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向乖巧聽話的溫想擋在顧夜西前面,一動不動。
林萱萱看在眼里,傷在心里。
她有種女兒長大了,胳膊肘往外拐的酸楚感。
這時,徐憬喜上前,沖著顧夜西,“來趟辦公室?!闭Z氣很兇。
無所謂,他的辦公室,顧夜西是常客了。
顧??驼蛩愀摺?br/>
“等等?!?br/>
談明忽然冒出來,從后面搭上顧夜西的肩,“溫想同學(xué),借你男朋友用一下?!?br/>
“我不外借?!?br/>
顧夜西肩膀一抬,把他的手抖掉。
溫想覺得他還是跟談明走比較安全,所以,“好?!?br/>
顧夜西看過去。
“謝了?!闭劽髯ь櫼刮麟x開。
天臺。
“放手。”顧夜西不走了。
談明撒手。
他靠著矮墻,腔調(diào)淡淡的,“沒心沒肺,就這么對你恩公的?”
“要臉嗎?”
“……”
顧夜西現(xiàn)在心情不好,“找我什么事?”
談明摸了摸鼻子,跟他套近乎,“小十爺,咱倆這么多年的交情——”
“少來?!?br/>
媽的,這么多年的交情喂了狗。
談明忍他很久了,然后用最硬的語氣說,“幫我查個案子。”他在求人。
顧夜西說沒空。
“沒空,你要干嘛?”
“準(zhǔn)備考試?!?br/>
騙鬼去吧!
談明知道顧夜西這人軟硬不吃,唯一的軟肋就是,“你要是不幫,我就告訴溫想去。”
顧夜西笑了一聲,聲音很淡,“你以為你是誰?”溫想才不會為了一個無關(guān)緊要的外人責(zé)怪他。
這就是他自信的理由。
談明默。
顧夜西很薄情寡義,“我走了?!?br/>
真沒義氣!
談明大聲說,“溫想可比你講義氣多了!”
顧夜西的腳步?jīng)]停,輕描淡寫地提醒,“你跟她沒交情,談不上義氣?!备矝]有,頂多算塑料的。
“這案子與王晴天有關(guān)?!?br/>
顧夜西哦了一聲。
談明咬咬牙,“那我去找溫想幫?!?br/>
顧夜西終于停了。
“不許去。”
果然,得扯上溫想才有用。
談明走近,打量打量顧夜西,“好端端一個小十爺,怎么就栽了呢?”
搞得你沒栽一樣。
顧夜西眼神淡漠,“什么案子?”
談明一臉得逞的壞笑,把從居簡風(fēng)那里探知到的【企業(yè)家燕殊滅門慘案】告訴給他。
“燕殊?”
“他是居簡風(fēng)和王晴天的父親。”談明說。
顧夜西低頭看了眼手里的報紙:
——燕殊
怎么會這么巧?
談明打了個響指,“喂,發(fā)什么愣?。俊?br/>
顧夜西回神。
“這個忙,你幫是不幫?”
不幫也得幫了。
不過,顧夜西問他,“燕殊和你什么關(guān)系,干嘛這么上心?”
談明目光移開,攤手,“老子人美心善,不像你——”
他翻了個白眼,“狼心狗肺!”
顧夜西冷笑,戳穿他,“是因為王晴天吧。”
談明否認(rèn),“不是?!?br/>
顧夜西點到為止,把手插進兜里,“回頭記得把案卷給我。”
晚些時候,顧夜西說歇一會兒再去洗澡,溫想說好,她在看雜志,他坐在沙發(fā)上,用溫想的平板看談明發(fā)過來的卷宗。
卷引部分記錄了相關(guān)的辦案人員和聯(lián)系方式,案件的性質(zhì),案件發(fā)生地點以及立案部門。
接下來是正文:
【余江區(qū)越銘前灘名邸走水,最早是一名路人發(fā)現(xiàn)濃煙,該路人于當(dāng)晚18時40分撥打了120急救電話,19時01分撥打了119報警。南杭市第一人民醫(yī)院急癥科醫(yī)生顧厲介紹,該院于18時40分接到出診指令,之后一車4人于18時55分抵達現(xiàn)場,由于火勢太大,消防官兵無法進入火場,當(dāng)晚20時20分,火勢才得以控制?!?br/>
【后經(jīng)專業(yè)人員勘測,死者共有八人,分別為燕殊,陳蕓,以及他們雙方的父母,現(xiàn)場還發(fā)現(xiàn)另外兩人的生物殘骸,經(jīng)檢測,同為死者生前的保姆。尸檢結(jié)果顯示:死者燕殊、陳蕓兩人身上多處骨折,其致命傷皆在頭骨,意味著在大火之前,他們雙雙遭遇過歹人襲擊?!?br/>
接下來交代了案底和結(jié)卷。
案子至今未破。
如今,十六年過去了。
顧夜西看著屏幕上“顧厲”兩個字出神。
果然有貓膩。
今日實驗室之行,確實帶給他不小的沖擊,但并不能讓他昏了頭腦,他迫使自己冷靜下來,復(fù)盤時發(fā)現(xiàn)了很多可疑之處。
可疑,也刻意。
就比如那張報紙,仿佛早早放在那里,就等著他來拿。
顧夜西手握緊。
博士,究竟想干什么?
溫想轉(zhuǎn)頭看了看他,出聲,“顧同學(xué)?”
顧夜西手松開,“怎么了?”
“你臉色好差?!?br/>
“我和談明去了天臺,可能是吹了風(fēng)?!?br/>
溫想把雜志放下,拿了條毯子披在他肩上,隨口一問,“談老師找你做什么?”
“追姑娘?!?br/>
溫想詫異。
“晴天嗎?”
顧夜西猜,“應(yīng)該是?!?br/>
還人美心善?
放屁吧!
談明這貨,十有八九也栽了。
不過他追姑娘的方式比較奇特,別人是送花送禮送溫暖,他是送真相。
溫想遲疑了一會兒,“他……請教你?”
顧夜西轉(zhuǎn)頭,凝了凝目光,“不行?”
行行行。
溫想不和他爭,低頭笑了下。
“溫想。”他忽然連名帶姓,語氣也不溫柔了。
溫想把頭抬起來。
顧夜西側(cè)了側(cè)身,毯子掉下來,“我不是追到你了嗎?”
溫想,“對啊。”
所以呢?
顧夜西低頭,在她唇上咬了一口,強調(diào),“你是我正兒八經(jīng)交的女朋友,第一個。”
溫想微微抬著頭,看他。
“談明那只單身狗,他還不如我呢!”能亂來的叫女伴,不是女朋友,談明交的都是女伴。
原來追人也有勝負(fù)欲啊。
溫想哭笑不得。
顧夜西被氣到了,壓下身子去吻她,吻得很重,一點都溫柔。溫想手掌在他胸口,推不開,只能往后躲。
顧夜西抱著她不讓動。
溫想的呼吸越來越輕,快喘不上氣了。
黑色的瞳孔里,映出了情人的眼,含羞帶怯。
顧夜西啄了啄她唇上的齒印,仿佛剛剛作惡的不是他,“你好好想,我先去洗澡了?!闭f完,他起身上樓。
溫想紅著臉坐了一會兒,抱著毯子躺下,把臉藏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