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完,厲采薇陷入沉默。
表面平靜,其實心跳早就已經(jīng)失序。
等待無疑是這個世界上最難熬的時光。
不過是幾十秒的事情而已,可是厲采薇卻覺得自己像是等待了一個世紀(jì)那么久。
男人還是沒有回應(yīng)。
一如往昔。
就在厲采薇以為自己會和往常一樣等到失望的時候。
裴珩終于開口,道:“當(dāng)然?!?br/>
說著,一個輕盈得甚至算不上是一個吻的吻,落在了厲采薇的額頭。
厲采薇本來就加速的心跳越發(fā)猖獗。
下意識地伸手拉住了剛剛親吻完自己的額頭,準(zhǔn)備退開的男人的衣服。
而后伸手,直接抱住了對方。
帶著點焦急地問:“等我好了,你能不能還這樣對我好?”
突然被人抱住的裴珩有著瞬間的僵硬。
可是還是很快反應(yīng)過來。
并且生平第一次回應(yīng)般地抱住了厲采薇。
手下的身軀脆弱纖細(xì),裴珩幾乎不敢用力,就怕以他一身的力氣,稍微下重手,就能將對方單薄的身板捏碎了。
雙手只能虛虛地放在對方的背脊之上。
可是厲采薇卻像是得到了莫大的鼓勵。
手下將裴珩抱得更緊,聲音也更加急促:“那我們說好了,等到我眼睛恢復(fù)了,你也不能翻臉不認(rèn)人,要和今天這樣對我好,行不行?”
厲采薇說著,聲音里面已經(jīng)帶上了幾分哀求。
其實要是可以的話,她想要的更多。
想要對方和她愛他一樣,喜歡自己多一點。
想要對方能一直陪著自己。
想要對方能夠和自己一起慢慢變老。
但是她知道,就算她說了,裴珩也不會回應(yīng)。
所以只能換了個方式。
裴珩聽著厲采薇聲音里面的慌亂焦急。
無論在面對什么事情的時候,都能面不改色的他竟然忍不住慌亂起來。
手下的力度稍微加重,而后沉聲道:“當(dāng)然可以,只要你不嫌棄我的話?!?br/>
“當(dāng)然不,你這么木頭,我都不嫌棄你了,只要你能夠稍微對我好一點,我當(dāng)然不會嫌棄的……”厲采薇說著,仰起小臉看向裴珩。
滿臉的倔強(qiáng)和堅定。
裴珩垂下眼瞼。
再度在對方的額頭上印落下一個清淺的吻,道:“那我們約定好了。”
厲采薇被對方的這個主動的親吻給驚呆了。
臉色瞬間爆紅的同時。
心臟被一種名叫‘甜蜜’的東西擠滿。
他這樣做……是不是也意味著,是在回應(yīng)她的感情呢?
厲采薇剛要問,病房的門就被敲響了。
厲采薇帶著點疑惑地朝著門口看去,下意識地覺得來人似乎應(yīng)該不是陸小陸或者厲承驍。
裴珩冷漠的目光落在門口的幾個人身上,終于還是緩緩松開了厲采薇。
笑道:“找我的,我這邊還有點事情沒處理好,今天就不能繼續(xù)陪你了?!?br/>
厲采薇心里面的雀躍瞬間消失不見。
畢竟剛剛才嘗試過甜蜜的味道,想要多點時間和對方膩歪一下。
沒想到對方居然這么快就要走了。
當(dāng)然會有一些小失落的。
“我會重新找時間來看你的?!迸徵耖_口勸道,眸子里面滿是柔和。
站在門口的幾個黑衣男人看著裴珩的表情。
都有種見了鬼的感覺。
這段時間durand夫人將他們幾個派來跟在裴珩的身邊的時候,他們還是有點不情愿的。
但是很快他們就被裴珩的手段給折服了。
裴珩這個男人看似冷漠,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是實際上卻是個狠角色。
從到了durand家族的第一天開始,他們就從未在這個冷漠的男人臉上看到過哪怕絲毫的表情變化。
很多時候他們都快要懷疑裴珩是不是面部神經(jīng)出了什么問題。
才會變成這樣。
但是現(xiàn)在,在面對著病床上的那個女人的時候,裴珩的表情居然可以變得如此溫柔。
簡直就是可以用‘驚悚’二字來形容了。
裴珩的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
厲采薇雖然有點舍不得。
可想著自己等了這么久了,也的確不差這么幾天。
而且現(xiàn)在她的眼睛不方便。
看不到對方表情的感覺讓她十分的沒有安全感。
要不是裴珩從頭到尾的聲音都十分的溫和,厲采薇肯定會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緒的。
厲采薇在心里無奈地嘆了口氣,對著裴珩說:“那好吧,你先忙你的事情,要是有空的話,多點時間來看我行不行?”
對方聲音里面帶著的渴望讓裴珩舍不得拒絕,而且他也早就做好了選擇,不會再拒絕。
笑了笑,裴珩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fā),道:“行,約好了?!?br/>
得到了男人的保證,厲采薇終于笑逐顏開。
聽著裴珩的腳步聲,判斷著對方現(xiàn)在所在的位置。
目送著對方離開了門口。
在聽到了門被關(guān)上的聲音之后,才終于戀戀不舍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腦子里面還是不斷地回放著剛才的事情。
木頭一樣的裴珩的主動和回應(yīng),是她這輩子想象過無數(shù)次,但是卻絲毫沒有辦法想象得真切的情況。
在這一刻。
她終于得償所愿。
越想越興奮的厲采薇忍不住抱著枕頭,在床上不斷地翻滾起來。
雖然這場病幾乎快要將她全部的希望都打碎。
但是在此刻。
她竟然覺得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之前的痛苦也好,絕望也罷,只要在此刻,這個男人能夠回應(yīng)自己的情愫。
那么一切就都是值得的。
外面的裴珩和durand家族的幾個人出去之后,才冷著臉問:“什么情況?”
對方瞬間全開的氣場讓在場的幾個一米八幾將近一米九的幾個f國漢子都愣住了。
明顯是還是有點沒適應(yīng)對方突然從溫和轉(zhuǎn)變成冷血的巨大落差。
還是其中一個求生欲比較強(qiáng)的人首先回過神來。
帶著點尷尬地說:“是這樣的……durand夫人今晚要您和她一起去lawrence家族的莊園去參加晚宴,據(jù)說是louise小姐親自提名,讓您過去的?!?br/>
這人說著,眼底帶著的艷羨簡直不加掩飾。
lawrence夫人有多么疼愛這個小女兒。
簡直是恨不得將整個世界都捧過來放在對方的面前。
這么久了,louise小姐身邊的青年才俊無數(shù)。
但是卻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夠入louise小姐的眼。
很多之前想要得到louise小姐芳心的男人,在聽到了這個消息之后,都等待著今天的晚宴,準(zhǔn)備會一會他這個半路殺出來的程咬金究竟是哪方圣神。
可這個程咬金本身呢?
打電話不接,最后干脆直接關(guān)機(jī)。
讓他們這群可憐蟲幾乎快要將京城都翻遍了,才終于在這里找到了人。
想想還真是一把辛酸淚。
“我知道了,現(xiàn)在準(zhǔn)備過去吧?!迸徵裾f著。
再度看了一眼病房的方向。
仿佛隔著一堵墻和十幾米遠(yuǎn)的距離,看到了病房里面的某個人一樣。
最終,他還是緩緩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再也不遲疑地轉(zhuǎn)身離開。
*
段雨竹被電話吵醒的時候,感覺自己整個人就像是熊孩子手下的模型。
被拆了重組就算了,還是被組裝得亂七八糟,手腳都不對頭的那種。
感受到男人還橫在自己腰上面的手,段雨竹簡直恨不得一腳將這個禽獸踹到地上去。
只可惜她現(xiàn)在的身體狀況不允許。
段舒航也被段雨竹的手機(jī)鈴聲吵醒。
睜開漆黑的眸子,看了一眼一大早就滿臉怒氣的段雨竹。
忍不住伸手捏住了對方的臉頰之后,才說:“你怎么和河豚一樣,一生氣臉就要鼓起來?!?br/>
“河豚?你才河豚,你們?nèi)叶己与??!倍斡曛裾f著,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他不問她為什么生氣,不哄她就算了。
居然還罵她是河豚?
這個男人果然是欠揍的典范。
以前絲毫容不得忤逆的段舒航最近對于段雨竹的縱容程度可以說得上是直線上升。
就算是被對方這樣問候了,也只是笑著回應(yīng)道:“就算我全家都是河豚,那你也還是河豚,段雨竹,你這完全就是傷敵一百自損五十的典范?!?br/>
段雨竹聽了對方的話,突然有點來火。
憤怒道:“行了,不用你再三提醒我們兩個之間的關(guān)系了,我的好哥哥!”
段舒航看著好像是越發(fā)憤怒的小女人。
以前兩人之間的關(guān)系對于他來說就是逆鱗一般的存在。
現(xiàn)在卻因為清楚了某些事情,倒也覺得無所謂了。
漫不經(jīng)心地笑了笑,段舒航示意了一下還在一邊震動著的手機(jī),道:“不準(zhǔn)備接一下電話嗎?”
段雨竹惱火地瞪了對方一眼,伸出手想要去夠手機(jī)。
但是因為身體狀況,怎么樣都夠不著。
要是放在平常,段舒航看見段雨竹這樣肯定是要嘲笑她的。
可現(xiàn)在看著對方皺著眉的樣子,終于還是不忍心。
伸出手將對方的手機(jī)拿過來。
剛準(zhǔn)備將手機(jī)遞給對方,卻發(fā)現(xiàn)上面顯示的來電人是顏小色。
段舒航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遞手機(jī)的動作頓了頓。
段雨竹看著對方的表情,皺著眉說:“手機(jī)給我?!?br/>
段舒航遲疑了瞬間。
段雨竹有點惱火了,再度開口道:“我要手機(jī)?!?br/>
“最近她和你聯(lián)系很多?”段舒航問著,將手機(jī)遞給了段雨竹。
段雨竹看了一眼屏幕上面顯示的來電人的名字,沒有回答段舒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