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攸在床上躺了許久，身體才漸漸能活動開來。在這期間，常識玉和蕭棄白一直在她跟前陪著她。

    “你打算怎么辦？”常識玉看著已經(jīng)能坐起身的方攸問道。

    方攸知道紫妙棠對自己做了這件事，常識玉定是不會善罷甘休的，況且這個紫妙棠也實在是惡毒至極，于是說道：“以彼之道，還施彼身?！?br/>
    常識玉笑道：“我也是這樣想的?！彪S后狠狠的說道：“上次的事沒有與她理論，這次竟然得寸進尺，下次我就要讓她好好看清楚她惹得是誰！”

    “殿下，我的意思是嚇嚇?biāo)托辛??！狈截闯ＷR玉的樣子，似乎是要將今日發(fā)生在她身上的事悉數(shù)奉還給紫妙棠，因此急忙說道。

    “怎么你還憐惜她不成？”常識玉反問道。

    “我今日并未被那些乞丐怎么樣，所以我說的‘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只是嚇嚇?biāo)托辛??！狈截f道。

    “那是我和蕭棄白湊巧看到了，若是我們沒有經(jīng)過那里，你現(xiàn)在怎么說？”常識玉盯著方攸道。

    “殿下，她畢竟是刑部尚書的千金，”蕭棄白說道：“得罪了她便是得罪了紫香之，與我們而言劃不來的?！?br/>
    “好啊，好啊，好啊?！背ＷR玉連說了三個‘好啊’，接著道：“你們師兄妹二人可真是能忍，行，我就聽你們的，到時候再出事可別來找我！”常識玉說完，便轉(zhuǎn)身出了門，又回頭對蕭棄白道：“我先回宮了，剩下的事你自己解決?！?br/>
    “殿下……”蕭棄白還想追出去解釋，卻被方攸攔住，“師兄等等……”

    蕭棄白停了下來，方攸接著道：“殿下就是那個樣子，她只是一時的氣話而已，師兄跟了她這么久，怎么反而不了解她的脾性？”

    蕭棄白苦笑道：“你說的對，這么久了，我始終都不了解她?！?br/>
    方攸只是無心說的，沒想到竟引得蕭棄白傷感了起來，因此岔開話題，道：“師兄近日在凈世院過的怎么樣？”

    蕭棄白摸了摸面具，道：“還行?！?br/>
    “還行是什么意思？”方攸知道他是在敷衍自己，從她認識他的時候開始，他就總是在關(guān)心別人，但是對自己的事情一直都不愿意多說。

    方攸掙扎著起身，站到蕭棄白跟前，道：“我知道你有苦衷才去的凈世院，我也答應(yīng)你在承令司做好這個總令，即使我也只是你和殿下計劃里的一枚棋子。”

    “你不是……”蕭棄白解釋道，隨后又無力地搖搖頭。

    “就算是我也認了?！狈截首鬏p松地笑道，“師兄，什么時候我們?nèi)ズ葍杀。俊?br/>
    蕭棄白聽到她的話，忽然想起了幾個月前自己跟她說過的話，心中一陣酸楚，但仍舊笑道：“只要你有空，我便陪你喝?！?br/>
    “對了師兄，近日那三起案子，你可知道？”方攸問道。

    “兵部那三人？”蕭棄白道。

    方攸點了點頭，“我聽衛(wèi)大人說，那三人便是當(dāng)日綁架師娘的三人?！?br/>
    蕭棄白皺起了眉，道：“這個我也發(fā)現(xiàn)了……”

    “你懷疑師父嗎？”方攸道。

    “師父不會下這么狠的手，況且那西域的迷香以前并未見師父用過?！笔挆壈紫肫鹉侨藨K死的樣子，搖著頭說道。

    “我也是這樣想的，”方攸道，“所以前些日子我和衛(wèi)大人去了一趟鳳平縣，暫時鎖定了一個人，余正風(fēng)?！?br/>
    “余正風(fēng)？”蕭棄白喃喃道，“這個人……我好像聽說過?！?br/>
    方攸聽聞眼神發(fā)亮，急忙問道：“是什么人？在哪里聽說的？師兄快仔細想想。”

    “好像是聽師父以前說過?！笔挆壈姿妓髦?。

    “師父？”方攸心下一驚，“果然是和師父有關(guān)么？”

    “也不一定，你先別亂猜?！笔挆壈椎?，“對了阿攸，你方才說你和衛(wèi)大人去鳳平縣查到了些什么？”

    方攸將他們在鳳平縣的所見所聞悉數(shù)都告訴了蕭棄白。蕭棄白聽聞皺起眉頭思索著，半晌才說道：“這個余正風(fēng)看來是個關(guān)鍵人物。”

    “是的，我近日也在四處打探那個余正風(fēng)的消息，可是還沒有得到任何線索?！狈截f著，面上一籌莫展的樣子。

    “雖說張清圓讓承令司接手這件事，并未讓凈世院插手，但我這幾日得空了也可以幫你找找看。”蕭棄白說道。

    “那就多謝師兄啦?！狈截Φ?，好像兩人又回到了最開始的樣子，但蕭棄白的臉上面具卻在提醒著她，從前的日子是回不去了。

    “我們之間何須言謝。好了，你好好休息一會兒，我也不打擾你了，就先走了?！笔挆壈渍f著便出了門。知道蕭棄白的背影消失在視線里，方攸才回房間，躺到了床上胡亂思索起來?，F(xiàn)在除了余正風(fēng)，還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那就是找衛(wèi)輕奐，向他說明自己的心意。想著想著，方攸便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常識玉在回宮的路上，走到剛才遇到方攸的巷子口時，忽然停下步子，轉(zhuǎn)身往相反方向走去。

    “不知殿下找微臣何事？”衛(wèi)輕奐從大理寺出來，就看見常識玉一臉憤懣地站在門口，因此小心翼翼地問道，想著自己應(yīng)該沒有什么事情得罪了這個五公主。

    “衛(wèi)輕奐，你知道你的那個未過門的妻子都對方攸做了些什么嗎？”常識玉壓抑下憤怒的情緒，冷冷地道。

    “什么？”衛(wèi)輕奐一愣，完全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不過看常識玉的樣子，阿攸應(yīng)該是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因此急忙問道：“阿攸她怎么了？”

    “你去問問你那個溫婉賢淑的青梅竹馬不就知道發(fā)生了什么嗎？”常識玉故意將‘溫婉賢淑’四個字咬得很重。

    衛(wèi)輕奐因為著急方攸，便急急忙忙朝常識玉行了禮，準(zhǔn)備去找方攸。常識玉看他心急的樣子，這才確定他不是偏袒紫妙棠，也確實不知道這件事，于是叫住他，“等等！”

    常識玉接著道：“你現(xiàn)在去問她們，她們肯定是一個不愿說，一個不敢說的?！?br/>
    衛(wèi)輕奐聽她這么說，正是著急了，“到底阿攸怎么了？”

    常識玉笑道：“她現(xiàn)在沒事，正在家躺著呢?！闭f完頓了頓，道：“不過，要是我去遲了一步，你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可就要被一群乞丐給玷污了?！?br/>
    衛(wèi)輕奐聽她說完前半句才放下心來，可一聽到常識玉后面的話，他頓時心中一驚，“到底怎么回事，還請殿下跟我說清楚？”

    常識玉便將上次輕粉之事和她今日所見之事全都告訴了衛(wèi)輕奐。衛(wèi)輕奐聽聞呆在了原地。

    “怎么？是不是想不到你那個單純嫻靜的青梅竹馬竟然會做出這樣的事吧？”常識玉道。

    衛(wèi)輕奐確實是想不到和他從小一起長大的人竟然會是這樣，他一時說不出話來，“殿下說的可是真的？”

    常識玉聽聞又急又氣，道：“好好的我騙你干什么？你如今趕緊和那個紫府的大小姐說清楚。要么就堂堂正正，八抬大轎的娶了阿攸進門，要么就別再在阿攸眼前出現(xiàn)了。”

    “這些事都是因為我，我沒想到我對她的喜歡竟然成了傷害她的東西?！毙l(wèi)輕奐皺著眉頭，悔恨道。

    “快別在這里傷春悲秋的了，趕緊想想怎么解決這件事要緊。”常識玉道，她最不喜人遇事婆婆媽媽，一點也不果斷，連她看著也心急。

    “是，殿下說的對，”衛(wèi)輕奐道，“殿下放心，我會給阿攸一個交代的?！?br/>
    方攸看著身后毫無波瀾的河水，心中納悶，怎么回事？怎么她又在不知是什么地方的河邊，等等，這不會又是上次那個夢吧？

    不消片刻，河水中真的又伸出了一只手，方攸卻一點也不害怕，她很安心，甚至還欣賞起了抓住自己腳踝的那只修長的手，因為她知道有人會奮不顧身地來拉住她，但漸漸的她的身體更多的沒入了水中也看不見那個人的影子。就在她拼命呼救的時候，水中忽然冒出一個人，對著她笑，那笑是猙獰的。

    半晌，她才看清楚，那拉她下水，朝她笑著的人正是衛(wèi)輕奐，那人緩緩張口，“阿攸……”

    “衛(wèi)輕奐！”方攸猛地睜開眼，心臟突突直跳，衛(wèi)輕奐的臉就這樣映入了她的眼簾，她嚇得急忙將他推開。

    “阿攸，你怎么了？”衛(wèi)輕奐一臉關(guān)切的問道。

    聽到衛(wèi)輕奐的聲音，方攸才反應(yīng)過來這不是夢，但仍是心有余悸，因此清了清有些沙啞的嗓子，道：“我方才做了一個噩夢，夢到你在好深好深的河里要將我拉下去?！?br/>
    衛(wèi)輕奐聽她說完，摸了摸她的額頭，寵溺地笑道：“傻瓜，夢都是相反的。若是哪天我真的墜入了好深好深的河里，我一定不會拉你下來，我會保護你安然無恙的待在岸上?！?br/>
    衛(wèi)輕奐的話讓方攸的恐懼感瞬間消散了，她不由得哭了起來，雖然轉(zhuǎn)過頭極力掩蓋，還是被衛(wèi)輕奐發(fā)現(xiàn)了。他將她扶起來，擦去她的眼淚，一字一句的說道：“阿攸，從今以后，我不會再讓你陷入無助和害怕了?！?br/>
    方攸咬著唇，點了點頭，“其實我也有話要對你說……”

    衛(wèi)輕奐聽聞嘴角上揚，看著她的眼睛，她卻又說不出來了。衛(wèi)輕奐將她輕輕擁進懷里，“我知道你要說什么，我也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