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堂里,燈光陰暗閃爍,正中央一圈南瓜燈圍成舞池的模樣。
無數造型詭異奇特的生物聚在舞池中晃動起舞,放眼望去,一大片的“僵尸”、“女巫”、“吸血鬼”……甚至還有直接披著白床單的“阿飄”。
“辣眼睛!”
一進門,張勇就捂著臉難以直視,“為什么學校要舉行萬圣節(jié)化妝舞會,還要求必須參加?我的娘喂,小莫子,你瞧瞧那些裹床單的,我去,簡直沒眼看!”
莫錚巖對此表示十二萬分的贊同。
“我們去那邊坐坐吧,人少,又清凈。”柯伍華指著最里面一個角落。
那里距離舞池最遠,環(huán)形的沙發(fā)圍成一個圈,零星只有四個人坐在那里,的確很清凈。
幾人都沒有異議,艱難地穿過舞池里那群“妖怪”,終于成功擠了過去,一個個一到了地兒就癱倒在沙發(fā)上,仿佛跋涉了十萬八千里。
原先坐在沙發(fā)上的四個男女盯著這群“不速之客”,面面相覷。
終于,一個巫女打扮的妹子上前跟他們搭話:“我們在講鬼故事,你們也要加入嗎?”
鬼故事?!
經過聯誼事件后,幾個糙漢子都對“鬼”這個字眼諱莫如深,對所謂的“鬼故事”更是深惡痛絕。
但是……
回頭瞥一眼其他地方的嘈雜、擁擠和混亂,他們苦笑對視一眼,以一種視死如歸的悲壯表情,沉重點頭。
“我們都是靈異社的,我是社長游霞?!蔽着b妹子自我介紹道。
坐在她身旁的哥特蘿莉沖莫錚巖他們眨眨眼,說:“我叫凱莉?!?br/>
“夏祺?!贝虬绯晌淼哪猩淅涞卣f。他雙唇涂得血紅,臉上不知道刷了幾層粉,雪白雪白的,看上去比寢室里的白墻還要刷得厚,估摸著就算他想做點表情也困難。
最后一個男生倒是穿得很正常,牛仔褲搭棕色大衣,但他戴了半張惡魔面具,看不清面貌,笑嘻嘻說:“叫我x就行。”
莫錚巖他們都是嘴角一抽。
“我特么還叫z呢!”張勇吐槽。
柯伍華從他們的對話中得到靈感,陰沉沉道:“k?!?br/>
他一開口,游霞捂嘴尖叫一聲,興奮道:“帥哥,你這風格太適合我們靈異社了,有興趣加入嗎?進來就讓你做副社長喲!”
“不去。”柯伍華飛快拒絕。什么靈異社,別跟他提鬼!特么到現在還沒鬧清楚聯誼那天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呢!
高錦迅速跟上隊形:“g?!?br/>
然后兄弟幾個都一臉看戲的表情看向莫錚巖。
莫同學摸摸鼻尖,中規(guī)中矩地說:“……莫錚巖?!?br/>
凱莉歪頭瞧了他半晌,語出驚人:“那你該是m?”
周圍人都低頭悶笑。
就知道會這樣!
莫錚巖無力扶額。
“……不,我不是m,謝謝?!?br/>
幾人相互報了姓名后,游霞體貼地向新來的四個漢子解釋規(guī)則,“還是老規(guī)矩,一人說一個,誰的故事最嚇人誰就贏了?!?br/>
“今年的獎品是這個?!?br/>
她說著,打開一個造型復古華麗,頗有些哥特風的盒子。
里面是一枚藍色的像眼珠一樣的東西,看材質有些像玻璃亦或是樹脂,反射著幽暗的燈光,瞧著很有些邪性。
“——evileye!”凱莉驚喜歡呼,“我一直想買一個,可惜始終沒機會去土耳其旅游。”
張勇半天沒看出來這玩意兒有什么稀奇,忙問凱利:“凱莉妹子……這東西有什么說法?”
“土耳其邪眼,保平安的。”見幾個新來的依舊一臉茫然,凱莉科普道,“這是土耳其最出名的手信,傳說是剜下死刑犯的眼球,用樹脂包裹后制成的,掛一個邪眼在家或在身上,便可吸走邪氣及妒忌心,可靈驗了?!?br/>
“也就相當于我們這邊的護身符咯?”張勇恍然大悟點點頭,湊近了些,伸手想去抓出來仔細看看。
這時候,凱莉繼續(xù)說:“不過也有人說吸收的邪氣滿了就會有魔力,會害人?!?br/>
“……”張勇默默收回爪子。
“哈哈哈哈!”凱莉大笑。
“你別怕,這東西在我們這里少見,但在土耳其滿大街都是,沒什么可怕的?!毕撵靼参康?,他頂著那張僵尸臉,看不出性格還挺溫柔,“說到死刑犯,我來講一個罷?!?br/>
于是眾人不再打諢插科,作洗耳恭聽狀。
“知道為什么我們學校會建在這個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地兒不?”
高錦撇嘴道:“郊區(qū)嘛,地價便宜唄!”
“呃……這也算原因之一吧,但不是最要緊的。據說清朝的時候,這片兒是當時有名的斬首墳。知道什么叫斬首墳不?跟亂葬崗意思差不多,但比那更邪乎。古時候啊不像現在這么開放,那會兒只要有哪家子出了死刑犯,連帶著一家人都會被看不起,所以有些人家為了臉面,或者為了表示跟犯人劃清界線,他們不會把尸體領回去安葬。衙門就會把這些無人認領的尸體拖到荒野草草埋了,久而久之就成了斬首墳——因為埋的都是死刑犯,所以更是兇戾異常,等閑人根本不敢靠近,白天有陰云遮天蔽日,夜里更是鬼哭狼嚎,方圓十里都不得安寧!”
眾人聽得一愣一愣的,“這跟我們學校有什么關系?”
“我們學校的這塊地,從前就是座斬首墳?!毕撵髡f:“破四舊那會兒才把這塊地開出來的,當時的老人就說這里動不得,只是沒人信。剛動工沒多久就出大事兒了,施工隊死了好些人,死因各有不同,但有一點,他們的脖子都斷了,腦袋滾在一邊。不得已只能停工,修建就擱置了。”
“過了好些年,政府又想起了這塊地,覺得干放著可惜,專門找老道士來看過,那道士就讓修成學校,用學生們的陽氣來鎮(zhèn)壓戾氣,就這樣,我們學校才會修到這里來的?!?br/>
“……這個也不怎么嚇人呀?!?br/>
“你聽我說完啊,重點在后面!”夏祺喝了口桌上的酒,舔舔唇繼續(xù)道:“后山有個墳包你們都知道的?”
眾人都點頭。
他們學校后山的確有個小土坡,挨著一棵松樹,夾在實驗樓和寢室樓中間,也不知當初修建時怎么想的,硬是沒把這土坡壓平,突兀又不好看,同學們都戲稱墳包,周圍用柵欄圈著,不讓人過去。
“就是因為那看風水的道士說了,這座墳動不得。最開始那里還沒用柵欄圈起來,但也是不準人過去的。記得幾年前的嚴軍么,很有才華的一個師兄,他很擅長科研這一塊,據說原本很有希望得獎的。后來有一天晚上,他做完實驗回寢室的時候,不知怎的就走到了墳包那里,結果你們也曉得,他第二天就在教室上吊自殺了,你們說邪不邪乎?”
莫錚巖:“……”不,完全不是這么回事兒親!
故事說完了,凱莉無趣地扁嘴:“一點不恐怖。”她整整嗓子,準備講個驚悚的,好一舉奪得獎品。
在她開口前,x忽然坐直身體,笑著提出建議:“光講故事多沒意思,反正墳包就在學校里,不如咱們一塊兒去看看?!?br/>
游霞頓時來了興致,“行啊!”
凱莉認真想了想,覺得還是去探險比較有意思,跳起來舉手:“復議!”
夏祺也沒反對。
靈異社的全票通過,然后他們看向莫錚巖幾人,熱情邀請,“幾位同學,一起去吧!”
不要!
張勇幾人瞪大雙眼,內心是拒絕的。
高錦悄悄戳戳莫錚巖,“時間也混得差不多了,要不……咱先撤了?”
莫錚巖點頭,他對墳包什么的沒興趣——之前伏大仙來學??催^,他可沒給那個墳包多分半點兒注意——想來那里根本就沒啥特別之處。
于是兩路人就此分道揚鑣。
走出禮堂的時候,就見月光下,伏寧垂首靜靜站在荷花池的木橋邊,清冷的白色月光如流水滑落到他身上,更襯得他氣質冷漠如仙。
看到莫錚巖的身影,伏寧周身拒人千里的氣勢微斂,慢慢走過來。
張勇幾個沖莫錚巖擠眉弄眼一陣,然后很有眼色的走了。
“你工作結束了?”
“嗯?!狈鼘廃c頭,不欲多說,他從兜里摸出兩張票遞過去。
莫錚巖接過來一瞧,挑眉。
“安然的演唱會門票?就那個很火的歌手安然?不說上上個月票就賣完了么,你可真夠神通廣大,居然還買得到票?”下意識吐完槽,莫錚巖才后知后覺反應過來,“一起去看,我們倆?”
伏寧唇邊揚起淺淺的弧度,“愿意嗎?”
莫錚巖當即笑瞇了眼,果斷回答:“愿意!”
“禮成!現在,你們可以親吻彼此了。”
身后突然傳來一個滿載著笑意與揶揄的聲音,莫錚巖回頭,是那個戴著半張惡魔面具的男生——x。
伏寧若有所思瞥了他一眼。
x卻目不轉睛盯著伏寧,臉上一直掛著笑。
莫錚巖就皺眉,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總覺得那笑容有幾分怪異,讓人不太舒服。
氣氛變得很是尷尬。
幸好其他幾個靈異社的人也都在,雖然大多都懾于伏寧的氣場,沒敢多言。他們拘謹地匆匆打了個招呼,一把拖起惹是生非的x迅速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