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靈大陸上或許有傀儡,但并不常見也不普及,就像許多靈修可能連傀儡是什么都會一問三不知,這都很正常。
白時纓現(xiàn)在還不知道第二重天里有什么。
第一重天主殺戮之道,所以一路上來她都在打架,要么就被困在一個地方,總是重復(fù)之前把戲偏偏還說不出老套二字。
因為哪怕是重復(fù)的把戲,第一重天里的每一關(guān)都能給你玩出新花樣,白時纓不想回憶自己一邊被傀儡狼狽不堪的逼到角落,一邊還要絞盡腦汁的破解陣法落點。
多虧云崢給她的那一本厚實到可以一下子拍死十個她的孤本,第一次解陣法時,滿腦子都是技巧卻無實操的白時纓碰了一鼻子的灰,最慘的一次代價大概就是差點付出一條手臂。
然而殺戮之道講的就是一個永無止境的殺戮,絕無可能半中間讓白時纓退出重進,加上那時她也上頭了,殺死一波傀儡得到的時間前后不過短短三秒,連恢復(fù)傷口都需要時間,何況是思考破局辦法?
困境,絕望,崩潰,再憤起,掙扎,破局!
白時纓不知道自己往復(fù)經(jīng)歷幾次生死線,走出來的時候就是剛開始那樣,她對自己是怎么出來的過程完全沒有一點印象,所有的動作早已融入骨子里形成條件反射,不需要她多想,身體就已經(jīng)做出反應(yīng)。
殺到最后忘卻一切,這種情況她還是頭一次!
“就這里吧?!卑讜r纓打量著周圍,她沒覺得平靜就是好,之前的慘痛經(jīng)歷已經(jīng)告誡她這個地方就沒一處可以稱作絕對安全。
謹慎些,總是好的。
九重通天塔內(nèi)沒有煉丹爐,白時纓現(xiàn)在也不需要那種外物,不過行走在外倒是還需要掩飾一下。
熟練的控制火焰,白時纓一手控制藥液的淬煉,一邊翻閱著手中的本子。
這本子不是她的。
應(yīng)該說,這是她搜刮來的戰(zhàn)利品!
然而付出如此大的代價,白時纓看著空間里那些絕大多數(shù)都有父親字跡的手稿,以及不少她看不懂但見過類似的木制機關(guān),心情就輕快不了。
如果云崢因此出事,她只怕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的弱小!
為什么那個人會突然出現(xiàn)?
白時纓懷疑過自己是不是入圈套里,但耀尋的反應(yīng)不假,可那個男人并不驚訝的表情也說明他很可能早就知道這里來了外人!
現(xiàn)在想這些已經(jīng)沒有必要,她要做的就是不讓云崢的心意落空,他愿意幫她,也不是為了看她對著這些死物后悔這后悔那。
“果然,一模一樣!”
本子上的分解圖畫與她手中的零件結(jié)構(gòu)完全一致!
白時纓目光還沒從本子上挪開,她指尖輕輕抬起一勾,晶瑩剔透的藥液在精神力的牽引控制之下完美的融合在一起散發(fā)著清淡的藥香。
香味不濃郁,是因為所有的藥力都被白時纓以精神力封鎖住防止泄漏,對于普遍煉丹師覺得藥香濃郁越好不同,白時纓不覺得流失藥力就是好的。
‘呼——’
光暈從靈力中透出,此時,白時纓才終于抽出幾分精力,視線落在丹藥上。
她伸手要去拿。
然而讓人錯愕的一幕就出現(xiàn)了。
那枚丹藥盡然靈活的避開了白時纓的手,甚至還挑釁般的轉(zhuǎn)了個圓圈,帶起一條五彩的光。
“嗯?”
白時纓眉梢輕挑,她嗤笑了聲目光微涼:“你在找死嗎?”
不得不說,連續(xù)殺了一路后,她的頭頂上就差沒頂著‘我不好招惹’的牌子。
丹藥顫抖了一下,感受到殺機已在潛伏并鎖定了它,只需要白時纓心念一動,收束的精神力也會帶著它到白時纓面前。
“自己過來,還真以為自己成精了不成!”
說罷。
白時纓就沒有再搭理它的意思,低頭又開始搗鼓手里的零件,仿佛那枚散發(fā)著誘人無常光芒的丹藥,還不如自己手上平平無奇的零件有吸引力。
并非所有丹藥都會喲丹紋出現(xiàn),而白時纓這隨手抽空煉制出來的丹藥上遍布的丹紋卻是清晰而深切,丹紋可以象征一枚丹藥的品質(zhì)以及純粹程度,丹紋越清晰,紋路越多,說明這枚丹藥的品質(zhì)越好。
有丹紋喝沒丹紋的丹藥之間最明顯的差距,就是藥效!
人人都知是藥三分毒,人人都離不開丹藥救命,一般人服用下去丹藥的利處大于弊,可如果是只剩下一口氣的人服下,且不說藥效能不能達到救回他一條命,就說丹藥中或多或少的雜質(zhì)就有可能給他的身體造成負擔!
丹紋最高可達到十紋。
像白時纓煉制出的這枚丹藥上十條丹紋分布均勻,顏色艷麗紋路清晰,渾然天成,堪稱完美!
每一道,都是能被外界那些煉丹師協(xié)會的長老們驚嘆不已的杰作。
白時纓之所以會挑在這個時候煉制丹藥,自然是為了想看看自己精神力提升到什么程度了,結(jié)果令她十分滿意。
不出所料。
在那般高強度壓迫之下的反彈提升很大,十條丹紋,加上九品丹藥特有的五彩光暈——她突破了!
一個月之前。
她還在為精神力和靈力不足苦惱,如非空間靈氣相助她不可能完成那次為夜君奕父親煉制的丹藥,而今,她不僅已經(jīng)超越了前世的高度,甚至還做到了更好!
‘啪’地一聲,白時纓合上手中的本子。
“過來?!?br/>
她淡淡的道。
頓感沒面子的九品丹藥還想再倔強一下,怎么說它也是高貴的九……
唰——
一晃過,高貴的九品丹藥還是逃不過某人的魔爪,隨意找了個瓷瓶把丹藥塞進去。
“要是可以一口氣多煉制幾枚就好了,一枚一枚煉制也太慢了!”白時纓面色露出一抹嘆息。
要是讓人聽到她這句話,怕是都得激動得連夜翻山越嶺沖到她跟前理論理論,都已經(jīng)是九品煉丹師了!大陸一共才幾個九品煉丹師啊?還不知足!一分鐘不到就成丹,過程順利的讓煉丹師見著都得懷疑人生,如同吃飯喝水一樣輕松,就這樣還不滿意,還覺得慢?!
事實證明。
人心是填不滿的。
白時纓的心更填不滿,變強了,厲害了,可她不會就此止步,她還想更進一步!哪怕只是一小步,也值得她為之努力!
空曠的宮殿里沒有任何裝飾,也沒有任何動靜,平靜得讓人不得不懷疑是不是走錯地方了。
白時纓腳下忽然傳來一聲細微的‘咔嚓’,瞬間,破空聲接二連三的穿透而來!
她臉色大變,迅速倒退。
砰砰砰!
接連幾下,平坦的地面上多出幾個深坑。
看這力度,白時纓不禁背后流出冷汗,她該不會走進什么不得了的地方了吧……
腦海中念頭剛起。
白時纓又聽到咔嚓咔嚓的齒輪轉(zhuǎn)動聲,猛的的回頭,卻見頭頂上方不知何時多出了一個巨型傀儡,手中的砍刀朝著她筆直劈來!
終于,白時纓忍不住了。
她一邊狼狽不堪的上躥下跳,越上刀背上還沒站穩(wěn),迎面的冷風吹起她的發(fā)絲一絲血痕劃過臉頰,確實纖細如發(fā)絲的銀鐵剛才從地上伸出,她要是再偏一點,耳朵就別想要了。
“靠!變態(tài)嗎!”
……
與此同時。
幻月帝國,帝都。
開始白時纓消失的頭幾天,夜君奕還悠哉暢快的過著自己無人打擾的小日子,但忽然沒人來騷擾他睡覺,一時間都快分不清晝夜,以至于渾身都不習慣。
后來,夜君奕就忍不住擔心了。
莫名收到一封信,那已經(jīng)是十天前的事了,信里內(nèi)容是白時纓寫的,大致說她現(xiàn)在沒事就是要在外面待一陣,半個月后再找他。
很正常的一封信,然而夜君奕覺得很不對勁。
白時纓對她為什么離開只字未提,要只是這樣也就罷了,半個月?半個月都沒法回來一趟?
就算有什么要事,只要在帝都內(nèi),那總要吃飯睡覺吧?
難道連吃飯睡覺都省了?!
但既然白時纓這么說了,他自然也不會多事,于是老老實實的真的等了幾天。
現(xiàn)在半個月到了,再等下去青嵐學院的招生都要開始了!
他覺得白時纓應(yīng)該不至于在帝都遭遇不測,而且這里要有什么動靜,應(yīng)該也會不止一人知道,他至今都沒聽見底層區(qū)域多了什么勁爆消息。
“為什么不去下面找找?”
接連幾天查無此人后,夜君奕不得不動用手中的情報網(wǎng),這邊消息發(fā)出去,不一會兒,那邊就傳回一句話。
“下面?”夜君奕手里拿著紙條,兩條眉毛都糾結(jié)到一塊去了。
白時纓……
怎么可能會去下面?
下層區(qū)域之下,自然就是那個聚集著無數(shù)罪犯和血腥交易的溫床,夜君奕很少去,他不太喜歡那個地方,空氣中總有揮之不散的血腥味,這讓他想起一些不太好的回憶。
又過了一會兒。
窗邊多出一張紙條。
夜君奕并不奇怪,路過的時候順手拿上,一邊走一邊看。
‘慎行!下面最近在抓人,據(jù)說有個女的跑到那個地方的老大地盤上大鬧一場,炸毀不少路段和傳送通道,死倒是沒死人,受傷的卻一抓一大把,如果你要找的人也在下面,盡快帶她離開,不要久留!’
字里行間都是好意。
然而卻把夜君奕給看沉默了。
他忽然有些心虛的猛的抬起頭,快速看了看兩邊,然后把紙條收好確保不會被人發(fā)現(xiàn)后才深呼吸一口氣壓下心頭驚起的情緒。
“應(yīng)該……應(yīng)該不會吧……”
會是白時纓?
應(yīng)該不會。
地下城那種地方,什么時候易主都有可能,說不定是那個什么老大在外得罪人然后讓仇家逮住機會報復(fù)了,白時纓才來多久?怎么可能會得罪那樣的人物。
夜君奕一邊走,一邊不斷給自己做心里建設(shè),腳步不知覺中加快了不少。
他現(xiàn)在只怕萬一,萬一白時纓真的被卷入其中,就算不是她做的但被波及到離不開地下城,至少他下去后還能把人帶回來,真要三長兩短,等下次回東陵國他都不知道該怎么面對白老爺子。
這邊想著。
夜君奕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天色逐漸轉(zhuǎn)晚。
帝都的夜色應(yīng)該是幻月帝國獨一份的風景,隨著時間的推進,如今帝都中也多出不少生面孔,有許多一看就不是幻月帝國的人會有的打扮,然而人數(shù)多了,也就習以為常。
不出所料,都是沖著青嵐學院的招生來的。
第一學院的誘惑,足以讓有能力參加的人奮力搏一把。
“還沒找到?”
在帝都的某處封閉的店鋪中,幾名身著白袍的男人湊在一塊,彼此面面相覷了好久都是沉默。
“半個月了,可以肯定的是她應(yīng)該沒有事……”說這話的人明顯表情扭曲了一下,最后忍不住的扶額說道:“我實在想不到,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忍不住。
他已經(jīng)忍了半個月了,每次聽到獄城內(nèi)的慘狀,他就忍不住嘆為觀止心生崇拜!
一開始,他對于自己主子派來的這個任務(wù)還有些不情愿,怎么說他也是……居然要來這種小地方,給人專門擦屁股?說好聽點,是保護自家主子的計劃完好的進行,可這不就是大材小用嗎!
而現(xiàn)在。
他已經(jīng)變了,他不再是開始的那個他,甚至為自己最開始對白時纓的刻板印象感到罪過。
這哪是主子家嬌滴滴的小嬌花啊,保護?不覺得,這么兇猛,才來帝都五天就直接干上獄城,還贏了個徹底,從那個討人厭的家伙眼皮子底下光明正大的溜走,光是這份本事,這勇氣,他們中不少人就做不到。
“我最好奇的還是他到底是怎么從那家伙手里逃出來的,據(jù)說還是當著面跑的?嘖嘖嘖,獄城顏面掃地了吧,這么大張旗鼓的要抓人只怕也是為了讓他們看起來不那么狼狽?!?br/>
另一人眼里也泛起絲絲的好奇。
不過語氣里大多是對獄城的同情以及深深的幸災(zāi)樂禍。
為首的男人頓時搖了搖頭:“不要說這些有的沒的,還有半個月的時間,但這么久沒有最新的動向上報給主子,他肯定會懷疑,我們瞞不住多久……”
話還沒說完。
忽然!
大門被推開。
“找到了!人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