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丈五的城墻其實并不太高，這時是漢尺，一丈也就才兩米三，幾乎就是兩人身高般左右。胡車兒縱然英勇，可惜隨著蛾賊人數(shù)的增多，不免顯出一些頹勢?！爱?dāng)當(dāng)當(dāng)”的聲音響起，張松不免變了神色，喝道：“堵住門！”
城墻都是新建的，但門卻是木制，無它，不能逾越的太厲害，畢竟私自造城已經(jīng)是“有造反苗頭了”，若是城門都換成鐵的，官府也就不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山賊自然不可能帶著沖車，要知道就連一些邊軍都分不到攻城器械，不過有些東西沒有不代表不可以找到替代品，一塊大木頭，數(shù)十毛賊扛著，呼著口號組成了簡易版的沖車，當(dāng)然也就是木門，若換了鐵門，當(dāng)然是無用功了。其實不用張松吩咐，那些人也有些慌了手腳，他們離著更近，聽著近在咫尺的聲音，更是心驚膽戰(zhàn)！
胡車兒高喝一聲，手中的鐵戟劃過一道玄妙的弧度，但心中卻有些慌了，不是他撐不住，而是他眼角的余光發(fā)現(xiàn)，有些毛賊竟然跳了下去！跳下去的方向自然是莊內(nèi)，而且這點高度，只要平時里有鍛煉身體，自然不容易受傷，山賊大多都是苦哈哈出身，平日里“鋤禾日當(dāng)午”，早就練出一身肌肉，如今下了城墻，自然猶如猛虎下山一般！仇富的心理，和現(xiàn)實中家人的苦難，暴虐的心理使得蛾賊的眼睛都發(fā)了紅，恨不得將眼中所見一切東西都搶回去……
張松道：“韓德！”韓德點著頭，翻身上了馬，提著大斧，領(lǐng)著兩什人沖了上去，盡管人不多，但司馬莊總共才有多少人，這二十個人一去，張松司馬中周圍的青壯，也就僅僅剩下十八人……
韓德終于還是去晚了，馬兒尚未至，“轟隆”一聲猶如雷鳴，一陣歡呼聲響起，蛾賊的聲勢大振，因為看似牢固的城防，因為有木門的短板，變成了處處是孔……司馬中心中起了一絲悔意，喃喃道：“完了！完了……”
“嗒嗒嗒”一陣馬蹄聲，司馬璋趕了回來，他自信那地方有小妮子坐鎮(zhèn)，一般不會有問題，再說，就算起火了，只要祖堂沒事兒，一切都好說……
司馬璋道：“怎么？”張松的臉有些苦澀，說道：“木門被沖破了！”司馬璋皺著眉毛，猛然聽得一老翁道：“如今事不濟(jì)，不如先從密道……”旁人望著司馬中的目光充滿了熾熱，仿佛老翁的話就是真理。司馬中有些猶疑，畢竟一旦真撤了，對司馬家的名聲無疑損傷很大，畢竟在有人留守的情況下，被山賊擊破，那可是不能磨滅的恥辱。司馬中很后悔，為什么當(dāng)初他和一些族老跟司馬朗對著干，以至于祖宗靈位只能留在莊里……
司馬璋“哼”了一聲，說道：“子喬方才說了什么？私自退者殺，不服號令者殺！”老翁看著周圍人的目光，膽氣也足，說道：“那只是外人！更不用說你也不是……”雪亮的劍鋒猛然抽出，司馬璋一臉狠戾，仿佛地府中索命的惡鬼，獰笑一聲道：“我不管外人內(nèi)人！只要違反了軍規(guī)，殺！”
老翁的臉上蒼白若紙，眼睛仿佛鼓了出來，說道：“你敢殺……我……”司馬璋“哼”了一聲，右手猛地抽回了長劍，紅色的血液濺滿了一臉，說道：“老糊涂！不過是個家生子，掌了些權(quán)利就以為能翻天了！”
司馬璋的血眼瞅瞅四周的人，說道：“還有誰說退？嗯？司馬家從來就沒有過‘退’這一個字！”司馬璋用袖子抹了一把臉，喝道：“愣著干什么！隨我去莊門！”幾個人傻傻的看著莊里這個流傳很久的“惡鬼”，麻木地跟著他，不到一小會兒，這地方僅余下發(fā)呆的司馬中和臉上露出玩味的笑容的張松，當(dāng)然地上還有一名已經(jīng)處決了的老翁。
張松看著“死不瞑目”的老翁，悲嘆了一聲，這個人到底是家生子還是真正的族人還是兩說，不過一被扣上“家生子想翻天的大帽子”，也算是定了性了。不過，令張松感興趣的是，司馬中的表情依舊還是驚悚，顯然方才的事兒，他還接受不了……
張松想了想司馬璋所說的“林子大了什么樣的鳥兒都有”，這句話說得真不錯，看看十三歲果決的司馬璋，再看看這些叔輩，果然每個宗族之所以興盛都是因為在無數(shù)庸人中誕生了少數(shù)的天才……
司馬璋是不是天才，張松懶得理會，不過老翁臨死前的話，還是令張松感興趣，“也不是”什么，那半句話仿佛能撓人心，不得不說，八卦之心人人都有……當(dāng)然，對于之后司馬璋在族里的處境，張松這個大損友自然是懶得想了，其實也不用想，光看他進(jìn)自己莊園時的陌生感，張松已經(jīng)知道了答案……
門盡管被沖開，但想要入莊，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原因自然是壘在門后的沙袋，形成了天然的阻抗陣型。說起來，也是毛賊自作自受，這個月來的不定時襲擊，使得司馬莊一到夜間時，就先放一半沙袋壘在門后，以備不測……
“咴咴”一聲，一位蛾賊穿著皮甲，揮著長刀，騎著馬，從方才清理的一過道中沖了進(jìn)去，緊跟在他身后的是一排毛賊，空間窄就有“一字長蛇陣”的意思，不過可惜，“一字長蛇陣”是主動陣型，毛賊的卻是被動陣型，可沒有“一字長蛇陣”的首尾兼顧的優(yōu)點。
男子高呼一聲：“兒郎們！發(fā)財泄憤，只在今夜！”“哦……”高高的喝呼聲，讓司馬莊的家生子們更心寒了，甚至方初那股“保衛(wèi)家園”的熱血，已經(jīng)被這聲音給徹底鎮(zhèn)壓了。
韓德獰笑一聲，兩腿一夾，大斧迎著毛賊，陰影罩向上三路。韓德的斧子沒什么花樣，就是力大而已，不過自打“從了良”，跟了司馬璋，身為“一號小弟”的徐晃自然要罩小小弟，關(guān)乎身家性命的真?zhèn)鞲m然沒傳，但幾套使斧的套路選了幾招精妙的，卻是傳給了韓德。
毛賊大刀一橫，頓時有些心慌，胳膊有些酸麻，朝著韓德虛砍一刀，馬兒卻轉(zhuǎn)個方向，意圖逃跑。毛賊猛然心肝膽裂，從城頭上產(chǎn)來一聲巨響，“毛賊！哪里逃！西涼胡車兒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