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聲音仿佛來自靈魂深處,穿越了漫長的時間隧道,突如其來,后無防備的驚醒了他迷茫已久的靈魂。
“左天絕,我好看嗎?”
“左天絕,我覺得你喜歡我,好巧哦我好想也喜歡你!”
“左天絕,我勸你見好就收,我跟你講我這么好的女人簡直打著燈籠都找不到?!?br/>
“天絕,我等你?!?br/>
“天絕……”
“天絕……”
聲音與腦中的影像漸漸重合。
他如遭雷擊一般的僵直了身體,不可置信的緩緩回頭。
左白安側(cè)靠在門邊,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申請,看起來別她親閨女還要無賴。
在場一些人禁不住不務(wù)正業(yè)的感嘆一句:“基因的力量還真是強大?!?br/>
左天絕張了張嘴,無聲的叫了一句“安安”,看著左白安走了過來,他抬手,左白安卻像沒看到一樣,越過她,走到安喬面前。
這次顧燁澤沒有攔著,往旁邊讓了讓。
左白安沖他笑笑,給了他一個你小子很識相的眼神。
然后看著面前已經(jīng)女大十八變,變了這么多的女兒。
安喬看著面前的母親,面無表情。
她不知道應(yīng)該有什么樣的表情。
今天艾利克斯要求一起來的時候,她就想到了,他們發(fā)生的事情,左白安一定會知道的。
她有恃無恐的大放厥詞,肆無忌憚的挑釁左家的那些人,其實都是在賭,賭左白安會來給她收拾爛攤子。
她可以猜到左白安有自己的安排,她知道只要耐心等待,左白安總會出現(xiàn)的。
但是她不想再等了,她想迫切的見到自己的母親,她唯一的親人。
“我的安安長大了。”左白安彎了彎唇角,抬手輕輕別國安喬額前的碎發(fā),眼中滿是疼愛,“我的安安長大了。”
然后她將安喬摟入懷中。
安喬用盡全身力氣才克制住自己不歇斯底里的宣泄自己的情緒。
左白安輕輕嘆了口氣。
她知道安喬不會輕易原諒她的,她設(shè)想了無數(shù)種安喬的反應(yīng),卻唯獨不包括現(xiàn)在的情況。
這孩子越是安靜,左白安就越是覺得她受了天大的委屈。
自己好歹在前半段人生中享盡榮華富貴,安喬跟著她卻是從小就過得艱辛,雖然說她當時離開也是為了保護他們,但一個小孩子,在那樣虎狼環(huán)繞的地方生活那么久,其艱辛難以想象。
以后她一定要好好補償自己的寶貝女兒,不過現(xiàn)在最主要的事情,就是把那些想要利用她女兒的人打跑。
左白安輕輕拍了拍安喬的后背,轉(zhuǎn)過身來的時候,便又恢復(fù)了凌厲。
她冷冷的看向左天絕,眼中話里都不帶一絲溫度:“左先生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左家舊派在看到安喬的時候,一半人驚喜,一把人卻面色難看。
“白,白安,真的是你么?”
左白安看清發(fā)文的人是誰,頷首,“二叔,好久不見,二嬸的病好點了嗎?配方管不管用?”
這個被稱作二叔的人一臉欣慰,“管用,管用,雖然見消比較慢,但是我聽你的話,堅持下來了,現(xiàn)在基本上都已經(jīng)好利索了?!?br/>
左白安露出淡淡的喜愛,“那就好?!?br/>
然后她掃了這些人一圈,“怎么,還有人懷疑我是不是真的左白安?需要鑒定嗎?”
左家的人一片寂靜。
左白安這些年沒怎么變,除了氣質(zhì)更成熟了一些之外,歲月并沒有在她臉上留下什么痕跡,她現(xiàn)在站在安喬旁邊,兩個人看起來就像是姐妹花一樣。
而且這種囂張跋扈的氣焰……怕是一般人也沒有。
“看來是沒有人有異議了,我最后問一遍,左家的一切,都是左天絕的么?”左白安擲地有聲的說道。
她確實有擲地有聲的理由和資本,家族向來注重血脈,他們連左白安的女兒都要找來做家主呢,更何況左白安本人了。
況且不同于安喬沒有基礎(chǔ),也對大家族的的事情不是很熟,之前也沒有在家族呆過,左白安對左家太熟悉了,而且在她當年失蹤的之前老家主已經(jīng)放手讓她接管一部分產(chǎn)業(yè)了,她做的很好,甚至比在老家主手里還要好,所以大家對她的能力也是馴服的。
也正因為這樣,左家舊派一些心思不純正的人才會面色難看。
左大小姐這個樣子,哪里是能被別人拿捏的人。
不過不知道她背后到底有什么人,如果就只是她一個的話……這個血脈斷層這么長時間了,她一個人又能做到什么?
左白安似乎知道那些人在想什么,瞥了他們一眼,無聲一笑。
對著門口的人招招手。
眾人回頭,除了文家家主之外,他們還看到了兩個人,一個長相漂亮,氣質(zhì)陰柔,像個易碎的琉璃娃娃,他們在調(diào)查安喬的時候知道了這是安讓,是左白安收養(yǎng)的孩子,現(xiàn)在看來,她收養(yǎng)的這個孩子很不一般。
而另外一個年輕男人,他們不認識,卻莫名的覺得這個人眼熟。
這人大概三十多歲,模樣看起來倒是十分清俊,但周身氣質(zhì)太過陰沉,讓人完全有又心情欣賞他清俊的臉。
“啊!”舊派中有一個人忽然驚呼,“你們看他像不像……”
幾個人經(jīng)他提醒,面面相覷,都在彼此的臉上得到了相同的答案。
左家的前任家主是有自己的暗衛(wèi)的。
所謂暗衛(wèi),就是在暗處保護主人安全的人,身份顯赫的人都有暗衛(wèi),這些人不僅要求身手了得,絕對忠誠,還有很重要的一點,就是不能樓面。
當初導(dǎo)致老家住被謀害的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他的暗衛(wèi)被曝光了,暗衛(wèi)被提前害死,老家住失去最后的屏障,最后死于亂斗之中。
而這個男人,和老家住當年的暗衛(wèi)長得十分神似。
再加上他這個年紀,他們幾乎猜出了這個身份。
他們以為那個暗衛(wèi)已經(jīng)被人都滅了,沒想到還有一個人。
這個人顯然是老家住留給左白安的。
當年篡位來的倉促,他們雖然不知道左家到底有多少財富多少勢力,但是左天絕接手的絕對不是全部。
現(xiàn)在見到左白安和暗衛(wèi)的兒子,他們不得不多想,也不得不戒備。
更何況,文家的家主都已經(jīng)退居幕后多長時間了,他這個時候在這么重要的場面上和左白安一起出現(xiàn),什么意思太明顯了,左白安不是傻白甜,她這次分明是有備而來。
能好說好商的把東西拿回來,那就好說好商的拿回來,如果不能的話,那就直接搶回來。
反正她大小姐的作風就算時隔十幾年,他們也都習慣了。
美好的時候像像女,狂躁的時候像野獸。
左家舊派最先反應(yīng)過來,十分圓滑的說道:“左家的一切,自然是左家的了,白安,你能回來,叔叔伯伯們實在是太開心了,今天我們一定要好好慶祝一下!”
左白安看他一眼,該配合他演出的她視而不見,直白道:“不了,我今天要和我女兒和兒子好好團聚,咱們改天再聚吧,有些事,各位叔叔伯伯們恐怕也需要好好想想?!?br/>
好好想想幾個字被她咬的略重,很有反派的派頭,左家舊派的人愣是沒敢說什么。
顧燁澤和宇文疏他們心想,安喬是不是左天絕的女兒他們還存疑,但和左白安的關(guān)系是確定了的,畢竟向他們娘倆那樣把棍子放到別人鼻子尖上的說話方式也是世間少有。
左天絕從頭到尾都是目光復(fù)雜的看著左白安。左白雪從頭到尾都是憤恨的看著他們兩個人。
事情鬧成這個樣子,左家也不用瘋狂要人了,一場劍拔弩張的會議也到此結(jié)束。
左白安和司馬用客氣兩句,然后就很自然的跟著顧燁澤他們回家了。
顧燁澤把安喬送上車,剛要從另一面上車的時候,他發(fā)現(xiàn)左白安正看向自己。
見顧燁澤終于注意到自己,左白安開始拼命往車里使眼色。
顧燁澤:“……”
丈母娘和老婆鬧別扭的時候,做女婿是最難做的,哪一頭都不能得罪,哪一頭都不能忽略。
他微微頷首,左白安才終于放心的上車。
顧燁澤上車之后,安喬問他:“怎么了,在外面沾這么久,病剛好還嘚瑟?”
說著她拉起顧燁澤的手開始給他暖手。
顧燁澤笑的十分愉悅,“沒什么,我讓宇文疏跟我們一起。”
“哦。”拿喬不疑有他,低頭繼續(xù)捂手,看起來十分專注。
顧燁澤嘆了口氣,“安安?!?br/>
“嗯?”安喬抬眼看她。
顧燁澤生平第一次,說話有種小心翼翼的感覺,“剛剛,emmm,媽是說要和我們一起回去吧?”
安喬詭異的看了顧燁澤一眼,不知道到底是想吐槽左白安要來多一點,還是吐槽他直接叫媽多一點。
“我知道。”她淡淡道。
顧燁澤嘆了口氣,說道:“我看她好像很緊張?!?br/>
安喬:“我也很緊張?!?br/>
說完又抬眼,眼圈有點泛紅,帶著點憤怒,帶著點委屈,還帶著點倔強,“再說她緊張難道不是應(yīng)該的嗎?”
顧燁澤:“……應(yīng)該。”