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黑斗篷都站起來，警示著我，盡管他們的數(shù)量還在一個個地減少。

    我們之間無聲的對峙持續(xù)了幾秒，我挪開了腳，在他們冷冰冰的注視下推門進(jìn)入駕駛室。

    一定是極光給了我的這枚戒指召喚了他們，他們在尋求活下去的希望，我就是他們的希望。

    同時，我也意識到極光用心之狡猾——他沒有告訴我代價，因?yàn)樗牢以谙旅鎰e無選擇。

    我將以活人之身，從魂洞里帶出兩個將死之魂，而我被迫失去一半以上的生命。

    打個比方:如果我的壽命有100歲，我甘愿為窮途失去50歲，剩下的50歲，我又得和極光的朋友分享，一個朋友就會分掉25歲。

    我終于明白，為什么當(dāng)我提到還要幫極光帶回他的一個朋友時，窮途極力反對了。是我太愚鈍了。

    我現(xiàn)在20歲，從這魂洞出去，即使原先我有百年的壽命，我最多也只能再活5年。

    更不必說，現(xiàn)在還有許多人窺覷我的生命——他們在想什么？無論如何分，都已經(jīng)不可能再帶一個人出去了！

    現(xiàn)在，我已經(jīng)回到駕駛室。窮途仍舊站在那里，回頭，憔悴的面容仍掩飾不了驚訝:“你怎么還沒離開這里？”

    她的雙腳正在消失，她會變成魂洞里的星星。

    “該死！”我罵道，責(zé)怪自己醒悟地太晚！

    “你不該回來！”她追在我身后:“你為什么也會變成這樣？你把自己怎么了？你太傻了，你以為你這樣能改變什么？”

    我展開地圖，它對我不再是空空白紙，密密麻麻的路線圖繪制其上，幾十條藍(lán)色痕跡正向四面八方延伸，每一條都代表著行駛在鬼洞里的列車，地圖實(shí)時更新著它們的動態(tài)。其中一條后面還緊跟著兩只碩大的腳印。

    而我們所在的這趟列車則是紅線標(biāo)注，它和那條被腳印跟隨的藍(lán)線的交匯點(diǎn)就在不遠(yuǎn)處。雖然這個交匯點(diǎn)準(zhǔn)確來說之間還相差著十幾米的距離。

    “末路！”窮途叫停了我，她聲音很大，還把地圖奪過來扔到一邊！

    只是，她原本想扔地遠(yuǎn)一些的。

    生氣讓她看起來更羸弱，她沒有更多的時間了。

    沒有什么再可以做我退縮和放棄的借口，在生與死的對比面前，我更堅定自己的選擇。

    我想，我從來沒有像現(xiàn)在這樣開心過，我撥動著儀表臺上的按鍵和手擋，速度開到最大。

    慣性使我們都向后摔了幾步。

    窮途靠到了門邊的墻壁上，裹身上的風(fēng)衣滑下去了些，穿著一如她開車救我時的模樣，文胸加內(nèi)褲。她腰間的槍傷仍讓人觸目驚心。

    車速讓列車?yán)锏某丝腕@叫著，一號車廂的乘客們卻相當(dāng)沉默。我發(fā)現(xiàn)，短短的時間內(nèi)，他們又少了一些，他們還在繼續(xù)減少。

    魂洞外，他們一定遭到了集體滅絕，已經(jīng)毫無生機(jī)！

    在他們向駕駛室走來之前，我關(guān)上駕駛室的門，車輪在鐵軌上瘋狂地摩擦，發(fā)出“呲呲”的尖鳴，像是一匹野馬準(zhǔn)備脫韁而去。

    “你要做什么？”窮途奇怪。

    “你不是希望有更刺激的死法嗎？這樣平靜的消失，你滿足嗎？”

    我問，拉響了汽笛。

    “嗚——”

    列車發(fā)出一聲狂暴的怒吼，戰(zhàn)栗著鬼洞過分沉悶的空氣，令人心情振奮！

    “你想要的最后時間，應(yīng)該是這樣度過的！”

    那一瞬間，窮途張開雙臂緊緊地從背后抱住了我。

    我總算是感覺到了窮途——她皮膚的冰涼，狂顫的身體，如釋重負(fù)時的喘息，以及悄然落下的淚。

    我從不見她哭，我忘記她除了是大魔王，背地里只是一個懵懂的女孩，面對徹底死亡，她是害怕的，需要有一個攆不走的人和她站在一起，我應(yīng)該早就想到。

    我還沒想到什么呢？現(xiàn)在想出來還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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