)揮一下余溫吧！”

    方俊逸聞聲驚覺，連連向墻角退去：“你要干什么？”

    “自然是臨床驗證痘苗的可靠性與安全性。”葉凡露出了魔鬼般的燦爛微笑：“很榮幸地告訴你，你成功入選第一位志愿者?！?br/>
    “不——”港大李嘉誠傳染病研究中心大樓里，傳出了一聲驚恐至極的凄厲悲鳴，聽起來仿佛是瘋?cè)嗽豪锏陌胍构砗俊?br/>
    ——

    感謝以云楓兄弟打賞。謝謝悟劍生書友投月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