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來大家都玩得很高興,到八點鐘的時候,還有些意猶未盡。看最新小說上-_-!樂-_-!文-_-!小-_-!說-_-!網(wǎng)百度搜索但是陸忱說第二天有手術(shù),這才作罷。
陸忱先把郝世亮和楊娜送到中興小區(qū),然后才送江尚晴回家。
他一邊慢慢地開著車,一邊隨意地問江尚晴:“怎么會唱那么多粵語歌?還唱得那么好?”
江尚晴笑笑:“從小就喜歡聽,后來就有意地學,會唱幾首是不假的,唱得好就不敢當了。”
頓了頓,又笑著說:“不過,我只是學了幾首歌而已,事實上一句也不會說,一句也聽不懂。還是你厲害,不但會唱還會說?!?br/>
陸忱也笑了:“我那是沒辦法,英語要過不去,學校也不會派我出去啊。”
“學校那么多人,可不是每個人都能出去的,所以就更說明你厲害了?!苯星缧χf,但也確實是由衷地佩服他。
陸忱卻不笑了,輕輕嘆了口氣說:“選擇出去,其實也是不得已,以為出去了就能脫胎換骨?;貋聿胖?,鍍金就是鍍金,到底不可能真的變成金子?!?br/>
江尚晴不禁微微一怔,頓了頓才說:“何必非要變成金子呢?這個世界上,比金子珍貴的東西不是很多嗎?”
陸忱聽到她這句話,突然回頭看了她一眼,接著便笑了:“尚晴,你這句話說得真好!我當初怎么就那么笨,從來沒有想過這一點?”
江尚晴有些不好意思,所以遲疑了一下才說:“可能是因為當時你身邊的人,希望你變成他們想要的金子,所以影響了你的看法吧?”
陸忱卻自嘲地笑了,搖搖頭說:“不,他們才不在乎我變成什么呢。所以,無論我變成怎樣,在他們眼里仍然一文不值,什么也不是?!?br/>
江尚晴終于隱隱明白,他講的應該是他當初為什么會失戀。他這么說的意思,難道是說他付出了很多努力,想要達到人家的期望值,可惜人家卻根本就沒打算過要認可他的努力?那還真是可憐!要不,難道是他自己單戀人家,而人家對他一點意思也沒有?哎,不對,那本《百年孤獨》的扉頁上,何曉夢的贈言可是寫得很親密的,一點也不像是他單戀人家??!
江尚晴一下子覺得自己都快變成福爾摩斯了,只不過她是在很無聊地推理人家過去的情感歷程。
陸忱看了一眼她皺眉思索的樣子,笑了:“你在猜測我當初為什么會跟何曉夢分手嗎?”
江尚晴沒想到他這么敏銳,一下子紅了臉,連忙說:“對不起?!?br/>
“其實也沒有什么?!标懗绤s并不以為意,淡淡地笑著說,“她爸爸是省財政廳的副廳長,嫌棄我的父母和出身。她說,讓我為了我們的愛情去努力,好得到她家人的認可。我聽了她的話,自以為盡了最大的努力,就可以換來一份認可。誰知道,最后卻只換來一場羞辱,然后,我們就吹了?!?br/>
江尚晴怔怔地看著他,他的神情一如往常,眼神沉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口氣更是隨意得仿佛在講別人的故事。
她遲疑了一下,才又說:“當時,也很痛苦吧?”
陸忱苦笑,點點頭說:“是啊,在一起那么多年,又是初戀。決心要分手的時候,以為自己很堅強,可是分手的話說出去之后,才發(fā)覺原來會那么難過?!?br/>
江尚晴想起馮麗云描述他當時的情景,終于覺得可以理解了,想起那個飯盒和那本書,忍不住又問了一句:“還愛她嗎?”
陸忱頓了一下,才說:“我不知道。”
江尚晴心里突然就有些同情他:那么堅決地說了分手,可是都過去兩年了,卻還是愛著那個人。
不覺就輕輕嘆了口氣,說:“應該是還愛著她的吧?要不,為什么還留著那些跟她有關的東西呢?”
陸忱卻淡淡地笑了:“你是這樣想的嗎?”
江尚晴點點頭說:“是啊,要是我,一定會把她的東西一件不留,全都扔了?!?br/>
陸忱沉默許久,才說:“東西可以扔,但是,回憶也扔得掉嗎?”
江尚晴突然就覺得心里一震,想起自己和周文笙:是啊,東西可以扔,但是在一起的那么多回憶,又怎么扔得掉?除非失憶!
就在這時,建行家屬院到了。
陸忱把車停在樓下的空地上,回頭看著她,慢慢地說:“所以,我把跟她有關的東西全都留著。我要等到有一天,無論怎么看那些東西,都絕不會再有一點難過的感覺時,再把它們?nèi)咳拥?。?br/>
江尚晴再一次被震撼,瞪大眼睛看著他,半晌才訥訥地說:“你知道嗎?你這是在自虐!”
她并不知道,那一瞬間,她看著陸忱的眼神里,全都是心疼。
可是,陸忱卻全都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他避開了那樣的眼神,把目光投向車前那一小片被車燈照亮的世界,頓了頓,才說:“你錯了,我這是在磨礪!”
江尚晴無言以對,她只是不明白,一個人為什么要用這樣近乎殘忍的方式磨礪自己。
陸忱卻又回頭來看著她,轉(zhuǎn)了話題:“你和男朋友在一起多久了?”
江尚晴嘆了口氣:“六年多。”
陸忱笑了:“跟我差不多啊。為什么會分手呢?”
江尚晴再嘆一口氣,說:“他跟我最好的朋友,做了對不起我的事?!?br/>
這么說著,眼淚就又不知不覺地流下來。
陸忱抽了一張紙巾遞給她,微笑著說:“你看,你受了傷可以哭。女孩子哭得這樣楚楚可憐,別的男人看了就會覺得同情和心疼,然后男人那種保護的**,就會被激起,再接下來就會愛上你?!?br/>
江尚晴擦眼淚的手,不覺就頓了一下,抬眸看了他一眼。
陸忱卻已移開目光,重又看向車前那一小塊明亮的世界,那若有所思的樣子,看得人心里突然就怦怦直跳。
江尚晴嚇了一跳,連忙深吸一口氣,勉力抑制住那駭人的心跳,又用了最大的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沒有什么異樣,才開口說:“陸醫(yī)生,謝謝你送我回家,我、我上去了?!?br/>
陸忱回頭來看著她笑:“你還叫我陸醫(yī)生?”
江尚晴有些尷尬地笑笑,說:“啊,習慣了?!?br/>
陸忱卻也并不再糾纏這個問題,而是說:“走吧,我送你上去?!?br/>
“?。俊苯星缫汇?,連忙說,“不用了,四樓爬上去怪累的?!?br/>
陸忱望著她笑:“你放心,我就送你到門口,不進去的?!?br/>
江尚晴更尷尬了:“我,我不是那個意思?!?br/>
陸忱笑著反問:“不是那個意思,還推辭什么?我都不嫌爬樓梯累,你怕什么?我是覺得,這么晚了,樓道里就你一個人,腳又沒全好,不放心而已?!?br/>
話說到這個份上,江尚晴只能說謝謝了。
兩人一起上樓,陸忱又問:“你不會明天就去上班吧?”
江尚晴搖搖頭說:“我跟園長請了一個月的假,現(xiàn)在還有一星期。所以,我打算明天辦完出院手續(xù)以后,回c市去,下周再回來上班?!?br/>
陸忱“哦”了一聲,又問:“你明天坐什么車走?火車還是汽車?”
江尚晴想了想,說:“還是坐汽車吧。汽車站離得近些,而且時時都有車;火車站那么遠,所以那個點太難趕了?!?br/>
陸忱于是點點頭說:“嗯,我明天上午有手術(shù)。所以,你中午再走吧,我去送你?!?br/>
江尚晴聽了一愣,連忙說:“怎么好一次又一次麻煩你?”
陸忱便故意嘆了口氣,說:“你這么客氣,看來是沒拿我當朋友了。”
江尚晴不由又愣了一下,連忙說:“不是不是?!?br/>
陸忱便笑了:“既然不是,那就聽我的?!?br/>
江尚晴無言以對,再一次確認,陸忱這個人太聰明,他如果要做什么事,自己從來都沒法拒絕。
陸忱卻又接著說:“明天辦出院手續(xù)是吧?不知道你信不信得過我,如果信得過我,那我找個人幫你辦好,你自己就不用往醫(yī)院跑了?!?br/>
“???”江尚晴又是一怔,連忙說,“那當然沒有什么信不過,只是怎么好意思又麻煩你?”
“信得過就好?!标懗佬?,“明天等我電話?!?br/>
江尚晴無語:這什么狀況,怎么又是他說了算?可是,如果反駁,就會被扣上信不過他的帽子!這種人,真叫人束手無策!
正想著,就聽到陸忱笑著說:“你打算上五樓去嗎?”
江尚晴這才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到了自家門口,而自己想得太入神,居然還打算往上走。
她尷尬地笑笑,連忙掏出鑰匙開門,一邊說:“老是這樣要你幫忙,我覺得很不好意思啊?!?br/>
陸忱笑:“那有什么啊,你不是打算請我去吃大餐的嗎?我做這些,又不花錢?!?br/>
江尚晴便也笑了,一邊開門一邊說:“都到門口了,那就進來坐一會兒再走吧?”
陸忱卻搖搖頭說:“不早了,我明天還有手術(shù),就不進去了,下次吧。晚安,明天見。”
江尚晴還想說什么,他已經(jīng)轉(zhuǎn)身下樓了。
聽著他輕快的腳步聲回響在樓道里,江尚晴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回想起今天一天的經(jīng)歷。
好像不止一次,為這個人心跳了。難道,我愛上他了?我怎么這么水性楊花,才跟周文笙分手還不到一個月,就又移情別戀愛上另一個男人了?而且,最可怕的是,那種心動的感覺,比起當初跟周文笙在一起的時候,竟然更加強烈得多!
甚至,一想起明天還會見到他,就又充滿了莫名的興奮和期待!
老天啊,救救我吧,我不想愛上一個心里還想著其他女人的男人!何況,他是那樣優(yōu)秀,可能連想都沒想過要跟我怎樣!
你說他為什么對我那么好?別可笑了,人家只不過是比較紳士罷了,要不要這么自作多情?。?br/>
江尚晴關上門,背靠在門上,閉上眼睛,卻發(fā)覺眼前盡是他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