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你看不穿我的修為呢?”幺幺鎮(zhèn)定自若地反問。
清朗的笑聲飄蕩,那人像是聽見了什么好笑的事兒,足笑了半盞茶的功夫才停下。
幺幺無聊到打哈欠,見笑聲停下后才遲疑著問:“你……都不用喘氣的嗎?”
魔物:???
“小朋友,就算是艾九暮也得忌我三分,看不穿你的修為,呵……”魔物嗤笑。
幺幺一撩眼皮,哦,看來是認識的魔??!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辩坨叟牧伺男渥由险慈镜哪嗤粒腙H著眸子一副悠然模樣。
“天?就算是天道降臨,本尊也可一劍斬之!”
幺幺動作微頓,她輕輕磨了磨牙,聲音在瞬間變得低沉。
“你要斬誰?”
“囡囡?!蓖瑯訙睾偷穆曇麸h落,止住了暴躁的幺幺。
幺幺偏頭,看向了不知何時出現(xiàn)在自己身后的白衣書生。
書生執(zhí)筆為劍,面上表情寡淡。
他對著幺幺頷首:“過來。”
幺幺輕哼了一聲,這才緩步走向艾秀才。
幾乎在同一時間,她身前多了個擋道的黑衣魔修,魔修的身量和艾秀才差不多,只面上多了個銀質(zhì)雕花面具。
魔修單手負于身后,另一只手松松地抬起,玄色衣袖擋住了幺幺前進的腳步。
幺幺微怔,不解的仰頭看向魔修。
“別過去?!蹦藓φf:“有的人啊,看著是端方君子,實際上嗜殺的很,你這么個小個子,還不夠他一擊的?!?br/>
幺幺皺眉,她看向那個光風霽月的白衣書生,恍惚間竟覺著他面上的笑容莫測,單是看著便叫人心生寒意。
“我與他無冤無仇,他為何要殺我?”幺幺擰著眉,抬起小手扒拉開魔修的手,大步朝著艾秀才的方向走去。
“小東西……”魔修抬手欲揪幺幺的后脖頸。
幺幺腳下微動,身形晃蕩間人已經(jīng)到了艾秀才身側(cè)。
艾秀才蹙眉看她一眼,在魔修緊張地注視下,輕輕拍了拍幺幺的腦袋。
幺幺瞇著眼睛,朝著他身后躲了躲。
丫的,她現(xiàn)在可沒法動用神力,這兩位一看就不好惹,要是打起來……
她該朝著哪個方向開溜呢?
不過話又說回來,這魔修單看身形,怎么和狗男人這么像?
幺幺瞇眼看向魔修,心里只覺著奇怪。
魔修的目光從這兩人身上掃過,他似乎看出了兩人的關(guān)系,只自嘲地嗤笑一聲。
“小朋友,我們是魔,他是仙,自古仙魔不兩立,仙自然是要殺魔的。”魔修悠悠然說。
“我又不是魔?!辩坨坂止?。
“你不是魔?”魔修又笑了:“除了魔,誰能在這魔氣中行動自如?”
幺幺委實不明白,這貨的笑點為什么會低到這種地步。
“叔叔就行!”幺幺一口咬定。
“他呀……”魔修嗤笑,意味深長地看向艾秀才。
艾秀才皺了眉,他抬起空著的那只手,將幺幺攬到自己身邊,捂上了她的耳朵。
幺幺偏著頭,一只耳朵堵在他的衣衫上,只覺得他衣服下的皮肉都是冷的。
她沒能聽見魔修的聲音,卻清楚的讀懂了魔修的表情。
——他呀,焉知不是魔呢?
艾秀才手掌微動,袖子連幺幺的眼睛也一起蒙住了。
幺幺不滿地嘟嘴,她又不是小孩子,干嘛非得捂她的眼睛!
待等到艾秀才松開手,這四周已經(jīng)不見了魔修的蹤影,唯余地面上數(shù)丈深的裂痕正在緩緩合攏。
“他呢?”幺幺扒拉著艾秀才的袖子好奇的問。
“逃了。”艾秀才斂眸,他變戲法似得變出了一串糖葫蘆,打算安慰一下受驚的小女孩兒。
幺幺惋惜的嘆息:“可惜,他傷了我的鳳凰,我還想打他一頓呢!”
艾秀才舉著糖葫蘆,抿唇無言。
幺幺一抬頭,看著那串糖葫蘆雙眼放光,她咽了口口水,一本正經(jīng)地說:“一串糖葫蘆可不夠封我的口的!”
艾秀才默默地將糖葫蘆塞給她:“那你要什么?”
幺幺歪頭想了想,覺著化形丹剩下的藥材有著落了。
“化形丹的藥材?!辩坨勖嗣乜冢骸拔矣谢尾萘耍O碌?!”
艾秀才詫異地看她,神色更加復雜:“你會煉丹?”
“學過兩天!”幺幺信心滿滿地說。
艾秀才長嘆一口氣,對著她伸出手:“化形草?!?br/>
“干嘛?”幺幺警覺地捂住胸口。
“我給你煉?!卑悴耪f。
“不行!”幺幺搖頭:“她要是服了你煉制的化形丹,就會沾染你身上的因果!”
艾秀才用看傻孩子的眼神看著她,也沒再多勸。
后來,再提起這件事時,小鳳凰用一種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看她:“你就不會從他手里接過化形丹,然后再給我嗎?”
不過這也是后話了。
艾秀才看著舔糖衣的幺幺,斟酌再三后還是說:“傷了你的鳳凰的魔物不是他?!?br/>
幺幺啊了一聲,糾結(jié)的站在原地:“那我是不是該把化形草還回去?”
沾染了不該沾染的因果怎么辦?
艾秀才被她這腦回路打敗,他沒忍住揉她頭發(fā):“接近玉娘的時候怎么沒見你怕沾染因果?”
幺幺哎呦呦叫喚著,揮著小短手就要錘他:“我好不容易才綁好的!”
艾秀才看著她整齊的頭發(fā)變成一窩草,心中莫名的生出一絲愉悅之感,他按住上揚的嘴角,手掌下移順手掐住了盤在她手臂上的毒蛇。
“怎么帶著這東西?”
“我還了它同伴自由,它將自己給我了?!辩坨坌箲嵥频靡掳雮€山楂,又問:“賣到鎮(zhèn)上去能賣多少銀子?”
艾秀才嫌棄的掃了這毒蛇一眼,心中無奈。
“咱們家又不缺銀子,何必賣這種東西?”
“啊……那只能拿回去燉蛇羹了……”幺幺悻悻地說。
艾秀才嘴角微抽,他看著這毒蛇,覺著約莫能拿回去哄娘子一笑,便沒放生,只由著幺幺拿著了。
毒蛇:……
直到牽著幺幺走下山頭,艾秀才才幽幽地說:“不必還回去,剩下的藥材今晚給你?!?br/>
幺幺反應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他說的是化形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