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周小姐吧?!?br/>
“你們是?”
“邵震允部長讓我來接你的。”他說著拿出一張名片,上面寫著邵仕保衛(wèi)部副隊長字樣。
“你們怎么知道我在這里?”
“接到電話后,我們就定位了你的車子,最后追到這里了?!?br/>
“邵震允他人呢?”
“邵老板那里有重要的事,他處理完馬上過來,我們約好一會兒見面?!?br/>
“你們老板那里有什么事?”
“老板馬上被釋放了,邵副總正在跟律師處理老板被超長羈押的事兒?!?br/>
“稍等!”
“請周小姐快點,在這里待久了會有危險,老蔡的人也在找你?!?br/>
我聽到了樓下有人在大聲說話,我聽到了那個養(yǎng)貓的保安的聲音。
“快走,老蔡的人來了!”
我趕緊出來,跟著他們從另一個走梯離開了房間。
我跟著他們上了車,車子快速地離開。開了大約二十分鐘,我被帶到了郊外,車窗外很荒涼。我突然有點害怕。
“邵震允在哪?這是去哪里?”
“一會兒你就知道了?!避嚿嫌袀€人懶懶答到。
我被帶到一幢破舊的樓里,看樣子這樓里住的人不多,院子里很凋敗荒涼沒人氣,長滿荒草的停車坪,只停著一輛老式的捷達(dá)。
“這是什么地方?”
剛才口若懸河跟我在那間旅舍講話的人,竟然裝作沒聽見,一聲不吭。
我突然明白,我落入了圈套,這些人根本就不是邵震允的人!
邵震允也不會把我?guī)У竭@么一個荒涼的地方!但是,四周跟著六七個黑瘦的年輕人,一看就是練過的,我無路可逃。我心內(nèi)緊張萬分。
我被帶到了二樓一間破屋子里。屋子里只有兩把椅子和一張桌子。我進(jìn)去后,這些人什么也沒說,然后就把房門鎖上了。我坐在墻角處,叫天不應(yīng)叫地不靈。我掏掏衣兜,只有我奶奶送我的那枚寶石戒指,我手里緊握著那枚戒指,想象著會不會有奇跡發(fā)生。
我站起來,走到窗戶前面,我試圖打開窗子,我試了下,根本一點可能也沒有,窗子被鎖死,外面還有鐵條。
天哪!現(xiàn)在才覺得絕望是什么滋味!
我從灰暗的玻璃窗子里,看著外面,荒荒白日,覺得那是殺人的顏色。
我害怕到極點。我在屋子里四處找著硬東西,看看能不能撬開一塊玻璃,終于我發(fā)現(xiàn)了一根鐵絲。我用那根鐵絲一點一點撬著最下角的那塊有點縫隙的玻璃。很快那塊玻璃被我撬的有點松勸,我用了一點巧勁,玻璃的一角嘎吧響了一下,碎掉半塊,我長吁了一口氣。
有人打開門看我一眼,我背著手靠在墻上。然后那人看了看我,鎖門又出去了。然后我接著撬。終于撬開小半塊玻璃。我不能再撬,再撬的話,整塊玻璃會落下來,會驚動外面的人,不過就算是撬下整個窗戶的玻璃,我也出不去,因為外面有鐵條,那種粗鐵條我是怎么也無能為力的。我看著外面,根本沒有一個人,好容易我看到有位清潔工蹣跚走過來,一邊走一邊打掃,我把那個筆記本聯(lián)同那桿錄音筆放好,等他走過來時,我扔了下去,正好落在了他的簸箕里面。他往上看我,我一下縮回頭,我怕他以為是我不慎掉落,再送上來。
然后我坐在地上等待著命運的安排。我再沒有任何辦法。
天黑了,我打開屋子里的燈,一盞老式的長條燈管發(fā)著滋滋的響聲,我不知坐了多久,我甚至不敢睡著。
第二天,天還沒有完全亮,有人進(jìn)來,帶我出去。
我問去哪,來人也不說話。
我被帶上車,車子開動。我看著方向不是去市里頭。我一下就哭了,我知道我是完了,我被發(fā)現(xiàn)聽到了不該聽的東西,我將被秘密處決。
我想到了無數(shù)種死法。
我想到了葉鼎賢給予我這世上難尋的柔情與愛,他怎么會對我那么好,我怎么會這么輕易擁有這一切,老天爺弄錯了,然后讓我用生命來償還這一切。我看著我手上奶奶送我的戒指,我竟不能給她養(yǎng)老送終。又想到我媽媽,我們母女是做錯了什么,竟然有這樣的下場。
我一邊流淚一邊看著窗外,我覺得這條路有點眼熟。我想起來這是那條通往那個小機場的路,對,凌云機場,那個私人飛行俱樂部,葉鼎賢帶我來過這里。
下了車,我被幾個人托拽著往前走,一樣的地方,一樣的場景,卻是不一樣的人生,幾個月前,我跟著葉鼎賢來到這里,那是一種什么樣的心情,現(xiàn)在卻不知道被這些人要帶到何方,是生是死?讓我更吃驚的的,我被帶到了那駕有著鷹標(biāo)示的小型私人飛機上,座椅有彈射功能的那架。我被強行帶到飛機上。然后其他人下去,飛機上只有我和一個飛行員。
很快飛機起飛。
“我能不能知道,我要被帶到哪里?”我怯怯地問。
飛行員看了我一眼,沉默了幾秒??赡苡X得我實在是可憐。于是說:
“對不起,如果你恨的話就恨你的仇家吧,我也是不得已,吃誰的飯,替誰干活,我得明白這一點?!?br/>
“對方是什么人,就算是送死,也得讓我心里明白吧?!?br/>
飛行員又沉默了一會兒。
“你認(rèn)識姓蔡的嗎?”
“我知道了。”
我一下哭了。我知道這是死路一條,不然他不會輕易說出來對方是誰。
“謝謝你告訴我。不過我錯在什么地方了?”我一邊哭一邊看著他。
“你可能知道了不該知道的東西?!?br/>
“我男朋友被人陷害,我只想為他討回公道。求你了,你能不能高抬貴手?”我哭到泣不成聲。
他不說話,我繼續(xù)說:
“我媽媽在我小時候就去世了,我奶奶把我養(yǎng)大,我還沒有盡一天孝心,我不想讓她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你跟我歲數(shù)差不多大吧,你一定能體會這種感受。”
他一臉漠然。
“求求你了,還有我男朋友雖然被人陷害,但是他的公司還在,他的大部分資產(chǎn)都在開曼島,你放了我,你要什么都可以,即便是他不能出來,我也有辦法送你大筆的錢,然后你帶著錢出國,神不知鬼不覺。求你了!”
“即便是我想救你,我也救不了你,現(xiàn)在飛機航線在哪里飛,在哪里爆炸,都在昨晚設(shè)定好了,機上的燃油也就那么多,我如果不按照預(yù)定的計劃走,我,還有我的家人就會…?!?br/>
“好吧,我無話可說?!?br/>
“對不起?!?br/>
“我很害怕,我們能不能聊會兒天?”我在絕望中尋求機會。
“好吧,聊什么?”
“你有女朋友嗎?”
“有。”
“你很愛她嗎?”
“是。我做好多事就是為了她。”
“我男朋友也是為了我。他知道他要出事,他被檢察院帶走的頭天晚上提出分手。我知道他是怕連累我。所以我想了解這件事的真相,不想聽到了不該聽的東西。你看現(xiàn)在,我什么也沒為他做,我就要與他永別了。他像你愛著你的女朋友一樣愛著我。他不讓我受一點委屈?!蔽乙贿吙抟贿呎f。
飛行員似乎有點動容。
但是他看了下表。
“對不起,我很同情你,但我救不了你。但是我可以讓你死的明白。在幾分鐘后,這架小飛機將燃油耗盡,然后爆炸,艙內(nèi)有兩個座椅,是有彈射功能的,我這個座位還有你坐的座位,在規(guī)定的時間內(nèi),我會成功彈射出去。但你不會,因為你不懂怎么操作,你那個座位降落傘也被作了手腳,你將與這架飛機同毀于大山深處?!?br/>
“還有多長時間?”
“七分鐘后會到目的地?!?br/>
我一遍一遍想著那天跟葉鼎賢在這個小飛機上看著工作人員演示彈射的流程。如果我操作不錯的話,我也會彈射成功,飛行員不知道我懂得彈射的流程。但是降落傘會打不開,但那總被炸到尸骨無存的好。我不過是選擇另一種死法而已。害怕已經(jīng)沒有用,我現(xiàn)在只是求死得不那么難看。
時間進(jìn)入倒計時。五、四、三、二…
人在最絕望的時候,上天會打開一扇窗,那天那位工作人員的操作流程像電影一樣清晰在在我的腦海里回放著:
“各位老板好,你看,這兩個座椅,都有這個彈射功能,如果需要彈射時,飛行員拉動救生把手,啟動旋翼槳葉根處的爆炸螺栓。爆炸螺栓將六片槳葉炸離槳轂,同時爆炸螺栓也將座艙蓋炸飛。按彈射座椅這一系列啟動鈕,將座椅和人一起彈射出去?!?br/>
終于到了最后關(guān)頭。
我看到了他拉動了救生把手,開始啟動爆炸程序。
他啟動了旋翼處的螺栓!
轟一聲,六片槳葉被炸離!
下面就是啟動座椅彈射功能!我緊張到靈魂出殼!
但由于不熟練,我沒有飛行員彈射得那么快速,在飛機爆炸的前一秒我才被彈出去,我被強大的氣流推出去好遠(yuǎn),讓我一度覺得我是不是已經(jīng)被炸飛了,我感到了被火一樣的氣流燒傷的灼痛。我想著我怎么都是要死了,在那一刻,竟然心內(nèi)平靜。不知被推出去了多遠(yuǎn),之后就是快速地向下墜落,降落傘果然是打不開,我先是落在樹上,我聽到了劇烈地壓斷樹梢的咔嚓聲,卻再也感覺不到疼痛,接著是沉重的落地聲,我自己能聽到聲音,但卻沒有了知覺。我心里在最后一刻,跟這個世界說再見了,再見我的朋友們,我愛的人,愛我的人!我似乎進(jìn)入了一種夢幻的狀態(tài),我像是看到了無數(shù)的螢火蟲在飛,而葉鼎賢和邵銘允的臉在這無數(shù)的螢火蟲的后面,若隱若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