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晗原本擔憂的神情立刻冷了下來,不悅的問我,“你懷疑我動了手腳?”
“我沒有懷疑你,我只是想知道,為什么好端端,弘弘會食物中毒!”我語氣有些急,畢竟,弘弘這次差點兒丟了性命。
許晗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努力在平復著情緒,這才說,“這件事情我會調查清楚的,唐蜜,我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復?!?br/>
許晗說的語氣篤定,我心里卻仍舊不舒服,我知道這件事情未必跟許晗有關,可心里的火氣就是忍不住朝著他身上發(fā)。
弘弘脫離危險之后,許晗親自派人送回了城堡,請了專業(yè)的醫(yī)生照料,晚上的時候,人就清醒了。
我和諾諾坐在床邊,我拉著譚弘的手,“弘弘,還覺得哪里不舒服嗎?”
“有人要殺我?!弊T弘眼底露出驚恐,緊緊的拉著我的手,“這里有人想要我的命,是許晗,一定是許晗!”
“不會的!我爸爸不會傷害你的!”諾諾立刻辯白。
譚弘卻像是嚇破了膽子一樣,縮在床上,“在這個地方,還有誰會對我下手,我死了,老譚就徹底垮了!”
譚弘分析的不是沒有道理,可我也不認為許晗是那種會對孩子下手的人,這件事情,還是等許晗調查的結果吧。
“弘弘哥哥,你放心,我會保護你的?!敝Z諾握住了譚弘的手,很貼心的說著。
譚弘愣了一下,可還是抽出了自己的手,“就是你爸爸想要殺死我,諾諾,我不能再跟你做朋友了。”
“弘弘哥哥,我說了不是我爸爸,就一定不是我爸爸,我爸爸是好人,是天底下最好的人!”諾諾吼著,眼眶紅紅的。
我立刻把諾諾抱了起來,安慰她,“諾諾,別難過,弘弘哥哥只是受了驚嚇,需要恢復一段時間,等好了就沒事兒?!?br/>
我一邊說著,一邊把諾諾抱了出去,交給小翠,讓她先照看諾諾。
我回到譚弘床邊的時候,他仍舊一臉的憤怒,像是真的是許晗要殺了他一樣。
“你不是喜歡諾諾么,干嘛還又回來!”譚弘白了我一眼。
我盯著他,表情嚴肅的問他,“究竟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譚弘眼底劃過一抹狡黠,明顯的心虛了。
我更加肯定自己的判斷了,“你食物中毒,究竟是怎么回事?”
譚弘的神情有些不自然,“什么怎么回事,就是許晗要殺了我!”
“許晗要殺你?如果你知道許晗要殺你,你還敢這么大呼小叫的留在這里,譚弘,你是個聰明的孩子,可別學著走彎路?!蔽姨嵝阉?。
譚弘愣了一下,不自然的別過了頭,“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食物中毒不是小事,你知不知道,如果晚去醫(yī)院一步,你就小命不保了!”我氣得想揍他。
譚弘卻仍舊跟我裝蒜,“沒錯,就不是小事兒,許晗想要害死我,怎么,你還想護著他!”
“譚弘!”我低吼了一聲,恨不得掐死這貨,“你這么小的年紀,為了陷害許晗,居然做出這樣的事情,譚弘,這就是你所謂的修養(yǎng)?!”
我真的很出乎意外,如果不是譚弘一睜開眼睛就在大喊許晗殺他,我真的想不到,他這么小的一個孩子,竟然能做出這樣的事情。
譚弘聽我說這話,緊緊地盯著我,眼眶逐漸的紅了,朝著我低吼,“是!我就是這樣的修養(yǎng)!那也比你好!你不是我媽,你從來就沒有管過我,你現(xiàn)在又拋棄了老譚,你知道老譚為你付出了多少么,你是個壞女人,我恨你!”
譚弘吼完,掀開被子便朝著外面跑了過去,我趕忙起身去追,回頭卻發(fā)現(xiàn)譚弘已經被許晗給控制住了。
“他還小,不懂事!”我趕忙說。
許晗瞥了我一眼,有些涼颼颼的問我,“你以為,我會傷害他么?”
我怔住了,我剛剛只是怕他誤會,可能是我意思表達的不夠明確。
“沒有?!蔽业偷偷幕亓艘痪?。
譚弘的火氣越發(fā)的一發(fā)不可收拾,他用力的踢打著許晗,大吼,“是你!都是你搶走了我媽!你也不是個好東西!”
“你身體里流著我的血,如果我不是好東西,你又是什么?”許晗淡笑著問譚弘。
我有些聽不懂了,為什么譚弘的身體里流著他的血,譚弘不是譚季川的兒子么。
“你放開我!如果我那時候懂事,我寧愿死了,也不用你救我!”譚弘低吼。
所以,許晗之前是救過譚弘的。
“好了,既然事情查清楚了,我也不用再多說什么了,弘弘,如果你愿意繼續(xù)留在這里,我十分歡迎,如果你再不安分,我也絕對不會姑息。”許晗說話很嚴肅,像是在跟成年人對話。
譚弘的心智已經遠遠超出了這個年紀的小孩子,可我倒是喜歡諾諾那樣的,還保留著小孩子的天真。
“是諾諾請我過來的,作為男人,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我答應她的事情一定辦到,在這里再住半個月,我就立刻離開!”譚弘說的頭頭是道。
我有些頭疼,不知道為什么,最近頭總是疼的厲害,偶爾會有一些畫面閃過腦海。
“唐蜜,你過來,我有事跟你商量。”許晗看向我,說道。
我陷在自己的思緒里,許晗又喊了我一聲,我才反應了過來,“啊?你剛說什么?”
“我有事跟你商量?!痹S晗說著,放開了弘弘,然后轉身朝著外面走了。
我囑咐了弘弘一句,快步跟上了許晗,許晗帶著我進了他的書房,這是他第一次主動帶我進他的書房。
許晗關上了門,才問我,“唐蜜,你現(xiàn)在有沒有覺得哪里不舒服?”
我沒想到他會問我這個,我有些不解的搖頭,“沒有哪里不舒服,就偶爾會頭疼?!?br/>
“唐蜜,對不起。”許晗眼底劃過一抹內疚。
其實,他就算是跟我說一萬句對不起,我也不可能會原諒他,那根刺就橫在我們中間,永遠都無法抹去。
我現(xiàn)在留在他身邊,只不過是想息事寧人,不要再連累任何人,僅此而已。
“唐蜜,既然你回來了,我們就好好過日子,你說好嗎?”許晗動情的抱住了我。
他彎著腰,把下巴墊在我肩膀上,喃喃的說,“唐蜜,我錯了,求你原諒我好不好?”
“許晗,為什么要抹去我的記憶?”我語氣有些清冷的問他。
許晗聲音有些沙啞,把我抱得更緊了,“唐蜜,我不能沒有你,哪怕用盡一切手段,我也在所不惜。”
“許晗,你瘋了?!蔽彝屏送扑胍屗逍岩恍?。
許晗卻依舊死死地抱著我,“我沒瘋,為了你,哪怕是下無間地獄,我也在所不惜?!?br/>
“我們現(xiàn)在不是已經在一起了?!蔽倚睦锞谷挥行╇鯌?。
許晗聽我這么說,欣喜的松開了我,深情的注視著我,“唐蜜,我們好好在一起生活,你說好不好?”
“好?!蔽矣仓^皮回答。
現(xiàn)在,我一看到許晗,就會想到楚辭的死,說白了,楚辭的死,最終的原因還是在許晗的身上。
“唐蜜,你也知道麥克斯家族的規(guī)矩,現(xiàn)在咱們就諾諾一個孩子,她承擔的壓力太大了,不如,我們再要一個孩子?”許晗試探的問我。
我整個人都僵住了,下意識的后退了一步,“許晗,我有點兒累了,想要先回去休息了?!?br/>
我慌不跌的逃跑了,甚至沒有敢看許晗的臉,現(xiàn)在的我,對許晗的抗拒已經達到了極點。
我覺得自己不是個忍辱負重的人,可現(xiàn)在,我卻正在做著自己最討厭的事情。
從許晗的書房出來,我一路跑回了自己的房間,把自己反鎖在了里面,然后靠在門板,一直滑坐在了地上。
我該怎么辦……
如果我留在許晗的身邊,遲早都會面對今天這樣的問題,可我……
我必須要想個辦法了。
我心里這么想著,便已經開始盤算了起來。
可誰料,我的計劃還沒來得及實施,許晗就出事了,跟譚弘同樣的食物中毒的癥狀。
許晗的體質特殊,被送進急救室的時候,已經奄奄一息了。
我守在門口,很快,弘弘也被理查德帶了過來,這個孩子實在不讓人省心,我一看到他,以往的火氣也都沖上了頭頂。
“你給許晗叔叔吃什么東西了?!”我板著臉問他,努力壓抑著胸中的怒氣。
譚弘瞥了一眼急救室,反過來問我,“怎么,許晗說我給他下藥了?”
“譚弘,你能不能認真一點兒,這是人命,不是兒戲!”我急了。
譚弘這種態(tài)度,我看了火氣更大了。
“即便是人命,又跟我有什么關系呢!”譚弘反問我,態(tài)度一直洋洋不睬的。
我怒了,一把把他拉了過來,“你給許晗下了什么藥?!你小小年紀,究竟知不知道,如果出了人命,是要負刑事責任的!”
“我都說了,這跟我一點兒關系都沒有!”譚弘又重復了一遍。
我松開了譚弘,無力的朝著他擺了擺手,“我已經通知譚季川了,他一會兒就會過來接你回去。”
“你不相信我?!弊T弘冷漠的望著我。
對于我來說,已經沒有什么相信不相信了,我只是想趁著這個機會,讓譚弘回去,這樣以免再出其他的事情。
如果真的是譚弘做的話,也省得許晗再追究譚弘的責任。
所以,我才著急讓譚季川把他接回去。
可譚弘根本不理解我的用意,只面無表情的問我,“唐蜜,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我相信你?!蔽矣行o力的應了一聲。
“你敷衍我,你就是不相信我!”譚弘朝著我大吼了一聲,快步的朝著外面跑了。
我這邊焦頭爛額的,原本是想問問給許晗下了什么藥,可現(xiàn)在什么都沒問出來不說,還又招惹了一個小的。
我正要追出去,可急救室里的醫(yī)生忽然出來,攔著要我簽字,許晗的情況很危機。
我又大致看了幾眼內容,然后簽了字,等再回頭的時候,早就已經沒有了譚弘的影子。
“理查德,你怎么還愣在這里,趕緊去找弘弘啊!”我真是急死了。
弘弘再怎么心智成熟,他現(xiàn)在也不過是個小孩子,這里又是異國他鄉(xiāng),萬一跑丟了,我死都贖不了罪。
“少夫人放心,譚少爺我會追回來的,你安心在這兒守著許先生?!崩聿榈抡f著,大步流星的朝著弘弘離開的方向去了。
我這心緒不寧的,這小孩兒的脾氣擰的很,也不知道隨了誰了,我這么想著,腦海里竟然浮現(xiàn)出了譚季川的那張臉。
我實在擔心的要命,又撥了譚季川的電話過去,“弘弘跑了,你現(xiàn)在到哪里了?”
“弘弘怎么會跑?”譚季川語氣忽然變了。
我聽他的語氣,像是出了什么事情一樣,我立刻把前因后果說了一遍。
譚季川沒有應聲便收了線,我心里一陣莫名其妙,是出了什么事情了么。
不知道為什么,自從譚季川收了線,我心里就開始忐忑不安,一直到急救室的門打開,醫(yī)生從里面出來,護士把許晗推出來,告訴我許晗沒事了,回病房休養(yǎng)就可以了。
許晗沒事了,我這才稍稍松了一口氣,可弘弘那邊還沒有消息,就讓小翠在醫(yī)院照顧他,想要跟著一塊兒去找弘弘。
可許晗偏在這個時候醒了,拉住了我的手,“去干嗎?”
“你醒了,現(xiàn)在感覺好點兒沒?”我又退了回去,問他。
許晗仍舊有些虛弱,可還是搖了搖頭,“我沒事了,唐蜜,別走,留下陪我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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