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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翎進駐海州后,派人向當地官員、軍官、百姓了解了一下情況,又在東越海域用小股兵力跟那些水匪交了幾次手試探敵情,感覺這次的水匪跟以往似乎不太一樣。
從前那些水匪,在沿海區(qū)域燒殺搶掠無惡不作,面對官兵的時候也是表現出了相當的剽悍和兇殘,一般情況下都是拼死頑抗,實在打不過就會跑。
但現在這群水匪,一般只是搶劫,鮮有殺人傷人,也不與官兵起正面沖突,看到軍船就跑得遠遠的。
夜里,正當蕭翎對此感到疑惑的時候,一個水軍什長偷偷跑來求見。
“小人有要事求見王爺!”這個偷偷闖入的人在屋外請求道。
蔣宇隔著門警惕地問道“誰?”
“小人是駐海州的水軍什長程林峰,有要事求見王爺”對方答道。
蕭翎對蔣宇點了點頭,蔣宇便開了屋門。
只見一個士兵著裝的年輕男子恭敬地立在門外,蔣宇讓了他,他便進屋小心地跪在地上,雖只是個小小的水軍什長,但氣質著實不凡,不似那些見慣了的下等軍官。
“你這樣偷偷闖進來見王爺可有什么事?”蔣宇一面打量他一面機警地問道,他的眼神充滿了防御。
“小人自知如此魯莽闖入冒犯了王爺”那個叫程林峰的男子挺直了身板從容地說,“但小人地位卑賤,沒有機會接近王爺,卻有要事稟報,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蕭翎皺了皺眉,問道“有何要事?”
“關于東越海的匪患”程林峰不疾不徐地說道,“小人想給王爺一些建議”
“建議?”蔣宇說道,“你一個小小的士兵,王爺與你素不相識,為何要聽你的建議?”
“蔣宇!”蕭翎阻止了蔣宇,因為他覺得這個小什長似乎很有意思,“海州的水軍常年駐扎于此,對當地情況掌握得比我們清楚得多。我們久居內陸,對海事的了解不可能比他們更面,是應該多聽聽他們的意見”
“程兄弟起來吧”蕭翎看著這個叫程林峰的男子,眼里透露出了信任,“你有何建議?請講!”
“一直聽聞哲鉞王殿下英雄蓋世氣度不凡,對手下的將士非常平易近人”程林峰站起身來,抱拳深鞠一躬,“今日意見果然名不虛傳!”
蕭翎客氣地笑了笑。
程林峰說道“現在東越海出現的那幫水匪,并非真正的水匪”
“什么?!”蕭翎和蔣宇都大吃一驚,“那他們是?”
“他們只是一群生活過不下去的百姓!”程林峰斬釘截鐵地說,眼神里充滿了憤怒和憐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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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會如此?!”蕭翎有些不明白。
“王爺您在云州規(guī)規(guī)矩矩打理著自己的封地,對百姓呵護有加,卻不知外面的世道有多險惡”程林峰說道,“王爺您的封地有自主決定稅率的權利,聽聞云州的稅賦一向很低,各項政策也對百姓十分優(yōu)厚,自然察覺不到國的稅負一年比一年深重”
“在王爺的治下,云州的官員個個清廉正直,百姓安居樂業(yè)”他接著義憤填膺地說道,“可其他地方的官員呢?風氣腐化墮落,買官賣官的現象比比皆是,個個只顧著中飽私囊,魚肉百姓”
蕭翎一言不發(fā),只是緊緊皺著眉若有所思,他怎會對外面的情況一無所知,只是這腐化的官員系統(tǒng),恐怕從根兒上都已經爛掉了,再加上蕭晟此人剛愎自用心胸狹窄,根本聽不進勸諫,他也沒有辦法改變這一切。
程林峰似是注意到了蕭翎的表情,便停了下來,“你接著說!”蕭翎卻讓他繼續(xù)。
“百姓苦不堪言,大多數對這些折磨默不作聲,直至消無聲息地死去”程林峰說道,“還有一些不甘心的,跑到山里、大漠里、海里當土匪去了,雖然干的都是殺人越貨的勾當,但為了生存,他們有什么辦法呢?”
“照你這么說,當土匪還有理了?!”蔣宇諷刺道,“根本就是強盜邏輯”
“當土匪固然不對”程林峰說道,“可是在一個缺乏起碼公義的社會里,除了依靠強盜的邏輯,還有什么方法可以生存下去呢?”
“同樣都是芷羽國的子民,為什么那些達官貴人就可以過得自在隨意,而大多數的百姓只能活在水生火熱之中?”他的眼神里充斥著悲憤,“那些達官貴人能過得如此光鮮亮麗,難道靠的不是強盜的邏輯嗎?!官商勾結,官官相護,魚肉百姓,他們掠奪的不光是財富,更是人心!他們才是名副其實的強盜!”
“你……”蔣宇聽了這驚世駭俗的言論自然很是氣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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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蕭翎不能讓他再說下去了,“說正事吧!”因為就算對這個世道看得大徹大透,就算他們心系百姓,可他們實在都太渺小了,根本沒有能力改變這些。
“所以你的意思是,那群水匪,是生活不下的百姓,為了生存才去干了那勾當?”蕭翎一字一句問程林峰道。
“沒錯”程林峰說道,“他們有很多是海州當地百姓和漁民,不乏一些正直的鄉(xiāng)紳,所以才會有錢置辦這么多船只、武器。而且,還有很多人是大姜的漁民和鄉(xiāng)民”
“大姜?!”蔣宇驚奇地叫道。
“是的!”程林峰答道,“大姜施行了一個禁止捕殺動物的政令,搞得百姓民不聊生,漁民無法生存,除了往城鎮(zhèn)涌入,就只有加入水匪的行列了……”
“有一件事,本王不太明白”蕭翎疑惑地說道,“他們的武器和船只,是跟誰買的?”
“大姜有嚴格的官員監(jiān)察體系,自然不可能是他們那兒買的……”程林峰答道。
“豈有此理!”蔣宇氣憤地叫了起來,“難不成是國內水軍賣出去的?!”
“除了他們出逃時自有的,通過東越海上那些島嶼的原住民向海陸國購買的,以及搶來的之外”程林峰平靜地說道,“剩下的都是了……”
“混賬!”蕭翎終于控制不住情緒將茶杯摔在了地上,“這么大的事,朝廷竟然一無所知……”
“難怪那些地方官員和水軍難以剿滅匪患,他們壓根就是一伙的……”蔣宇氣憤地說道。
“那些水匪對他們恨之入骨,自然不是一伙的”蕭翎冷笑道,“只是那些官員害怕抓了水匪,自己售賣軍船、兵器的事情會敗露,才不得不‘跟他們一伙’”
果然已經爛到根兒上了!蕭翎苦笑著搖搖頭,長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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