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
曲揚的聲線仿佛都帶著笑意，溫厚地傳過來，讓人很難對他產(chǎn)生惡感。
“你在休息嗎？”
秦渡搖頭：“沒有啊，怎么了，公司有什么事嗎？”
“公司倒是沒事，就是我剛剛在公司樓下?lián)斓揭恢涣骼说男∝?。前幾天下雨把它身上的味道沖沒了，貓媽媽不要它了，還挺小的，估計就幾個月，小花貓。”
“那你會照顧它嗎？如果你要養(yǎng)的話，要先去寵物醫(yī)院體檢驅(qū)蟲?！鼻囟蓻]養(yǎng)過貓，但出于喜愛，也做了不少功課，“這么小的話一般的貓糧也不能吃，你先送去醫(yī)院好了，聽醫(yī)生的?！?br/>
“嗯，我馬上就去。但是我平時在公司比較忙，沒什么時間陪它玩，等我給它做完檢查，能把它寄養(yǎng)在你那里嗎？我記得你之前說過喜歡的，貓也不用遛，你無聊的時候有它陪著我也比較放心。它的吃的玩的用的我都按時送過去，可以嗎？”
“這個……”秦渡有點遲疑，轉(zhuǎn)頭看看面色陰沉，但依舊克制著自己沒有來干預的葉崢，“我當然很想幫你照顧著，但是我最近不太方便……我爸爸今天回南京了，我現(xiàn)在借住在葉崢家。養(yǎng)貓這個……我不能做主?！?br/>
“哦，是嗎？”曲揚的聲音聽不出情緒，他依舊穩(wěn)穩(wěn)地笑著，語速不快，很好地紓解了秦渡那種莫名的緊張，“那這樣吧，我還是養(yǎng)在公司，你有空的話來幫我照看一下，行嗎？”
人家已經(jīng)退了一步了，秦渡再拒絕，有點說不過去。畢竟到現(xiàn)在為止，曲揚的人情，她還沒還上呢，說話都沒底氣。
“好吧，敏敏姐前天還跟我說禮拜天我有個雜志訪談呢，我會去公司準備一下的?！?br/>
“嗯，那就這么說定了。對了，鐘敏敏已經(jīng)離職，以后你的事務就由我直接負責?！鼻鷵P說。
他慢條斯理不緊不慢，秦渡卻立刻懵了：“誒？為什么？你這么忙，我……”
“你不用擔心麻煩我。之后你的商業(yè)活動不多，我完全應付得來，而且就因為我忙，所以我不會過多的干涉你啊，不是應該高興嗎？”電話那頭的曲揚輕緩地撫著小花貓的脖子，不給秦渡再多問的機會。
“好了，我不打擾你了。大作家，等你周末來了，給小貓取個名字吧。”
“好吧……我知道了……”
秦渡表情復雜，掛了電話之后，站在原地默默嘆一口氣。
吃人嘴軟拿人手短，欠人家那么大一個人情，只能被人牽著鼻子走。只是不知道葉崢會不會生氣，這一天她已經(jīng)很累，秦渡不想再弄得她不開心了。
而葉崢坐那兒半天，一直在按照秦渡說的那樣控制自己，這會兒看她呆若木雞地站著，也是實在控制不住了。
“過來?！?br/>
秦渡如夢初醒，又像是一直在等她開口叫她似的，頭一歪：“嗯？”
“我讓你過來?！比~崢嘴上這么說著，身體卻不由自主地主動站起來，拉著她的手腕把人拽進懷里，“現(xiàn)在可以解釋了吧，他找你干什么？”
“說是撿了一只小貓，想托給我養(yǎng)，我拒絕了。然后他說那他就自己養(yǎng)在公司，希望我有空的話幫忙照看一下。”秦渡干干脆脆地坦白，討好地抱住葉崢的胳膊，觀察她的臉色。
“還有，他說敏敏姐離職了，以后我的事務……都由他直接負責了?！?br/>
“不行！”葉崢立刻否決，胳膊用力地把她摟緊了，“拒絕他的貓，很好，做得對。這個負責的事情，也要拒絕，知不知道？”
“這個怎么拒絕啊，他是我老板哎。而且又幫我那么多，我不能做白眼狼吧。”秦渡說。
葉崢看她那樣就知道這事兒不好辦，畢竟到目前為止，人曲揚真沒做什么壞事，他是秦渡的上司，也是秦渡心中的恩人，要跟他撕破臉，秦渡是絕對不會肯的。但要任他這么糾纏下去，冷不丁放個冷槍冷箭什么的，葉崢也是真心吃不消。真要讓他直接負責秦渡了，那葉崢可能恨不得睡覺都得睜著一只眼，防火防盜防曲揚了。
“昭昭啊，其實我一直想問，你跟公司的合約，是到什么時候的？”
秦渡眨眨眼：“好像還有好幾年呢，我是大學畢業(yè)之后簽的十年長約?！?br/>
“你傻呀，干嘛簽那么長的？”葉崢急了，“大學畢業(yè)后十年，那不是要到三十二歲？”
不行不行，還有五年，這根本就不是夜長夢多的范疇了，對葉崢來講，這根本就是無盡黑夜。
秦渡吐吐舌頭：“那時候哪懂那么多啊，就那么簽了唄。事實證明我也沒簽錯啊，公司對我還是挺好的，我沒什么不滿意的啊?！?br/>
“你滿意，我不滿意?！比~崢擰著眉，想了半天。
“吶，我尊重你，我不會要你提前解約。但我希望你答應我，不要和曲揚有任何工作以外的接觸，好不好？讓我放心一點，好不好？”
“當然啦，不用你說我也會這么做的。但我也要先說好啊，雖然我這么說了，但也只能是盡量避免，如果還是有發(fā)生什么事，你一定要相信我。”秦渡伸出食指點點她的胸口，“不準亂吃醋?！?br/>
葉崢和她額頭相抵，鄭重答應。
當晚，葉崢洗好澡出來，看見秦渡放了四個枕頭在床中間，哭笑不得。
“你怎么不放碗水在中間呢？”
“水不行，萬一我睡覺不老實打翻了呢?！鼻囟裳b作聽不懂她話里的嘲弄，笑瞇瞇地拍拍被子，“上來吧。”
“嗯?！比~崢一邊點頭，一邊順手掀開被子把那四個枕頭都丟了。
“哎你干嘛——”秦渡剛想撿枕頭，手還沒伸出去呢，又被葉崢拉回床上。
“葉崢我跟你說別壓著我啊，你明明發(fā)了四的！”
“我今天可以老實，但你也不能放枕頭?！比~崢語氣威脅，“你一定要放枕頭的話，我就不客氣了哦?！?br/>
秦渡臉紅紅，看葉崢的唇又湊過來，下意識地閉眼?？砂胩鞗]動靜，又忍不住悄悄睜開，就聽到葉崢一聲輕笑。
“想不想我親你？”
“想。”秦渡點頭。
葉崢卻奇了：“這么乖？”
“想你個頭——！”秦渡趁她稍微抬手的間隙，抓住時機抄起枕頭就砸過去，葉崢來不及躲閃，也難得的不甘示弱，兩個幼稚程度不相上下的傻丫頭，開始玩起枕頭大戰(zhàn)。頭發(fā)亂蓬蓬，睡衣也皺了，笑笑鬧鬧，直到實在打不動了，還是筋疲力盡地躺到一起。
不說話，就這么躺著。室內(nèi)光線柔和，香薰燈的氣息若有似無，安神助眠。
疲累的秦渡很快就困了，半閉著眼去抓葉崢的胳膊。
“阿崢，我要睡了哦?！?br/>
“嗯，你睡吧?！比~崢把她抱在懷里，像個小狗似的聞她身上的味道?！耙獕舻轿野 ！?br/>
“才不要……天天對著你……”秦渡迷糊囈語，面上帶著淡淡的笑，“早就看夠了……”
葉崢也笑了，順順她的鬢角：“那怎么辦呢，要不我去整個容？”
秦渡睡沉了，沒有回答。葉崢像哄孩子一樣撫著她的背，想了很多很多。
翌日清晨，秦渡跟秦格通了個電話，就幫著葉崢一起做早餐。做到一半的時候，陸玖來了。
“哎喲，看來我到的挺巧哈？”陸玖靠著廚房門，壞笑。
“是挺巧的，掐著飯點來的，能不巧么。”葉崢握著煎蛋的鍋鏟，冷笑。
秦渡看看他們兩個，無奈地搖頭。
“好了，小九快坐。我那份先給小九吃吧，他一大早過來……”
“憑什么給他先吃，你以為他來能有什么好事？你先吃。”葉崢扶著秦渡的肩讓她坐下，又沒好氣地橫陸玖一眼，“干嘛啊，不自己去弄，等誰伺候呢？”
“好好好，我就知道你們倆要虐狗。”陸玖看破紅塵似的擺擺手，“都別管我，我自己動手，豐衣足食?！?br/>
要放在以往，葉崢還得揶揄他兩句，今天就完全懶得理他，心思全在秦渡身上了。
“燙不燙？我給你吹冷了再吃?！?br/>
“這個粥煮的可能沒有秦叔叔好，你先嘗嘗，不好吃的話我去重做，這個給陸小九?！?br/>
“好吃??？那你先吃著，我?guī)湍惆杨^發(fā)束起來，省得你還得用手撥。”
陸玖看在眼里，啊，什么看在眼里，簡直是沒眼看了。
“咳咳咳……”
聽到他做作地清嗓，葉崢才舍得看他一眼：“要咳嗽上外面咳去，別傳染別人?！?br/>
“什么咳嗽啊，我說葉崢你真就是見色忘友，當初我給你出過多少主意啊，??？現(xiàn)在我就喝你一碗稀飯唄，你還跟我急上了——”
秦渡捧著碗，一邊看他們斗嘴一邊笑，笑得陸玖都不好意思，自覺閉嘴。葉崢也得以繼續(xù)專心致志地粘在秦渡旁邊，看她吃飯。
沒安靜一會兒呢，陸玖突然想起今天來的目的，一拍大腿，苦大仇深。
“老板?！?br/>
“又怎么了？”
“你記得我之前跟你提過的那個表妹不。”
“記得啊，叫陸雯雯？”
“不不不，叫陸穩(wěn)穩(wěn)，沉穩(wěn)的那個穩(wěn)。”
“這個名字還挺可愛的?！鼻囟刹遄臁?br/>
“是吧，你喜歡？”葉崢摟著她的肩，“其實我第一次聽到這名字也有點意思，我一直覺得陸玖的兄弟姐妹應該叫什么陸拾啊，陸拾一啊之類的。”
“哈……哈哈……”陸玖干笑兩聲，沒接她這茬，垮著一張臉沒精打采的，“你上次不是讓她去我們那兒嗎，我本來完全沒考慮的，但昨天喝的有點多，說禿嚕嘴了，這死丫頭倒會順桿爬，說是真的要來?！?br/>
葉崢沒太在意：“那就讓她來好了，應屆生，你就帶著她多學習學習吧。就這事？”
“就這事?！苯拥剿荒偷难凵瘢懢列念I神會地放下碗，擦擦嘴，放好椅子，“那我就不打擾你們倆了，工作室還一堆活呢。老板，你度完蜜月也早點回來啊?！?br/>
“什么度蜜月……”秦渡的臉又紅了，看得葉崢又喜歡又心疼，立刻作勢要去抽打陸玖。
“少胡說八道，趕緊走啊?！?br/>
“是是是，我主要也就是來看看你們倆怎么樣，現(xiàn)在我看完了，我就走啦?！标懢翆θ~崢使個眼色，把葉崢引到門口，壓低了聲音。
“那什么，我發(fā)了東西給你，記得看郵箱?！?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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