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遠蒼心知肚明，在此時席柏言遞上來的東西代表的絕非好事。

    他做足了心理準備，可看完全部證詞，仍是氣得重重咳嗽，差點咳出血來。

    “暮成宗！你這個混賬東西！竟然勾結北胡傷害帝姬！”

    大皇子怨氣沖頂，聞言一個愣怔，那件事他做得很隱蔽，席柏言怎么會得知？

    被提及的暮搖婳也面露迷茫，抬首看向怒容滿臉的暮遠蒼，再看看沉默的大皇兄，“勾結北胡……傷害我？”

    “婳婳，你會被擄去北胡的營地，其中也有大皇子在暗地里推波助瀾。”席柏言緩緩道，“證據由蘇大人花費幾個月搜集，正要交給圣上。”

    暮搖婳神思恍惚，她好像越來越看不懂席柏言了？

    回過神的大皇子憤怒地盯著他，“席丞相真是下了一手好棋，先教唆本王造反，再拿出這樣的證據，本王便是難逃一死……為了幫帝姬報仇，你可真是誰都敢算計啊！”

    “大皇子，慎言。本官從沒教唆過你，在您按捺不住時，還曾寫信勸您勿要沖動，不要毀了自己的前程……”

    “那封信就是教唆本王的！現在還在本王府上好好地放著！”

    “本官若真有意教唆您做錯事，”頓了頓，席柏言淡淡地笑，“哪會蠢到讓你輕易留下所謂的證據？”

    大皇子懵了，這么淺顯的道理他根本無法反駁，父皇肯定也傾向于席柏言的說法。

    難道，那封信，確是他理解錯了？

    “不對，不對勁……”

    “方才大皇子親口說，本官在這時向圣上遞證據是為帝姬報仇，換言之，您承認您的確勾結了北胡人？”

    兩人的談話暮遠蒼聽得清清楚楚，他也如大皇子所料，偏信了席柏言。

    暮成歸沒吭聲，暮搖婳之后都在走神，滿腦子想的都是大皇兄那句:為了幫帝姬報仇。

    他人的聲音她全聽不到了，不知過去了多久，席柏言來扶她，她沒由來地后退了幾步。

    暮遠蒼已經回了內殿，大皇子被押了下去，暮成歸自然也不會再留這，大殿內只剩幾名宮女和公公。

    席柏言的神色在她退后的瞬間變了又變，總歸是溫和依舊，“婳婳，是我。你是不是把我當成旁人了？”

    暮搖婳慢慢地抬眸，眼中似覆了層薄薄的霧氣，看他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

    【有些人的野心是藏不住的，我給他爆發(fā)的機會，可是成是敗，全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那封信就是教唆本王的！現在還在本王府上好好地放著！】

    兩道聲音在耳畔來回交替地響著，暮搖婳頭痛欲裂，并未看他停在半空中的手，撫了撫額頭，“先回府吧。”

    她不知曉席柏言何時給大皇兄送了信，認為按大皇兄沉穩(wěn)的性子，應該做不出謀逆的事。

    前世沖進玄參門的是她，這一世是功勛顯著的他。

    “婳婳！”席柏言的聲音里多了幾分她品味不出的意味，似是悲傷，抑或暗怒。

    暮搖婳停住腳步，回過頭，卻沒看他的眼，靜默片刻后還是牽住了他的手。

    “有什么話，回帝姬府再說罷，這里不合適?！?br/>
    “那你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