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經(jīng)歷,陳諾不久前也在和來自影軍的林月鳴搏殺時經(jīng)歷過,那時林月鳴便是用了這種奇異的失重能力,雙手向上一托一抱間,陳諾便覺得身子一輕,就像被綁在了一個巨大的氫氣球上,身不由已地向上飄去,竟然騰空而起,然后撞在了天花板上。
林月鳴的重力能力僅僅只有四十公斤,但失重能力至少有八十公斤,以至于能將陳諾完全地懸空,這也是林月鳴最令人恐怖的能力,具有很強的殺傷力。
此刻這種熟悉的感覺再一次回到了陳諾身上,頓時讓陳諾驚出了一身冷汗。
這一次的情形,比上一次還要兇險許多,因為上一次畢竟只是徒手搏斗,而且是切磋性質(zhì)的,而這一回,指著自己的可還有幾把手槍!
陳諾的身子此刻一旦懸空,幾乎就成了活靶子。
陳諾的左手還提著那個攝像機,只有右手握著一把手槍,這也是他絕地反擊的最后依仗。
陳諾的身形一飄之間,他也來不及去分辨誰是林月鳴,便對著那幾名假武警各開一槍。
他甚至來不及瞄準,只完全憑著腦海中的射擊本能射出了這關(guān)鍵的幾槍。
而與此同時,那幾名假武警也對著陳諾紛紛射擊起來,一時間成了對射的局面。
但陳諾雖然是身在半空中,且以一敵五,但局面卻仍然對他較為有利,關(guān)鍵就是他用上了度異能,扣扳機的度極快——在度異能用至極致時,陳諾的這幾槍幾乎是在同一秒內(nèi)擊出去的,讓那幾名假武警來不及閃避,便紛紛中槍,只剩在跑在最前面的那名假武警沒被打倒。
但陳諾也并不好受,他的胸腹部同時中了兩顆子彈,被直接向后打飛。
好在陳諾預(yù)先穿了防彈衣,而且把神經(jīng)和肌肉繃到了最緊。那兩顆子彈被防彈衣阻了一下,也鉆不進陳諾繃得鐵緊的肌肉。但即使這樣,陳諾還是被打得胸腹部劇痛了兩下,整個身子都弓了起來,像一只被煮熟了的蝦子。
好在陳諾不僅穿了防彈衣,而且這幾槍的準頭極好,迅地滅掉了那幾名對手,只剩下了最后的一人。
陳諾再一次感激起自己這具身體的本能反應(yīng)和神奇槍法來,并叫了一聲僥幸。
而打出五子彈后,陳諾手中的槍管忽然向后坐出。
這種手槍只有十一子彈,此刻槍里已沒有了子彈。
此時,跑在最前面的那名假武警忽然曲起右手中指,對著正在半空中向后飛去的陳諾一彈。
這是個三十多歲的中年人,黑碧眼,眼窩深陷,鼻梁高挺,顯然是把頭染過之后的外國人。
被他這么一指之下,陳諾只覺得身形一震,就像被一顆麻醉槍的子彈給打中了一樣,瞬間骨軟筋麻,全身都動彈不得。
這就是傳說中的定身法?
陳諾心中大急,拼命地掙扎著,卻覺得全身肌肉僵硬,竟然像陷入了夢魘中一樣,怎么都動彈不得。
快醒醒!眼見那外國人正撥槍對著自己射擊,陳諾焦急地在心中大呼,身子卻依然動彈不了,只頹然地向后飛去。
砰砰砰……幾子彈擦著陳諾的頭飛了過去,讓他驚出了一聲冷汗,在心底暗叫了一聲僥幸。
倒不是這外國人的槍法差,而是陳諾剛才那五槍接連放倒了其他幾名假武警,包括那名使出失重術(shù)的異能者,因此此刻的失重狀態(tài)忽然消失,陳諾便猛然從半空中墜下地來,重重地摔在了地上。也正是因為這突然的一摔,陳諾僥幸躲過了這幾子彈。
但這么一摔之間,那個攝像機也在地上摔得粉碎,好在里面并沒有藏著炸彈,外面的汽車也沒有隨之爆炸。
就在摔在地上的那一剎那間,陳諾忽然覺得自己的肌肉又重新恢復(fù)了活力,那種身體的僵硬和麻痹感徒然消失,身體機能轉(zhuǎn)眼間又恢復(fù)了正常。
就像是在鬼壓身的夢魘之中,忽然被人推了一把,然后令人恐怖的一切都煙消云散。
陳諾也來不及多想,手里的手槍旋轉(zhuǎn)著飛出,劃破了空氣,帶出嗚嗚的風(fēng)響聲。
那外國人眼見躲避不及,臉色大變之間,慌忙對著那手槍指了一指。
令人意外的是,那手槍雖然是個沒有意識的死物,但被這么一指之下,竟然也緩緩地在半空中慢了下來,且去勢越來越慢,最后竟然摔在了地上。
但陳諾既然恢復(fù)了身體活動能力,自然還有后招。
他扔出手槍之后,便輕快地從地上躍了起來,閃到了一名僵立著的武警身旁,從他手中抓起了一把沖鋒槍。
噠噠噠……沖鋒槍里噴射出了絢麗的火舌,瞬間傾瀉在那名外國異能者的身上。
那外國異能者慘叫一聲,被打得向后飛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身上血花四處噴射出來,染紅了雪白的墻壁。
至此,八名異能者全部被陳諾打倒。
陳諾卻唯恐那些倒地的異能者還有裝死的,槍口輕擺之間,每人給補上了幾子彈,直打得他們四肢齊動,血流成河。
轉(zhuǎn)眼間,走廊里死寂一片。
陳諾這才想起林月鳴來,在心里暗叫了一聲苦。
怎么啦?這時,幾個武警搶進大廳,大驚失色地向陳諾問道。
這一場搏殺雖然驚險,但耗時也不過數(shù)秒鐘而已。直到這時,外面的武警才反應(yīng)過來,紛紛沖了進來。
而隨著那名外國異能者的死去,那些被定身法定住的武警也解除了魔咒,恢復(fù)了活動能力。他們看著滿地狼籍的現(xiàn)場和一地的尸體,神情大變,卻都有些莫名其妙,一時間不知道生了什么事。
被定住的武警有三人死于亂槍之中,其他的人卻僥幸活了下來,這也多虧陳諾的槍法準,沒有傷及無辜。
他們要殺云松德,被我殺了。陳諾陰沉著臉答了一句,隨即奔到了走廊上,仔細地查驗了一下那八具尸體,現(xiàn)其中并沒有林月鳴,這才放下心來。
林月鳴幾天前是來代表影軍邀請陳諾入伙的,之后又幫助陳諾干掉了高紫陽,陳諾對林月鳴還是挺感激的。所以在射殺這幾人之后,他心中一時頗有些后悔。此刻現(xiàn)這群人里并沒有林月鳴,他才得以寬下心來。
這樣看來,這世上能掌握失重術(shù)的,并不只有林月鳴一人,其他人同樣可以做到。只是這些人既然已經(jīng)死去,就不知道使出失重術(shù)的到底是何方神圣了。
咦,這是什么東西?一個武警忽然俯下身子,從攝像機的碎片中撿起了一個黑色的小遙控器。
別動!別動上面的按鈕!陳諾見狀大驚,趕緊厲喝一聲,身形一掠之間,閃到了那名武警的身旁,小心翼翼地從他手里接過了那個遙控器。
這個遙控器上有前進、后退、啟動、爆炸等幾個按鈕,看起來就是控制汽車和車上爆炸物的遙控器了。本來是巧妙地鑲嵌在那個黑色的攝像機里的,陳諾剛才這么一摔之間,便把攝像機給摔碎了,同時把這個小遙控器給摔了出來。
陳諾,怎么了?這時,隊長周寧也跑了進來,喘著粗氣問道。
剛才有異能者想襲擊云松德他們,被我殺了。你趕緊帶人查看一下云松德他們的死活,里面的武警剛才都沒出來,可能是出事了。陳諾皺著眉頭說道。
剛才這一番槍戰(zhàn),各個房間里守衛(wèi)云松德等人的武警自然是應(yīng)該聽到了的,但他們都沒出來應(yīng)戰(zhàn)和救援,這就很有點古怪。
多虧你了,謝謝。周寧看了一眼走廊上的那些尸體,感激地對著陳諾點了點頭,又說道,里面估計沒事,我事先吩咐過,無論外面怎么樣,他們都得守在里面,不能出來,以免中了調(diào)虎離山之計。
原來是這樣。陳諾點了點頭,頓時放下心來。
武警守在房間里,一旦外面有敵人來襲,他們還可以對著房門射擊,做到以靜制動。而他們一旦沖出來,難免成為活靶子。看來周寧的部署倒也還是有幾分道理的。
這些人都是異能者?周寧跑到走廊上,看了看那幾具尸體,疑惑地問道。
應(yīng)該都是異能者,其中一個人會用火,一個人會用重力術(shù),還有一個會用定身法。陳諾點燃一根煙,深深地吸了一口,答道。
你真牛,一個人干掉了八個異能者。周寧深深地吸了口氣,說道,看來這些異能者也不算厲害嘛。
你錯了,他們都很厲害。只是我度快,他們的異能大多還沒來得及使用,就被我用硬幣和手槍給干掉了。陳諾心有余悸地答道。
咦,不是說異能者最快要今晚才到嗎,怎么現(xiàn)在就來了?周寧困惑地摸了摸鼻子,問道。
說不定他們就是池榮他們請來對付我的,所以今天就到了。只不過情況有變,他們就提前行動了。陳諾又深深地吸了口煙。
你一個活口都沒留?留一個審問一下也好,至少能知道他們的來路。周寧翻了翻那幾具尸體,有些遺憾地說道。
當(dāng)時我處于生死關(guān)頭,自然不能手下留情……對了,外面還有一個,就是那個用攝像機的青年。陳諾忽然想起了那個被他弄斷了三肢的青年。
他已經(jīng)服毒身亡了。周寧搖了搖頭,嘆道。
嘿,還真有點組織紀律性嘛。陳諾也嘆息了一聲,說道,走,不管這些人了,我們得趕緊去把那臺車子處理一下。
嗯,他們還正在抬,你們?nèi)桶咽?。周寧叫了十多個武警跟著陳諾出去,自己卻帶了一幫武警去一樓的各個房間查問動靜。
陳諾走出大廳時,遠處的高樓上忽然傳來了一陣輕快的歌聲——下雪了,天晴了,下雪別忘穿棉襖。下雪了,天晴了,天晴莫忘帶草帽……
這是一個女孩唱的歌,她的歌聲恍如天籟之聲。
聽著這歌,陳諾忽然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他想起了剛剛在滿天雪花中死去的暮雪,想起了有著同樣美妙歌喉的聶無雙。
什么時候,這天才能真正地放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