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古年間,有天石隕落,萬道天火劃過天際,降落人間,從此山河大變,一座山峰依平地而起,聳入云霄,望不到峰,世人稱之天道峰。
后人觀天而悟道,以一道變?nèi)f法,世代流傳,無數(shù)人開始修行,欲求再次登凌絕,上天道峰,窺探天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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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部荒漠邊緣。
夏日的炎陽像是一顆永遠無法燃燒殆盡的火球,炙熱的陽光俯照大地,散發(fā)著無限的光和熱,一切變得朦朧起來,暴露在空氣之中的一切事物開始躁動起來。
像往常一般沉默的沙子,正靜靜地躺在原地,像是一片耀眼的金色麥田,無風,卻似有麥浪隨風而起一般浮動。不,沙子確實沒有浮動,而是涌動!
一個身影飛速的在黃沙之上掠過,幻化出數(shù)道影子,如雷奔至!每邁出一步,便會驚起兩道黃沙,從他的腳底生出,沖向半空,隨后向著兩旁飄散而去。直至他的身影消失,方才落地。
很快,他跑出了荒漠邊緣,來到了荒原,周圍靜的出奇,只有他的衣衫在風中獵獵作響,甚至隱隱摻雜著撕裂的聲音。
他的神情專注而堅毅,平靜的瞳孔中偶爾會泛起一絲波瀾。他微微低頭,看著左臂上那道還在流血的傷口,想起了昨日出現(xiàn)的那位足以決定他生死的那位男子。
那時已是垂暮,黃昏的天色已入昏沉,卻依舊霞彩滿天,絢麗一片天空。他正站在崖邊的一棵樹下,在落日柔和的余暉中,靜靜佇立凝望西沉的斜陽,任由它拖長跟隨著自己的孤單影子。無盡拖長他的思緒。
暮靄沉沉,九州壯闊,只是放眼整個九州,究竟大道何如?
人一生修道,也終究無法抵抗歲月的侵蝕,最終也會如同這綠葉一般,在綠意濃時最盛,冬意來時枯黃消殘。
自己便是這片綠葉,而那些真正的大修行者就是那顆大樹吧,哪怕最終必將死去,也要生出萬枝。
下一刻,他似乎明白了一些什么。因為一個飄然的身影出現(xiàn)在了他的視線之中。
那人身著一身無領白色輕衫,袖口極為寬大,悠悠隨風擺動,一頭黑色長發(fā)梳向后面,披于身后,一縷長發(fā)盤起,插有一根木簪,那木簪倒也隨意,隨意得就像半截光禿禿的樹枝。只是如此隨意地木贊,卻是配極了他那一頭長發(fā),頗有瀟灑之意。
那人的雙腳,輕輕踩在地面上,無聲而動。身后背負一把劍,那把劍非常普通,卻又因為在那人的背上顯得十分不普通。
他靜靜地看著那人,片刻后,微微皺起眉頭,因為他無法揣度那人的來意,更無法從那人的臉上看出任何的表情,那人..........是閉著眼睛的。
那人停下腳步,對著面前的人平聲道:“閣下,可是張生?”
張生回到道:“沒錯,我就是張生,請問閣下是?”
下一刻,那人睜開了眼睛,張生瞬間開始渾身顫抖,一陣莫名的殺意襲來,僅僅是一雙眼睛,便足以讓張生恐懼到極。
那是一雙紅色的眼眸,血色的紅瞳看起來是如此的妖艷而又冷漠。在修行界中,擁有紅色眼睛的修行者,只有一位——赤瞳章墨。
那雙紅色的眼眸便是章墨的標志,張生的雙手瞬間青筋暴起,眉頭皺的極深,一股怒意充滿全身,他不明白,為什么是自己,顯然,他已經(jīng)猜出了對方的來意。
“為什么,為什么是我!”張生憤怒的喊出這句話?!跋裎疫@般弱的人,難道也值得你拿來祭道嗎?”
章墨聞言,微微一怔,赤瞳微眨,似乎很不贊同張生的法,道:“祭道?我想閣下誤會了,是我家主人想要見你?!?br/>
張生聽后,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這幾年在修行界里,忽然消失的無影無蹤的那些人,和自己一樣的那些人。難道已經(jīng)有人知道了他們的秘密?
“哼,無非是要取我性命罷了,只是我希望你能告訴我,你們家那老頭子要我的命究竟想要做什么,也好讓我死得明白一些。”
“閣下,又錯了,是我家少主想要見你?!?br/>
“少主?”張生的眉頭皺的更深,“罷了,廢話少,動手吧!”
身旁那顆青蔥的大樹依舊沉默,無風便止于靜,張生憤怒地站于樹下與赤瞳章墨對峙而立。他的右腳輕輕挪動,雙腳分開,腳下的黑石在夕陽余暉的照耀下顯得異常明亮,于是就在那一刻,黑石上只留下了一道影子,張生抬起了一條腿,沒有人知道他會邁出去多遠,也沒有人知道他的下一步會落在哪里,起勢之快,無法看清,便是化作數(shù)道殘影,沖向赤瞳章墨。
只是下一刻,張生剛剛邁完第一步,就停了下來,數(shù)道殘影聚集于一線,現(xiàn)出張生真身,因為他聽到了一個聲音,那是赤瞳章墨背后的劍在嗡鳴。
赤瞳章墨從不輕易出劍,出劍便需有血祭劍,赤瞳章墨曾百余年前,于暮云臺大殺四方,斬盡百名修行者,以此祭道,從此他的劍再也沒有離開劍鞘。今日,他要為了張生出劍嗎?那把劍是否還像當初那樣鋒利?亦或是已銹跡斑斑。
只是讓張生感到遺憾的是,那把劍始終沒有飛出劍鞘,而是一直在劍鞘中跳動嗡鳴,赤瞳章墨,不允許它出鞘。
劍未出鞘,卻劍意橫生,張生神情微凜,他已經(jīng)感覺到那迎面而來的凌厲劍意,不是一道,而是千道!
千道劍意,夾雜著狂暴的氣息席卷而來,張生立于樹下,面對著千道劍意,抬起了自己的手臂,伸出了兩根手指,一片綠葉從樹上落下,被他夾于兩指之間,這便是自己的道,這片綠葉便是他的劍。
他手指夾著綠葉,在自己的身前猛然揮動了一下,便是一劍,大開大闔!他大喝一聲:“破!”從指間迸發(fā)的強大劍意向著四周擴散而去,千道劍意瞬間圍攏,張生指尖的葉片砰地一聲爆成了碎末,身后的大樹開始爆裂,每片樹葉被斬成四百三十八片。
一道劍意掠過他的身旁,劃破他的衣衫,斬傷了他的手臂!張生驚慌起來,僅僅劍未出鞘,便有如此威力,自己如何能敵?赤瞳章墨的劍依舊在嗡鳴,劍意繼續(xù)橫生而出,張生做出了最終決定,跑!
于是他用盡全力沖出那密集的劍意,向著遠方跑去,直到赤瞳章墨的身影在他的視線之中消失,他微微松了一口氣,他自然知道赤瞳章墨是不會善罷甘休的,所以沒有停下腳步,直到從昨夜跑到今晨,來到了荒原之上,他的衣衫已經(jīng)被汗水打濕,緊緊地貼著他的身體,濃重的汗臭味在奔跑生出的風中消散而去,滴落的汗珠在眼光的照耀下閃閃發(fā)亮。
他的速度漸漸放慢,最終停滯不前,前方不遠處有一個人在等他,那個生著一雙紅色眼眸的男人——赤瞳章墨。閉著眼睛的赤瞳章墨。
最終還是逃不過去。“難道這就是命?他們,也都和我一樣吧?!睆埳匝宰哉Z道。既然無法逃脫,那我便與你戰(zhàn)下去,無論生死。
張生站直身體,全身一震,將全身的汗液震飛體外。他大喝一聲,抬腿即落,砰地一聲,一擊踏碎地面,他的身體也隨同破裂的地面濺起的飛石,飛離地面,一躍而起,向著赤瞳章墨沖去!
他的衣衫在風中獵獵作響,右手化拳,猛然擊出,一道拳風,從四面八方聚集而來,聚于拳峰之上,化作拳氣,擊向赤瞳章墨,赤瞳章墨微微睜開眼睛,紅瞳再現(xiàn),殺意盡現(xiàn)!他輕輕抬起了自己的一只手掌,擋在了自己的身前,在張生霸道的拳氣襲來之時,拍向了張生的拳峰!啪的一聲脆響,張生猛然襲來的拳頭竟然被拍了回去!那道拳氣自他的手臂散去,衣袖被攪得粉碎!
緊接著,赤瞳章墨并未罷手,他的手掌化為彈指,對著張生的胸口飛速的了三下,三道凌厲的氣息從指間迸發(fā)而出,沒入張生體內(nèi),三團血霧噴出,恍惚之間張生突然看見赤瞳章墨的身后出現(xiàn)了一道模糊的影子,似是無形的影子卻在張生的眼中是如此的清晰,那是一個巨人。握著一把巨大的劍。劍下,強大的劍意禁錮了張生的身體,片刻后他的胸口出現(xiàn)了一道凄慘的劍傷。張生看著眼前的赤瞳章墨,不甘心的倒了下去,發(fā)出一聲悶響。
赤瞳章墨看著倒下的張生,不作任何言語,卻思緒萬千,他也在問自己,這樣做,到底對不對?
片刻,他不知從何處取出一張紙,很薄的一張紙,輕飄飄如同紗巾一般,打開那張紙,上面用黑色的筆墨書寫著一些名單,墨色鮮亮,似是為墨跡未干一般,卻又像停筆已久的字跡,揮不散抹不去。
排在最前端的赫然是張生二字。只見張生二字墨色消褪,慢慢從紙卷上消失,最終上面的名單開始重新排列。
赤瞳章墨開口道:“結束了,第六個?!?br/>
就在這時,遙遠的天空中傳來一聲巨響。
赤瞳章墨望著那處,喃喃道:“驚雷變,看來果然如少主所,又一個驚世者降世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