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嘉兒皺著眉頭，“好幾天沒見他，他忙啥呢？”

    “額…我也不道。對了嫂子，剛才你給我打電話了？”韓蒙抬肩膀，用肩頭的衣裳拭汗。抬眼瞥見王建凱竟然站在自己面前。慌得手機(jī)滑到了地上，他叫聲“落哥”，剛想拾起來，王建凱搶先了半步把手機(jī)拿過來，笑道：“玩啥呢，這么入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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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看韓蒙的電話，手機(jī)QQ的界面上——

    小公主：“沒有啊，嫂子就沒存你電話。”

    韓蒙起身伸手想拿回電話，王建凱手一揚(yáng)，問：“你嫂子？”

    韓蒙看王建凱皺著眉頭看手機(jī)，突然想起嫂子再三囑咐不能讓落哥知道他們在Q上聯(lián)系，他被這一問不知道怎么回答，也不敢再搶。

    那邊沈嘉兒卻又道——

    “你哥傷好點(diǎn)了沒？”

    不見回話又道——

    “臭小子跟落一個德行！”

    王建凱陰沉著臉把手機(jī)掖在自己口袋里。喝道：“下班滾回來！”

    韓蒙被嚇懵了，愣愣的看著藍(lán)三菱倒車、轉(zhuǎn)彎、急沖出去……

    下班滾回來？現(xiàn)在呢？

    “小子?！庇腥私兴?。

    韓蒙回頭看，是個不認(rèn)識的中年人，有些謝頂，一張和尚臉，笑瞇瞇的看著他。

    “額，叫，叫我？”

    “嗯，你跟我來?！敝心耆宿D(zhuǎn)身帶路，韓蒙把抹布扔在地上亦步亦趨的跟上他。

    辦公室里很涼快，滿身是汗的韓蒙被涼氣激了個噴嚏，中年人很貼心，抽張紙巾遞給他，還把空調(diào)關(guān)掉，他指指沙發(fā)說：“坐吧?！?br/>
    韓蒙欠欠身子，說：“您是陳老板吧?！?br/>
    陳老板呵呵笑兩聲，沒直接回答，卻問道：“你就是韓蒙?”

    “嗯，是?！表n蒙不坐，拘的緊緊的。

    “坐吧，我又不是你大哥。不用杵著給我看?！彼o他拿了瓶礦泉水，竟然還擰開了瓶口。韓蒙是渴了，看見水越發(fā)的想喝，但卻只是干咽了口唾沫握著瓶子沒喝。

    見他還是不放松，陳老板自顧自的坐在班臺后面，仿佛自言自語又仿佛在跟他講，“阿落肯介紹來，必定孬不了，是吧？”

    “??？呃，我一定好好干活?！表n蒙不但拘謹(jǐn)還有點(diǎn)羞澀，他不是不孬種，而是最孬的那一種。

    “我看你還不太適應(yīng)，這樣吧，今天就到這兒，明天開始跟著鉗子當(dāng)學(xué)徒，我會跟他說，他活好，能學(xué)著手藝。”

    “哦……”

    “今兒，先回吧，阿落是不是找你有事呢。”剛才的一幕他看的清楚，阿落的脾氣他也知道，估摸著這小子是犯了什么事。

    “??？哦?！边@就下班了嗎？韓蒙拿不準(zhǔn)，反正從辦公室出來，太陽依舊毒辣辣的燒人，他想著落哥那句：“下班滾回來!”不禁渾身的汗毛往起立。

    依舊是虎子開車，這一路上他不停偷看落哥的臉色，落哥撥弄著韓蒙的手機(jī)，他的聯(lián)系人很簡單，近期的通話往來也就是韓陽、老家和自己。他逐個看今天的來電記錄，中午時候打進(jìn)來的一串號碼引起他的注意——

    本市的號；

    通話時長五秒鐘；

    二十分鐘后回?fù)埽?br/>
    通話時長一分五十四秒……

    他的臉色更陰沉，按下了呼叫鍵——

    “喂…”響了數(shù)下，對方才接聽，是個老爺爺。

    “喂，請問您這個電話是哪里？”

    “利群便利。”

    “公用電話？”

    “對。你找誰？”

    “啊，是這樣，中午有人在您這打電話吧?！?br/>
    “有啊?！?br/>
    “是個什么人??？”

    “十好幾個呢？記不住。這會兒早就沒人了?！睂Ψ酵δ托?，接著問：“你有什么事？”

    “我，我是派出所的，隨便問問?！被⒆拥闪寺涓缫谎?。派出所的，真！

    “哦哦哦，派出所的??？同志，出什么事了么？”老爺爺頓時來了精神。

    “沒沒，就這個手機(jī)讓人撿了，我們找線索呢?！被⒆硬铧c(diǎn)笑出聲來，一不留神車轱轆碾在個石塊上，倆人顛的不輕，王建凱照他后腦勺拍了下，繼續(xù)講電話。

    “那我想想……”阿落撓了撓頭，這玩意也就騙騙老大爺，這年頭哪有電話查線索的。

    “同志啊，今天中午其實(shí)人不多，就倆男的，一個女的?！?br/>
    “您老再想想，女的什么樣？多高多大，您認(rèn)識不？”王建凱跟虎子要煙，虎子就知道那邊有線索。

    “那女的倒不認(rèn)識，不大，能有二十了不得了。個不高挺俊的，打完還等了半天，好像有人回，但不是她要找的人?！?br/>
    “哦哦。對了大爺，您那是什么路幾號？”

    “我這小店啊？建設(shè)北路321號丁?！?br/>
    “行，大爺您很配合警察工作，回頭給您老帶水果啊。”

    “呵呵呵，應(yīng)該的應(yīng)該的。對了同志……”大爺還沒說完，電話已經(jīng)掛斷了。

    虎子這才哈哈哈的笑起來，說：“哥，行啊，挺會裝啊?！?br/>
    王建凱跟沒聽見似地，繃著臉抽他的煙，虎子干巴巴的咧咧嘴，沒趣的繼續(xù)開車。

    剛回到新東方片區(qū)分管治安的徐大就用專號打來電話，王建凱在背人處接了，徐大就幾句話——今晚有突擊檢查，副局長親自率隊(duì)，估計(jì)還有記者跟拍。

    王建凱“嗯”了幾聲就撂斷電話，跟徐大多年的關(guān)系了，這關(guān)鍵時刻的信息是比金子還貴的。

    他叫東來清場，新東方向來都是干干凈凈清清爽爽，歷次突查從沒有出過問題，尤其這種分管局長掛帥，電視記者跟訪，明顯帶有宣傳造勢之勢的檢查，那肯定是要是把新東方列入突查之列的。

    王建凱對東來說：“還按慣例，‘蝴蝶谷’那邊安排幾個小姐，嫖客叫人扮，囑咐好了進(jìn)去的半句廢話也不準(zhǔn)說，天亮去保他們?！?br/>
    東來說：“安排進(jìn)去再交罰款保出來，真折騰！”

    “不折騰？咱不折騰自己那幫孫們就折騰咱！不過……”

    “白的不能露，我懂?！睎|來說白的，自然是指違禁藥品，王建凱笑笑，跟東來最舒服的就是話不用說多。

    他剛接手幫務(wù)就跟荀漸學(xué)怎么跟條子打交道，尤其管治安這幫人，白天都是正義的天使，夜晚不啻邪惡的魔頭。徐大徐大的叫了這么多年，雖說沒人的時候也能喊上兩聲哥，可是畢竟不能算是“朋友”，人家的每個字都不是白說給你的。

    保你新東方是素場就是天大的面子，難道這火燒火燎的大熱天里，還能讓局長大人溜河沿兒似地空手來空手回嗎？和諧到完美就不和諧了。所以諸如蝴蝶谷這樣的小夜店，必須在必要的時候充當(dāng)陽光找不見的犄角旮旯，要有一點(diǎn)骯臟的東西被局長大人發(fā)現(xiàn)，給那些喜歡偷拍、跟拍的記者一點(diǎn)上頭條的素材，當(dāng)然也要幫治安處罰完成個十幾、二十萬的經(jīng)濟(jì)指標(biāo)。最后，為了客戶著想只能素了場再由自己人扮成嫖客充數(shù)。所以坊間盛傳新東方旗下的場子絕對安全，那還真不是蓋的。

    傍晚的班前會召開時王建凱就開始起燒，渾身爆冷，傷口疼得令人煩躁，他一根接一根的抽煙，冒出疲憊不堪的樣子來。因?yàn)樵S多人不上班，場子里清凈很多，代客泊車的小兄弟跟迎賓小姐擠眉弄眼的玩著無聊游戲……

    東來看出他不舒服，說：“你回去吧，反正素場了，沒什么事得盯著，就算有事你在也不好?！?br/>
    王建凱不但不舒服還想起韓蒙應(yīng)該已經(jīng)回家了，也就不拒絕，按滅了煙說：“那就辛苦郝總了?！?br/>
    “嗯，加薪。”郝東來很認(rèn)真的說。

    “好，等著?！蓖踅▌P更認(rèn)真的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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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沒麻煩虎子，自己打車回去，在樓下就瞅見房間的燈亮著。

    他又的摸出韓蒙的手機(jī)，進(jìn)入那個他并不想進(jìn)的游戲模式——

    小公主的一串留言噼噼啪啪的跳出來：

    “人呢？”配合她喜歡發(fā)給自己的翻白眼的表情；

    “出來！”呵呵，怒火沖天??；

    “小蒙子！死韓蒙！”撇嘴，哈，算是撒嬌嗎？王建凱冷哼一聲，她給自己發(fā)撇嘴表情總會被認(rèn)為是在撒嬌，他會嘿嘿嘿嘿的笑著親親她。

    就在剛才，三秒鐘前，她抓狂，委屈，表現(xiàn)的可憐巴巴…她說：“干嘛不理我，好吧好吧我承認(rèn)，是我打的電話……”

    王建凱關(guān)掉了手機(jī)，撤出SIM卡將其飛進(jìn)了垃圾桶。

    他用鑰匙旋開房門，傳來嘩嘩的流水聲，他嘭的一聲把門帶上，水聲嘎然而止。韓蒙從衛(wèi)生間伸出半個腦袋，見是落哥慌忙又縮回去，不出10秒鐘就竄了出來，一邊在衣服上蹭干手上的水一邊小聲叫道：“落哥回來啦?！?br/>
    “滾進(jìn)來！”王建凱已經(jīng)在極力壓制自己的火氣，可還是把韓蒙嚇得哆嗦。

    他跟在王建凱身后來到他房間，溜著墻邊低頭站著。王建凱習(xí)慣性的開了電腦，脫去外面的T恤。翻出退燒藥消炎藥塞了一嘴，端杯子喝水，以為是隔夜的涼茶，卻沒想到是溫溫的蜂蜜水，他差點(diǎn)嗆咳，看了看韓蒙。

    卻還是把杯子重重的墩在桌上，才說：“到底怎么個意思？”

    “??？”幾乎是他吆喝一句韓蒙就哆嗦一下，這么一問更不知道怎么說起了。

    “啊屁？我問你什么你不知道？”

    “知、知道?！?br/>
    “知道就說，別啰嗦。”

    “就是，就把，就、就……”他想說清，可惜說不清，就了半天，徹底把王建凱激怒了。

    “啪~”手機(jī)飛出去，不偏不倚砸在韓蒙的臉上，再掉在地上呈四分五裂狀。

    韓蒙的頭愈發(fā)低下去，此時自動登錄的阿落又被沈嘉兒發(fā)現(xiàn)了，她發(fā)了個撇著嘴的表情，王建凱知道她這是怪自己中午下線沒跟她打招呼。要擱平常，他會親親她，說一句“忙完了?！笨墒乾F(xiàn)在他一句話也不想說。

    “怎么滴？不想跟我說說是怎么回事？”王建凱站起來走到韓蒙面前，揪著他的耳朵提溜到陽臺上。韓蒙疼的齜牙咧嘴一只手扶著耳朵，訥訥的說：“就是無意加的?！?br/>
    他不敢說是嫂子找的他，因?yàn)樗饝?yīng)過嫂子不會把這事告訴落哥，嫂子說了，落哥不高興她跟小兄弟們瞎聯(lián)絡(luò)，要是落哥知道了會生嫂子得氣。

    “無意加的？來，你無意再加個我看看！”王建凱一聲比一聲大，仿佛要用聲音埋死他。

    “落哥對不起?！?br/>
    “你對不起我？哪里對不起？”

    “我……我、”

    “韓蒙，你能痛快的不？我問你你不知道自己是干什么的，你是什么人？!”王建凱真正氣氛的是他留電話，他們是什么人，他們要怎么保護(hù)自己？王建凱沒有一分鐘忘記自己的身份，他即不想給自己找麻煩也不想給別人帶去煩惱。

    所以這么久以來他都不肯跟沈嘉兒有超越網(wǎng)絡(luò)之外更進(jìn)一步的發(fā)展，可是現(xiàn)在沈嘉兒已經(jīng)知道了他身邊人的電話，還通過話！他們都說過什么？

    其實(shí)韓蒙一直以為“小公主”真的就是嫂子，他壓根沒想過她跟落哥只是網(wǎng)友。于是王建凱的那這句話聽在韓蒙耳朵里，變了味道——悲情一下子充滿他的身體，哈，對！他是什么人？他什么干什么的？他只是個賊啊，還是個被人發(fā)現(xiàn)依著家法廢掉的蠢賊！他應(yīng)該是沒資格跟嫂子說話的。

    韓蒙把殘手背到身后，微微的把頭撇向一邊。

    作者有話要說：文章推進(jìn)的有點(diǎn)慢哈，不知道這樣寫的感覺是不是有點(diǎn)磨嘰，不過都是必要情節(jié)呢。

    輕塵感謝追文的親親一路支持，人雖不多但都沒有拋下輕塵。

    說實(shí)話，長評很鼓舞人心，留言、蓋樓很鼓舞人心。

    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