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已是皇帝的姬恪定定的瞧著眼前這個看似纖弱實則強大無比的女子,心中再也沒有一絲歡愉——她這樣好,這樣美而不自知,卻始終不能屬于他,他不知道自己是第幾次來這里了,不過兩三月,她的生意已經(jīng)遍布了上京城,店里人滿為患,座無虛席,便是他這皇帝來了,也是要等的。
“你愿意身犯險境幫我素手翻天,卻不愿意……”
“圣上錯了,十三幫的是自己,并非圣上。”徐晚望著他:“十三只喜歡自由,還請圣上莫要再說入宮的話了?!?br/>
姬恪瞧了她半響,鼻子卻有些酸酸的,許多話哽在喉嚨里,胸腔中鈍疼的感覺越來越讓他不能忽視,千言萬語終究化為一句嘆息:“只喜歡自由?莫不是不喜歡銀子?”
頓了頓,姬恪強顏歡笑了起來,他曾經(jīng)說過,十三,你想要什么,想要的朕都給你。
那時,他曾有過幻想,也許,十三要的是后位,他不在乎力排眾議,不在乎朝臣壓力,許她后位,許她一生一世一雙人。
可從都到尾,她從未在意過她。
如今,萬事都明了,或許她過得開心快樂便已足夠。
“本來,還打算給你些銀子玩玩,如今瞧著,是不用了?!奔с≈匦滦α似饋?,眉目間竟有了幾分溫潤的模樣,望著徐晚,低聲問道:“你會一直在京城的對吧?”
徐晚彈去斗篷上的一層薄雪,搖了搖頭:“一切都是未知數(shù),也許京城膩了,十三會去別的地方,踏遍東陵國的萬里河山,欣賞所有的清景如畫。”
“如此甚好。”姬恪別過了頭,他不忍再看,害怕自己再多看一眼,就會控制不住占有她,他淡淡的說:“往后,朕不會再來這里,有一日,你若是想離開上京,便告訴朕一聲,相識一場,好歹讓朕為你送個行?!?br/>
徐晚應(yīng)一聲是,福身目送著姬恪大踏步離開。
zj;
瞧著姬恪的身影消失在門口,徐晚淡淡的想著,如果他能做一個好皇帝,便是再好不過的了,然后轉(zhuǎn)身走進了屋子里。
炭火燒的旺旺的,整個屋子里暖如春日,她拾起一本書,認真的看了起來。
雪下著下著便停了,停了又下。
這動蕩的一年,便在這瑞雪兆豐年的吉兆中過去了。
花開花落,一年又一年的過去了,她曾到過漠北,瞧過漫天風(fēng)沙,見過“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的壯麗景象,也曾到過川蜀,領(lǐng)略過太白口中“飛湍瀑流爭喧豗,砯崖轉(zhuǎn)石萬壑雷”的奇景,也曾去過江南,目睹過煙花三月下?lián)P州的纏綿雨景,最后還是回到了上京城。
如今,門口的石榴樹也長大了,秋天一到,便結(jié)了滿樹的果子,酸甜可口。
她立在廊下,鬢邊已然有了白發(fā),望著遠方的天際,手中握著一把晶瑩剔透的石榴,心中忽然有了某種感應(yīng),她這清福只怕是要享完了。這天夜里,關(guān)十三娘便停止了呼吸,溘然長逝。
姬恪聞言,淚流滿面,掩面痛哭。
后不顧帝王之尊為她下葬。
關(guān)十三娘是他念了一輩子的人,聽聞她的惡耗,難掩悲傷,心腸郁結(jié),沒過兩年便也去了。
……
陳鄴抬手,觸上紅衣的臉,常年舞刀弄槍的手指粗糲,觸在肌膚上有一種非常奇異的微癢,他望著她的臉,忽然想起第一眼見到她的時候,嬌俏而又純真,讓他想起尚未熟透的青梅,渾身都透著一股激靈勁兒,她手中捏著一柄團扇,輕輕的扇著,坐在秋千上,身后的丫鬟推著她,她蕩的極高,一面蕩,一面咯咯的笑著。
瞧見有外男偷窺,便拿了團扇遮住臉。
那團扇極薄,他仍舊能隱隱約約的瞧見她的面容,這般半遮半露當(dāng)真是極美的。
&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